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尖兩刃刀?餓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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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陀佛,施主倒也不必改口改得這麼快。」油茶子臉色正經道。

  「咳咳,道長說的是,我確實激動了點。」安奕乾咳兩聲,略微收斂。

  「不過,俗話說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貧道也是有軟肋的,施主要不……挑戰一下?」油茶子面不改色,壓低聲音。

  安奕:「……」

  第一時間,他還下意識以為油茶子道長是準備收點「辛苦費」,但旋即他便注意到油茶子話語中刻意稍稍加重語氣的那四個字,徹底反應過來。

  得,油茶子道長這是想要挑戰一下自身的軟肋啊!

  「阿公,今晚打個油茶喝吧,之前喝了想得很。」安奕果斷扭頭看向劉山貴。

  「哈哈哈,要得,油茶『倒是』可以,我正發愁晚上吃什麼呢。」

  劉山貴哈哈笑著站起身,頗有些惡趣味地在「倒是」二字上也加重了音,又指向那先前中年人送來的竹籃。

  「喝油茶也要配點其他菜,你看看裡邊的合適不?」

  安奕如言拿起竹籃,置於桌上。

  撤去竹頂,掀開蓋布,陳年竹木溫熱後的清香便隨著水汽飄然而上。

  菜餚一共三道,並非直接裸露擺放,而是以油紙精心包裹,又用細麻繩捆上。既能保溫,又能防止被雨淋濕或串味。

  安奕先打開最大的那個。

  油紙溫熱的褶皺里還沁著水汽,解開細麻繩的剎那,被悶了許久的蒸汽「噗「地沖開封印,荷葉的清香裹著香醇而恰到好處的油脂味爆開。

  「荷葉雞啊。」

  聞到香味的安奕不由得食指大動,接連打開剩下兩道。

  與油紙內直接用荷葉包裹的荷葉雞不同,剩下兩道菜拆開油紙後,是以碗碟裝的。碗於下,碟置上,互扣呈置。

  拿開扣碟,廬山真面目顯露。一碗是透著紫芋綿密與醬肉醇厚的香芋扣肉,另一碗則是酸辣辛香的醋血鴨。

  哪怕現如今乃弘治二十四年,正值盛世之景,這三道大肉菜,算下來也不會便宜。

  最主要的是,做得還好吃!

  哪怕還沒品嘗,只是看見,聞到,便已可得出判斷。

  「師弟平日吃這麼好?」油茶子稍揩嘴角,已是自動換了稱呼。

  「民以食為天,什麼都可以不好,唯獨吃的不行……不過這個不同,是別人送的。」安奕將先前有人上門來感謝的事簡單說了遍。

  「好!有功自當受祿,義利合一,方可持續。師弟如此行徑,天生就該是我玄元觀的人啊。」油茶子笑眯眯道。

  「如此一來,師兄便可徹底放心,現在就代師收徒,將玄元功傳授於師弟你了!」

  「玄元功?」安奕一愣。

  「對,玄元功。事實上,觀中所有弟子修行功法,無論是涉及超凡,還是僅修氣血,都叫玄元功。」

  油茶子點頭,解釋道,「師父自當上觀主後,覺得過往收集的秘籍太多太雜,而且起名太亂。

  有些功法名字符合內容作用,能一眼理解的還好說。但是有的誇大敘事,還有完全背道而馳的!

  比如先前就有一本,陽極東升之無敵天下功,師弟你猜這功法是有何作用的?」

  「鍛體?」

  「它的唯一用途,便是修煉至大成之後,可以模擬太陽升起時的光亮……但唯有元嬰期才能修煉至大成,且消耗大得嚇人!

  我曾在好奇之下學過,但學到中期,哪怕耗盡全身法力,也不過造就一霧天薄日之景。」

  「而這些缺點,功法里甚至沒專門寫出來?」安奕一邊擺好碗筷,一邊問道。

  「當然沒有,又不是每個寫功法的都是實事求是之輩,總有些人喜愛弄虛作假,甚至胡亂編寫。」油茶子說道。

  「而師父是最忍不了這種情況的,他素來喜好簡單高效,這點想必師弟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確實,而且我印象深刻。」

  安奕想到自己才使用過的那張【鎮邪】符籙。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完全不同於記憶中符籙刻板印象的自創畫符方法,以及其強大無匹的功效和簡單使用方式!

  油茶子繼續說道。


  「因此,師父便出手,將這些秘籍中的大多數總結一遍後,創立了玄元功。

  玄元功作為集大成之作,可以用四個字形容——包羅萬象!只要不是本身太過特殊,師弟你都能在裡面找到適合自己的功法詳篇。」

  「不知師兄有何推薦?」安奕果斷請教。

  「有道是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武道修行,氣血乃根基。」

  油茶子顯然早已想好,「我建議你先修【玄元功·氣血篇】,以及配套的【暴血法】試試,能在最大程度上提升你目前的戰鬥能力。」

  這功法名字果然符合一貫風格。

  「好,謝謝師兄!」安奕點頭答應下來。

  雖然自己已有詞條【練氣】,但,若是能通過修行這玄元功,將氣血再度提升一個境界呢?

  變強這種事,安奕可不會嫌多。

  「不必客氣,大家日後便是同門師兄弟,要多多互幫互助才是。」

  油茶子正經臉色道。

  「這黑蓮會的人向來行事沒有章法,極難預測。所以無法肯定此次邪修是獨自行動還是組團,我需前往其他縣城查訪,在這之前,會在林桂縣停留三日。」

  「三日嗎?大抵是夠了。」

  修仙沒接觸過,不敢妄下定論,但這氣血武道嘛……有詞條在身,安奕自信直接拉滿。

  「就算不夠也無妨,我將相關功法秘訣抄錄一遍,師弟小心勿要泄露了便是。」

  油茶子擺手,示意這並非什麼大事,而後看向安奕腰側,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起來。

  「先前我說過,我這次下山,一方面是為這黑蓮會而來,而另一方面,其實是為了師弟你腰間這柄劍。」

  「此劍大有來頭?」安奕將腰側那「祖傳」雙手劍解下,置於桌上,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用了這麼多次,哪怕是靠猜,安奕也能猜到了。

  他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兵器!

  堅硬無比,與鋒銳無雙,這兩個詞是很難同時存在於一件兵器上的。

  因為堅硬意味著抗造,不易損壞。而鋒銳,意味著在「刃」的那個部位會格外的薄,更容易受損。

  這二者,在理論上是相斥的才對。

  然而,在自己這件「祖傳」寶物上,二者融合到了一起。

  凡鐵人骨無法阻擋分毫也就罷了,但哪怕是面對那邪修的血骸丹爐之時,這劍的表現也一如既往!

  唯一的問題是,這玩意為什麼會在自家祖墳里。

  按照安奕的記憶,前身父親沒死之前,從未有過什麼特殊表現。

  難道許多年以前前身家族也算修仙世家,只是傳到前身父親這一代時徹底沒落了?

  「大,且是相當的大!」

  油茶子打開包裹,從中拿出本有一頁明顯折了角的畫冊,遞給安奕。

  安奕接過,先是看了眼畫冊名字——《神兵百譜圖》,這才翻開那折角之頁。

  那畫上是一英挺俊雅青年,著重甲,闕庭有神眼,牽一白色細犬,手持一奇特兵器佇立。

  兵器極長,似槍非槍,似戟非戟,木柄高度到青年胸口,再往上是一三叉刀形,刀身兩面有刃。

  都不用看到這,安奕心中便已躍出一串字——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以及,三尖兩刃刀!

  但……

  安奕左右各翻一頁,確定前後兩頁為一錘一鐧,更無關係,這才看向油茶子,將頁面展示給他看,頗為疑惑地問道。

  「師兄,你怕不是折錯頁了?」

  「沒折錯,是這裡。」

  「那就是需要特殊方法才能看到真相,火燒水浸,還是夾層藏圖?」安奕接著猜測。

  「都不是。」油茶子接著搖頭。

  「……我懂了!」

  安奕努力思索一番,終於恍然大悟,「難道是沒有畫在這圖上的武器?我記得傳說中二郎真君還有一柄斬魔劍,莫非就是我這柄?」

  「不是!」油茶子終於伸出手,點在那頁面的三尖兩刃刀上,「是這個。」

  安奕沉默了。


  他拿起畫冊仔細觀察,先是看那比人還高的三尖兩刃刀,然後視線又挪移回桌上,那也就比自己小臂和手掌加一起稍長些的雙手劍,陷入沉思。

  半晌,安奕艱難開口:「這畫像是它嗎?」

  「是它。」

  「是嗎?」

  「是,那時,它還很長。」

  「這就不是它!」

  「你說不是它?」

  「不是。」

  「我也說不是,因為在這裡的只有劍,沒有柄。」油茶子說道。

  「可這玩意也沒畫冊上那兩個叉啊!」

  安奕眼角直抽,拿起雙手劍,對著兩面刃口打量,怎麼也找不到那叉口存在過的痕跡。

  「師弟,你有所不知。」

  油茶子微笑道,「可曾記得,我等最初相逢山神廟,我注意到這柄劍時問過你,此劍出土可有異象一事?」

  「有。」

  「那就是了,此乃神物自晦,光華內斂。」

  油茶子解釋道,「神兵乃活物,遭受斷柄之劫,唯有自封以存。你看那劍身上的銘文,便是相應法門,若是解開,定能恢復原樣。

  只是,若在不尋回其柄的前提下做此事,定會徹底毀去此神兵,以至於難有再復原之日。再者,屆時師弟你怕是也沒法再用了……」

  神兵,神仙的兵器,按照「超凡對超凡」的基本原則,自然是不可能被用來對付凡夫俗子的。

  但現在,封印狀態下,這劍只是一柄堅硬、鋒利了「億」點的非超凡兵器,安奕使用也就沒有問題。

  「原來是這樣?」安奕有些怔怔地看著雙手劍。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堅硬無比,鋒銳無雙,以及比起正常雙手劍來說明顯不足的長度……

  等等!

  「師兄,這真是三尖兩刃刀?」

  安奕抬頭看向油茶子,「二郎真君的三尖兩刃刀?」

  「嗯,我專程回山尋典籍查找,之後又讓師父確認過,不太可能出錯……師弟,你在嘀咕什麼?什麼叫餓滴餓滴?」

  當然是——餓滴餓滴,這是餓滴!

  「沒,沒事!」安奕忙將一連串的「餓滴」吞咽入腹,只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弧度。

  這可是二郎神的兵器!真正意義上的神兵!

  現如今,是自己的。

  哪怕只是暫時擁有,那也不錯啊!

  要知道,哪怕放眼所有神話傳說,知名度與受歡迎度上能比肩二郎真君三尖兩刃刀的,大概也就只有關聖帝君的青龍偃月刀,和齊天大聖的如意金箍棒了!

  收斂心神,安奕問出此刻他最關心的問題。

  「師兄,既然這是三尖兩刃刀,又怎麼會被折斷?究竟是誰能做到這種事?二郎真君怎樣了?」

  「二郎真君自然是好好的……誰告訴你這三尖兩刃刀一定是在二郎真君手上出事的?」

  油茶子哭笑不得,「若是真有人能在二郎真君手上做得此事,那也未免太過厲害了。」

  「也是……那又是怎麼回事?」安奕選擇打破砂鍋問到底。

  「二郎真君是有後代的,這三尖兩刃槍自成神之後,無法帶去,自然是留在宗族之中供奉。」

  油茶子解釋道,「你還記得,除非有歪門邪道作祟,否則不得干涉凡間運轉之規則吧?此規則對神仙同樣奏效。」

  「平日交流也不可?」

  「這倒是可以……但子孫後代那麼多,等時間一長,最初認識的後輩漸漸老去,總不可能一一再去一個個認識,總會越來越淡的。」

  油茶子說道,「無論修行或成神,其實就是相當於步入另一個世界,隔著一層壁壘了。」

  「原來如此。」安奕略鬆了口氣,還以為老爺子成神之後就沒法再和自己見面了。

  「總之,三尖兩刃刀留在二郎真君後代宗族之中,這是前提。」

  油茶子接著說道。

  「但子孫後代無窮盡,終會出那麼幾個混帳。那次,其宗族族長為延年益壽,又無修行天賦,故而墮入邪道。

  其宗族強盛已久,勢力廣大,最先開始當然瞞得住,可之後,隨著那族長之『業』越積越多,終於迎來了『業報』。」

  安奕腦海中下意識湧現一個猜測。

  「他不會是用這三尖兩刃刀來抵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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