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鄭縣令
又一年後（歷史）
建平元年
白露
本年度天下大事（新聞）
皇帝劉驁崩逝於榻，被發現時，旁邊躺著趙飛燕趙合德姐妹倆。
姐妹倆雖說入宮十多年，但其實也才二十六七歲，正是美貌最盛開的年紀。
能夠爽死在姐妹花懷裡，漢成帝也是神人了，完成了多少男人的夢想。
儒生們評價道：他這一死，比他一生做出的貢獻都大。
皇太子劉欣即位，並開始勵精圖治的改革。
趙氏姐妹的特權被剝奪，無法再專權宮廷。
大司馬大將軍王莽被撤職。
王氏外戚任命的官員，除特殊情況的，統統罷免。
又召令各郡縣察舉德行兼備之人補充官位。
這幾十年來，王氏外戚任命過的官員太多了，這一罷免，官場空了一半的位置出來。
所以需要臨時增加察舉，填補官場空缺。
權傾朝野的王家，看來是倒台了。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吶！
秭歸縣王縣令是王氏外戚的家奴，姓都是王家賜予的，自然是被朝廷罷免了。
新上任的秭歸縣縣令是南陽郡的一個書香門第——鄭縣令。
鄭縣令上台後，清理官場，整頓吏治，徹查前任王縣令的貪污腐敗。
縣吏們被清除許多。
蘇蒙（蘇宸）因為是王縣令親自任命的鄉嗇夫，所以也被鄭縣令罷免。
里正蘇喆也被罷免。
王縣令的小妾們也受到處罰，她們以前利用與王縣令的特殊關係，非法占有數千畝本該分給流民的農田。
這些田畝全部沒收充公，重新分給真正的無地流民。
王家裡又有四家農戶破產，僅剩五家農戶可以盤剝了，不過不用擔心，因為鄭縣令又安排了許多農戶來到王家裡。
王家裡有很多田都是歸屬於前任王縣令的那些小妾家裡的，蘇家也不敢動這些田的心思。
如今，這些田被分給了無地流民。
這些無地流民成為了王家裡新的農戶家庭。
王家裡一共四千畝被王縣令小妾們非法占有的農田，被分給了八十戶無地流民家庭。
也就是說，王家裡突然又多了八十戶人家。
加上蘇家和今年借了高利貸的五家農戶，王家裡一共有戶口86戶。
新來的八十戶自耕農家庭，每戶分到了50畝農田。
鄭縣令一下子解決了八十戶流民的生存問題，可謂是功德無量了。
不僅如此，在查到往年的徭役記錄時，鄭縣令更是憤怒，決定向朝廷彈劾自己的前任。
「官府一年最多只能征派一次徭役，不能過多，多了就會勞民傷財，王縣令卻一年征派七八次徭役，多少無辜百姓被他害得家破人亡，本官絕不能坐視不管！」
鄭縣令新官上任三把火，整個秭歸縣雞飛狗跳。
不過，鄭縣令的所作所為，自然也引起了本地鄉紳們的不滿。
一些鄉紳花錢煽動了一些沒分到地的流民，跑去縣署鬧事，說是縣署不公，不給他分地。
農田有限，流民過多，不可能所有流民都分得到，總有暫時分不到田的流民。
你不是清官麼？你不是喜歡給流民分地麼？
那好，我們就順從你的心意，讓你好好分，你要是不分，那你就是沽名釣譽，你要是分了，我倒要看看沒地你還怎麼分？
上百個流民聚在縣署門口鬧事，大喊著自己沒分到地，大罵貪官污吏。
這些百姓也就這副德性了。
真遇到貪污腐敗的王縣令時，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遇到分田分地的鄭縣令時，他們當中沒分到田的就跑過來鬧事了。
為什麼呢？
因為王縣令在任時你敢鬧事，王縣令他真的敢把你打成殘廢。
心善的鄭縣令在任時，就不忍心把這些可憐百姓打成殘廢了。
百姓也是欺軟怕硬的，你可以覺得他們可憐，但千萬別覺得他們淳樸善良。
「朝廷明文規定給無地流民分田，為什麼我們沒分到田！」
「有黑幕！有黑幕！」
「到底是哪個貪官污吏，把本該分給我們的田侵占了！」
「我們是流民！請給我們分田！」
鄭縣令第一次做官，能一步高升縣令，完全是因為官場空缺太多了。
現在這個局面，跟他在聖賢書里學的不一樣啊。
不是說只要施行仁政，對百姓好，百姓就會安居樂業支持你嗎？
怎麼我施行仁政，懲罰貪官污吏，給百姓分田地，百姓還要反對我呢？
其實類似的理論，韓非子早就總結過了。
韓非子：民眾大多數都是欺軟怕硬趨炎附勢的，你對他們好，他們不會感恩，你對他們壞，只要他們還有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他們也不敢反抗，他們只會順從權勢，誰贏，他們就接受誰的統治，跟無知愚昧的禽獸也沒什麼區別。
可能鄭縣令只讀聖賢書，不讀韓非子的書。
戰國時代的古人就已經總結過百姓的特點了，他們早就知道百姓並不是淳樸善良的，但過去兩千多年的現代，居然還有幼稚的人認為底層百姓是淳樸善良的。
反對他的這些流民，的的確確是真的流民，不是豪強的家奴偽裝。
豪強們只是告訴那些沒分到地流民們：其他流民都分到田了，你們也是流民，怎麼你們卻沒分到田？這裡面肯定有問題，肯定有黑幕，肯定有貪污腐敗！
鄭縣令想讓小吏們去調查流民們的情況，了解這是什麼情況。
但是小吏們都表示自己家裡忙農耕，沒空。
就是不配合你。
至於說讓普通百姓做縣吏。
要我說千萬別。
他們連字都不認識，進了縣署，什麼文件都看不懂，你不會真的指望他們能幫你處理公務吧？
豪強富農出身的小吏不肯配合縣令，底層百姓不適合做小吏，這秭歸縣，是沒辦法治理了。
又一個月後（歷史）
寒露
由於流民越鬧越大，朝廷也做出了反應，把鄭縣令撤職，理由是治理不力、引發民怨。
能力太差了，導致秭歸縣民怨四起，還不如貪污腐敗的王縣令。
「為眾人抱薪者，一定會凍死於風雪！」
蘇蒙（蘇宸）也參與了這件事，跟其他豪強富農一起煽動流民去縣署鬧事。
他全程觀察了鄭縣令的所作所為，最後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這也是他不想拯救蒼生的原因。
天下蒼生這些玩意，他們有資格被拯救嗎？
你拯救他們，他們只會狠狠地背刺你。
建平元年
白露
本年度天下大事（新聞）
皇帝劉驁崩逝於榻，被發現時，旁邊躺著趙飛燕趙合德姐妹倆。
姐妹倆雖說入宮十多年，但其實也才二十六七歲，正是美貌最盛開的年紀。
能夠爽死在姐妹花懷裡，漢成帝也是神人了，完成了多少男人的夢想。
儒生們評價道：他這一死，比他一生做出的貢獻都大。
皇太子劉欣即位，並開始勵精圖治的改革。
趙氏姐妹的特權被剝奪，無法再專權宮廷。
大司馬大將軍王莽被撤職。
王氏外戚任命的官員，除特殊情況的，統統罷免。
又召令各郡縣察舉德行兼備之人補充官位。
這幾十年來，王氏外戚任命過的官員太多了，這一罷免，官場空了一半的位置出來。
所以需要臨時增加察舉，填補官場空缺。
權傾朝野的王家，看來是倒台了。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吶！
秭歸縣王縣令是王氏外戚的家奴，姓都是王家賜予的，自然是被朝廷罷免了。
新上任的秭歸縣縣令是南陽郡的一個書香門第——鄭縣令。
鄭縣令上台後，清理官場，整頓吏治，徹查前任王縣令的貪污腐敗。
縣吏們被清除許多。
蘇蒙（蘇宸）因為是王縣令親自任命的鄉嗇夫，所以也被鄭縣令罷免。
里正蘇喆也被罷免。
王縣令的小妾們也受到處罰，她們以前利用與王縣令的特殊關係，非法占有數千畝本該分給流民的農田。
這些田畝全部沒收充公，重新分給真正的無地流民。
王家裡又有四家農戶破產，僅剩五家農戶可以盤剝了，不過不用擔心，因為鄭縣令又安排了許多農戶來到王家裡。
王家裡有很多田都是歸屬於前任王縣令的那些小妾家裡的，蘇家也不敢動這些田的心思。
如今，這些田被分給了無地流民。
這些無地流民成為了王家裡新的農戶家庭。
王家裡一共四千畝被王縣令小妾們非法占有的農田，被分給了八十戶無地流民家庭。
也就是說，王家裡突然又多了八十戶人家。
加上蘇家和今年借了高利貸的五家農戶，王家裡一共有戶口86戶。
新來的八十戶自耕農家庭，每戶分到了50畝農田。
鄭縣令一下子解決了八十戶流民的生存問題，可謂是功德無量了。
不僅如此，在查到往年的徭役記錄時，鄭縣令更是憤怒，決定向朝廷彈劾自己的前任。
「官府一年最多只能征派一次徭役，不能過多，多了就會勞民傷財，王縣令卻一年征派七八次徭役，多少無辜百姓被他害得家破人亡，本官絕不能坐視不管！」
鄭縣令新官上任三把火，整個秭歸縣雞飛狗跳。
不過，鄭縣令的所作所為，自然也引起了本地鄉紳們的不滿。
一些鄉紳花錢煽動了一些沒分到地的流民，跑去縣署鬧事，說是縣署不公，不給他分地。
農田有限，流民過多，不可能所有流民都分得到，總有暫時分不到田的流民。
你不是清官麼？你不是喜歡給流民分地麼？
那好，我們就順從你的心意，讓你好好分，你要是不分，那你就是沽名釣譽，你要是分了，我倒要看看沒地你還怎麼分？
上百個流民聚在縣署門口鬧事，大喊著自己沒分到地，大罵貪官污吏。
這些百姓也就這副德性了。
真遇到貪污腐敗的王縣令時，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遇到分田分地的鄭縣令時，他們當中沒分到田的就跑過來鬧事了。
為什麼呢？
因為王縣令在任時你敢鬧事，王縣令他真的敢把你打成殘廢。
心善的鄭縣令在任時，就不忍心把這些可憐百姓打成殘廢了。
百姓也是欺軟怕硬的，你可以覺得他們可憐，但千萬別覺得他們淳樸善良。
「朝廷明文規定給無地流民分田，為什麼我們沒分到田！」
「有黑幕！有黑幕！」
「到底是哪個貪官污吏，把本該分給我們的田侵占了！」
「我們是流民！請給我們分田！」
鄭縣令第一次做官，能一步高升縣令，完全是因為官場空缺太多了。
現在這個局面，跟他在聖賢書里學的不一樣啊。
不是說只要施行仁政，對百姓好，百姓就會安居樂業支持你嗎？
怎麼我施行仁政，懲罰貪官污吏，給百姓分田地，百姓還要反對我呢？
其實類似的理論，韓非子早就總結過了。
韓非子：民眾大多數都是欺軟怕硬趨炎附勢的，你對他們好，他們不會感恩，你對他們壞，只要他們還有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他們也不敢反抗，他們只會順從權勢，誰贏，他們就接受誰的統治，跟無知愚昧的禽獸也沒什麼區別。
可能鄭縣令只讀聖賢書，不讀韓非子的書。
戰國時代的古人就已經總結過百姓的特點了，他們早就知道百姓並不是淳樸善良的，但過去兩千多年的現代，居然還有幼稚的人認為底層百姓是淳樸善良的。
反對他的這些流民，的的確確是真的流民，不是豪強的家奴偽裝。
豪強們只是告訴那些沒分到地流民們：其他流民都分到田了，你們也是流民，怎麼你們卻沒分到田？這裡面肯定有問題，肯定有黑幕，肯定有貪污腐敗！
鄭縣令想讓小吏們去調查流民們的情況，了解這是什麼情況。
但是小吏們都表示自己家裡忙農耕，沒空。
就是不配合你。
至於說讓普通百姓做縣吏。
要我說千萬別。
他們連字都不認識，進了縣署，什麼文件都看不懂，你不會真的指望他們能幫你處理公務吧？
豪強富農出身的小吏不肯配合縣令，底層百姓不適合做小吏，這秭歸縣，是沒辦法治理了。
又一個月後（歷史）
寒露
由於流民越鬧越大，朝廷也做出了反應，把鄭縣令撤職，理由是治理不力、引發民怨。
能力太差了，導致秭歸縣民怨四起，還不如貪污腐敗的王縣令。
「為眾人抱薪者，一定會凍死於風雪！」
蘇蒙（蘇宸）也參與了這件事，跟其他豪強富農一起煽動流民去縣署鬧事。
他全程觀察了鄭縣令的所作所為，最後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這也是他不想拯救蒼生的原因。
天下蒼生這些玩意，他們有資格被拯救嗎？
你拯救他們，他們只會狠狠地背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