第308章 《雷場相思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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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雷場相思樹》

  幾天後,報紙上開始出現一些所謂的讀者來信,大多都是圍繞著小說內容的真實性來討論的,大部分都認為,劉一民是瞎寫。

  朱父和朱母在單位就總是遇到有人問:「你家女婿是不是瞎寫的?美國是那個樣子嗎?」

  像朱父和朱母工作的地方,知識分子的匯聚之地,出國潮的重災區。

  搞得兩人也不知道怎麼講,不過每次跟人討論的時候,都得維護兩句劉一民。

  「來,一民,嘗嘗這個鴿子湯!」朱母笑著將鴿子湯遞到了劉一民的手裡面。

  旁邊的朱父看到劉一民這個待遇羨慕的要死,以前是家裡面老三,現在直接成了老四了。

  女兒胳膊肘往外拐,自己媳婦兒也往外拐。

  朱父到四合院參觀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自己那早已「死去」的文竹,還有那假山,當時氣得就說不出來話了。

  氣極了的朱父也就氣了一下,幾分鐘後就又開始說話了,對著四合院不斷地點評著,還得是笑臉兒!

  劉一民嘴唇微微一抿:「媽,做的很好喝!」

  心裏面那一句「不過以後做別做了」終究沒有說出口。

  「好喝就多喝點,明天過來,我再給你煮一鍋!」朱母將其它的飯菜端上桌。

  剛擺好,朱霖就回來了,看了一眼劉一民手中的鴿子湯,別有深意的衝著劉一民笑了笑。

  「媽,今天做的什麼好吃的?」

  「一民最喜歡吃的茄子,我專門去跟你師娘學的,還有回鍋肉,洗完手再吃,都結婚了,還毛手毛腳的!」

  朱母站在旁邊嘮叨道。

  朱霖一聽,趕緊跑到廚房廚房洗了洗手,接著舀了一勺鴿子湯,嘗了之後連聲說好。

  「那是讓一民喝的,你這孩子!」

  「劉老師不用!」

  朱霖假裝隨口將真相說了出來,不知道是朱母聽懂了裝不懂還是沒聽懂,依然笑著邀請他們明天過來。

  朱父一邊吃飯,一邊跟劉一民聊起了文學。

  接著講到了《綠皮書》上面,朱母一聽就來氣:「一幫人啥都不知道,淨在那兒胡說八道。」

  心裏面暗道,自己得找個時間找個人吵一架,來個殺一儆百,殺雞儆猴。

  不過找誰是個學問,是找能吵的還是嘴笨的?

  找嘴笨的會不會起不到效果?

  朱母一邊吃飯一邊腦子裡盤算著人選……

  從朱家走出來,劉一民低聲詢問朱霖,有沒有瞧瞧告訴朱母,讓她別給補了,大小伙子本來就是嗷嗷叫的年紀,被補的狼哇的。

  「下次吧,我今天說了,我媽肯定聽懂了,裝不懂呢!」

  朱霖笑嘻嘻的抱著劉一民的肩膀,將腦袋靠在他的身上。劉一民那一點不滿,也被消了。

  天天買這些東西,劉一民真怕什麼時候,朱家的鄰居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帶著「哦——又來補了?」。

  到了家裡面,劉一民到書房裡先寫了一會兒稿子,朱霖也沒有看電視,而是坐在沙發上看書。

  她看的大多是一些劇本,一邊看,一邊想自己要是導演,應該如何排這個劇本。

  等到了十點左右的時候,朱霖將腦袋轉向書房,看到劉一民還在專心寫作,笑著起身到浴室洗了個澡。

  穿著睡衣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桌旁邊,輕聲說道:「劉大教授,該休息嘍!」

  劉一民將鋼筆放進塞罕壩林場的同志們送的筆架裡面,伸了一個懶腰,朱霖走到身後,輕輕地揉了揉劉一民的肩膀,調皮的問道:「劉教授,這個力度怎麼樣?」

  「可以再用力一點!」

  「好!」

  按摩了約莫五六分鐘,起身沖了一個澡,抱著朱霖回到了房間。

  「不知道這鴿子湯的藥效比甲魚湯如何?」劉一民嘿嘿一笑,輕輕地扯開睡衣的帶子。

  頓時,深秋的春光在屋裡綻放.

  事畢,劉一民靠在床頭咂舌回味道:「鴿子湯的勁兒比甲魚湯強一些呀!」

  「我明天就去跟我媽講,這不能再補了!」朱霖蜷縮在被窩裡面,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劉一民低頭笑道:「再來!」

  翌日,報紙上又出現了多篇關於《綠皮書》的評論,劉一民沒有正面反駁,而是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關於《綠皮書》在美國的銷量以及美國一些報紙評論的摘選。

  《花城》雜誌的最新期,也趁機聯繫了在美國的朋友,拿到了幾篇關於美國報紙評論,全篇刊登在了雜誌上面。

  其中有《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的文章,上面介紹了《綠皮書》自從在美國發表以來,引發的關注。

  以及單行本發行以來,是美國當前最暢銷的書之一。

  【一本歷史上真實存在的《綠皮書》】

  【《綠皮書》猶如一束光,從歷史照向未來:種族裂痕如何彌合?】

  【種族的未來是愛和救贖……】

  這些評論無一不在說,劉一民寫的種族歧視是真實存在的。不過這鐵證如山的事實,根本難不倒一些心向美國的人。

  拿著雜誌怒斥這是假新聞,是國內編造的假新聞。

  走在燕大的校園裡面,也有不少學生衝著劉一民竊竊私語。

  來到中文系,嚴家炎遞給了劉一民一個信封說道:「這是山大遞來的邀請函。」

  「什麼內容?」

  「山大從78年開始不是設立了一個美國文學研究協會嘛,他們想讓你到協會去看看,去講一講課。」嚴家炎給劉一民科普了一下這個學會的來歷。

  這個學會是國內最早研究美國文學的協會,當時成立的時候,文化部和一些知名高校都派人參加了,燕大也去了。

  「美國文學?關於美國文學除了海明威,我了解的還真不是很多。也就沒什麼要講的,再說了,現在也沒時間呀!」劉一民說道。

  嚴家炎說道:「這信函是山大的校長吳傅恆同志送來的,老同志了,拒絕是不是不太好?吳傅恆同志今年六月份獲得了美國哈弗大學的法學榮譽博士學位,這可是咱們國內第一個獲得這個稱號的學者。」

  劉一民看了看信封上的日期是11月底,於是再次拒絕道:「嚴教授,我真沒時間,我得好好準備一下去美國的事宜,我要是沒準備好,給燕大丟人,那可是丟人丟到了國際上!」

  聽到這裡,嚴家炎才不做強求,而是笑眯眯的讓劉一民準備出國,有什麼需要的跟燕大講。

  「還真有!」

  「什麼?系裡面能辦的,我一定解決!」

  「我需要學校幫我兌換點美元,要不然我出國怎麼辦呢?」劉一民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

  嚴家炎聽到也覺的頭大,不過還是說幫忙跟學校說一下,學校再給銀行打個招呼,讓他兌換點美元。

  「一個給咱們國家掙外匯的作家,出國竟然還要換美元,這是什麼事兒啊!」嚴家炎無奈地說道。

  「等咱們國家不缺外匯的時候,兌換就不用那麼麻煩了!」劉一民說道。

  「那一天得趕緊到來!」

  劉一民從嚴家炎的辦公室走出去,回到集體辦公室。吳組緗笑著指了指劉一民桌子上的草稿:「還沒寫完吶?」

  「剛準備結尾!」劉一民說道。

  吳組緗聞言來了興趣,搬著凳子做到了劉一民桌子旁邊問道:「我能看一看嗎?」

  「吳教授,我說不能的話,您能搬著凳子回去嗎?」

  吳組緗翹起二郎腿,拍了拍自己的老BJ棉布鞋:「來都來了,哪還有搬回去的道理?」

  「您看吧!」

  劉一民走過來,將稿子遞給了吳組緗。吳組緗抿了一口茶,老神在的看了起來。

  「這名字有那麼點意思!」吳組緗說完就不再言語,開始認真的朝下面看去。

  這屋子除了劉一民,其餘的都是老教授,年紀大了就畏寒,煤球爐子早早的就開始點上了。

  不過這時候還會時不時打開通風,所以屋裡面味道不是那麼濃,等到屋子裡煤氣沖天的時候,劉一民估計平時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煤球爐子的味道哪兒有暖氣舒服啊!

  吳組緗看稿子的時候,劉一民開始寫《綠皮書》的話劇劇本。等到幾個小時候,吳組緗才從座位上站起來,笑著說道:「好作品吶,和《凱旋在子夜》一樣的好作品。」


  其餘的幾個教授看到這個情況心裏面痒痒,也都走了過來,詢問是什麼作品。

  「也是寫前線的,不過這人物主題跟咱們大學很符合啊!一民,你這思路,好像永遠不會枯竭!」吳組緗感嘆道。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嘛,在前線待了幾個月,總的有點想法。別看咱們恢復高考才幾年,前線已經有許多的大學生啦!」

  劉一民起身給自己的茶杯倒了一杯熱茶,站在辦公室中間說道。

  王瑤說道:「是啊,年輕人永遠是一個國家最熱血的群體!」

  「老師,我聽學生們講,一民在課堂上講了一句話,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在改革開放之時,年輕人是接受外部信息最快的一個群體,但同時也是最迷茫的一個群體。」教授孫玉石說道。

  孫玉石教授是王瑤60年代教過的研究生,平常一直稱呼王瑤為老師。

  「有點意思,年輕人熱血,也不妨礙他們迷茫。一個群體,是有多樣性的。」

  王瑤說完,開始拿著劉一民的手稿看了起來。

  「《雷場相思樹》,名字是既豪壯又婉約啊!」

  幾個教授相視一笑,有人說道:「這是辛棄疾和李清照的合體呀!」

  吳組緗接話道:「李清照的婉約,可是婉約裡面帶著男子氣概,柔情中有輕狂、婉約中見豪放。要是一位男兒,不能成為岳飛,也能成為一報國將領。」

  老教授們講話的時候,時不時的就要引申。吳組緗看完了,樂呵呵的拉著劉一民聊宋詞,其餘的幾個人研究小說。

  《雷場相思樹》講的是五位不同背景的地方大學生到前線參戰的故事。他們跟著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大學生一起,來到了戰場上,經過臨戰訓練後,一起走上了前線。

  臨戰訓練的教官跟其他不一樣,對戰士的生命極為重視,注重錘鍊大家在戰場上的生存能力。

  臨戰訓練之後,大學生邱原被留在了團指揮部,其餘的四人——唱歌王子默濤、季剛、醫學院的叢培民和農學院的劉國政四人都上了前沿陣地。

  其中素質最強的季剛直接成為了偵查排長,這是一個死亡最高的崗位,前任排長不到三個月就犧牲了。

  季剛覺得只要能拿到指揮權,哪怕是一個排,就算犧牲自己也認了。其餘人都作為見習排長,被分配到了無名高地。

  這個高地跟劉一民所在的高地一樣,生活物資的運輸都極為艱難,平日生活在潮濕悶熱的坑道。

  因為大雨,軍工長時間上不來的時候,戰士們只能吃老鼠來生存。

  在高地的白眼狼偷襲戰鬥中,我軍因為人數問題,傷亡較大。炮火支援之後,陣地才保住了。

  剛成為排長的叢培民在通話中憤怒的向指揮部發泄著怒火,副連長犧牲,軍工上不去,重傷員抬不下去。

  年輕的叢培民成為高地上的最高指揮員,最後受傷截肢。

  為了救援無名高地,指揮部派出成為參謀的邱原帶隊攻擊359高地,並派出劉國政所在的部隊同時進攻,進行圍魏救趙。

  農學院出身的劉國政帶著士兵排雷,因為爆破索用完,劉國政情急之下,朝著雷區跑去,用自己的身體為戰友們蹚出一條路,最後壯烈犧牲。

  劉國政農村出身,好不容易讀完了大學,想成為家庭的驕傲,最後犧牲在了戰場上。

  邱原和偵查排長季剛一起拿下了359高地,同時衝上來的還有默濤。

  默濤在坑道里,看到了白眼狼留下的吉他,喜歡彈吉他的默濤見獵心喜,最終觸發了絆發雷。

  一個喜歡唱歌和彈吉他的年輕人,將生命獻給了國家,死在了戰場上,死在了吉他前。

  吉他隱喻著年輕戰士對於美好生活的追求,最終卻因為戰爭拿起了槍。

  團參謀邱原因為是大學生又立下了軍功,師裡面讓他回到指揮部,接受新的命令。

  季剛親自送邱原走下高地,回去的路上。邱原想起犧牲在戰場上的戰友,拼命地跑回戰場,被季剛給追了回來。

  黑夜中,除夕正式來臨,一邊是國內百姓升起炮竹慶祝新年的到來,一邊是從頭頂飛躍過的火箭彈。

  這極具反差的一幕,讓兩人痛哭流涕。他們身前是戰場,身後是萬家燈火。

  從這個場景,也讓大家明白,正是因為有他們,才有了萬家燈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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