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拼夕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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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夕聖地位於仙界東南方,宗門主體由三百六十萬塊煉魂石與星辰鐵澆築而成。據說每一塊煉魂石都是由各大小勢力上供所得,拼夕聖地只出人工。

  聖地中有三千內門弟子皆著玄色錦袍,拼殺殿與砍價堂最為耀眼。

  十萬外門雜役則在拼夕果園裡辛勤勞作,為內門弟子與領導層提供更多修煉資源。

  雷鈞無法拒絕柳如煙的請求,跟著灰袍老者一起來到了拼夕聖地。可剛進宗門,柳如煙便被人帶走,雷鈞則被劉旺的組長境修士,帶到了拼夕果園。

  雷鈞鞋底碾過拼夕果園,泛著星辰鐵冷光的黑土地時,鼻腔里殘留的煉魂石腥氣突然令他想起,柳如煙被帶走前,那個欲言又止的回眸。

  「小伙砸,種地會吧?」

  劉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指正懸在還未開墾的荒地上,指節處纏著的玄色錦袍碎片,泄露了他拼殺殿出生的秘密。

  這讓他那句「種地會吧」的詢問,裹上了三分試探,七分脅迫的味道。

  雷鈞含著狗尾巴草,慵懶隨意地回了兩個字,不會。

  「劉旺是吧?」

  雷鈞舌尖捲起小世界口音特有的慵懶尾調,指著聖地內門弟子的方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帶我回來的前輩是何身份?與我一同的女子又是誰?」

  「你信不信就憑我一句話,你這個組長就別想做了。」

  雷鈞直視劉旺詫異的眼神,沒有一點心虛。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自己越是囂張,對方就越得掂量。

  這話讓劉旺瞳孔里浮現的勞務玉筒突然卡頓,那些原本流轉的工種記錄瞬間碎成星芒。

  他努力平復情緒,當「公子貴姓?」的顫音混著冷汗墜落時,雷鈞心裡一陣竊喜。

  穩了!

  然而,當雷鈞的目光落在三百六十萬塊煉魂石壘砌的宗門高牆上時,驚恐地發現柳如煙正被人押往百億補貼禁地,並用雷鈞教她的免費發布秘術傳來兩個字。

  「隱忍!」

  雷鈞蒙了,他看到柳如煙被玄鐵鎖鏈貫穿琵琶骨,而那位帶他們回來的灰袍老人正一言不發的站在柳如煙身後。

  雷鈞第一反應就是跑,緊接著便狠狠甩了劉旺一個大嘴巴子。

  「告訴我,犯了什麼錯才會被押往百億補貼禁地!」

  劉旺捂著臉後退一步,無辜的眼神顯得十分委屈。

  他見過囂張的,但從沒見過雷鈞這樣目中無人的,用屁股想也猜到對方背景不小,急忙賠笑道:「公子說笑了,那等絕地,非背叛宗門這種大罪者不可入。」

  雷鈞眼皮狂跳,他從失身柳如煙至今,都不知道柳如煙的真實身份。他甚至有理由懷疑,柳如煙就是故意接近他,想藉助他的手來脫離苦海。

  想想剛見面時就給自己下藥,雙修時還在他體內種下曼陀羅花,後面更是引來灰袍老人,帶著他一起來到拼夕聖地。

  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盡心算計過,將雷鈞越套越牢。

  可她到底在圖什麼呢?

  圖雷鈞沒錢沒勢?還是圖她進入拼夕聖地就被押往百億補貼禁地?

  總不能指望雷鈞去救他吧…

  雷鈞眯起眼睛,看向宗門高牆。他不明白,明明有那麼多條路可以通禁地,為何柳如煙偏偏就選擇從自己眼前經過?

  難道就為了傳達那兩個字?

  這哪裡是什麼一見鍾情,分明是精心編織的陷阱里,淬毒的蛛網!

  雷鈞死死掐滅識海里翻湧的陰謀推演,仿佛多思忖一瞬便會墜入萬丈深淵。

  劉旺喉結滾動著咽下唾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牌上『拼殺堂』三個凸起的篆字,嗓音里摻著三分獻媚,七分惶恐。

  「不瞞公子,劉旺雖然不才,但是在拼殺堂也還有點話語權。您看,要不小的先把您安排進去,掛個閒職過渡一下?「

  劉旺斟酌開口,小心翼翼地偷眼窺著雷鈞冷峻的側臉,急忙補充道。

  「您放心,拼殺堂每天的任務都有別人替您完成,您就按時打個卡,走個過場就好!」

  劉旺將自己的權限用到最大,可聲音卻依舊戰戰兢兢,生怕雷鈞不滿意,再賞他一個大嘴巴子。

  雷鈞沒有回答,目光全被緩緩打開的青銅大門吸引。


  四具玄鐵重甲裹挾著森寒冷氣撲面而來,鏈鎖纏繞的囚籠里,蜷縮著披髮覆面的柳如煙。

  灰袍老者枯枝般的手指正搭在她琵琶骨透出來的鐵鉤上。

  雷鈞嘴裡的狗尾巴草飄然落地,卻在他的腦海里掀起陣陣驚雷。

  劉旺瞳孔驟縮,喉結劇烈滾動間爆發野獸般的低吼。

  玄色錦袍下,鼓動的仙元波動如刀劍顫音,組長境特有的威壓像山嶽般朝雷鈞衝去。

  「我說過,你會死的!但是你們都不願意相信我!」

  灰袍老人踏過草地的腳步未停,由衷的嘆息聲將劉旺磅礴的氣勢衝散,遺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讓人無言以對。

  雷鈞目送玄鐵重甲拖拽的囚籠碾碎滿地綠茶,他的視線與柳如煙隔空對視。

  柳如煙依舊清冷,事已至此還不忘安慰,「別擔心,我沒事的!照顧好自己!」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像烈日灼心,讓雷鈞的心臟劇烈跳動。

  識海里的曼陀羅花在瘋狂搖曳,溢出的痛苦傳達到雷鈞身體每一處神經。

  「雷郎,珍重,你要幸福啊雷郎!你一定要幸福啊…」

  柳如煙突然抓住囚籠玄鐵,指甲崩裂的剎那,迸射出拼夕聖地獨有的秘法波動。

  雷鈞沉默面對,直到那張蒼白如紙的面容消失在視線里,轉頭便撞進劉旺燃著焚天業火的瞳孔里。

  那對倒豎的丹鳳眼迸濺磅礴怒意,竟將腰間的勞務玉筒溶出赤紅裂痕。

  「你他娘的耍猴呢?」

  劉旺從牙縫裡擠出的質問,裹著腥甜血氣。暴起的青筋在額角扭成毒蛇噬心的形狀,握拳的指節爆出金石相撞的脆響。

  組長境的威壓震得腳下大地寸寸皸裂。

  這位從實習生熬到組長境界的老修士,渾身顫抖如篩糠,積蓄百年的怨氣混著被扇耳光的屈辱在七竅亂串。

  「老子給三千內門弟子當過狗!」

  劉旺突然撕開錦袍,露出胸口十八道鞭痕劍傷,暴吼聲震落一畝綠茶。

  「老子晉升組長那日就發過誓,再也不要被別人欺負!」

  渾濁的老淚砸在草地上,劉旺那張扭曲的面容透出農婦被負心漢欺騙的悽苦。

  「兩個大逼兜啊!」

  劉旺神經質地摸著腫脹臉頰,每說一字,喉頭就湧出半口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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