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直面「先生」——血骸丹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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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望水墨仙境,近看青山綠水。

  三道身影在山林中行走,並不顯得急切,反倒優哉游哉,如同就是來遊山玩水的一般。

  「朱雀堂掌妓院,賭場。無論是本身實力,還是手下總體實力,都不強。」

  「有道理。」

  「所以,如果她沒有暗中培養其他勢力,或者不存在其他隱藏的,足夠可靠的逃命渠道,就只能去尋找目前看來最為可靠的一條。」

  「很可能。」

  「還有就是,你這個幫主平日裡到底是在做什麼的?真的只讀書嗎?」安奕忍不住吐槽,「連那『先生』煉丹時所在的具體位置都不知道!」

  「我都能從他身上感受到致命威脅了,還湊上去,豈不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自然將此事交由那『先生』自己決定,我出人力聽他指揮。」

  江舒生坦然道。

  「至於平日做什麼?除去看書,我還是會下達命令的,聽不聽就是他們的事了。」

  「那不就是和只看書沒區別嗎?」安奕有些無語。

  「還是有的……吧?」江舒生努力思索了會,「啊,我還會練武!」

  「還是沒區別!」

  「噓……」

  張光義左手食指放在嘴前發出噓聲示意兩人安靜,同時緊盯著右手中木盒內的羅盤指針。

  原本角度不時微微擺動的指針此時已靜止在一個方向,上下微微顫動起來。

  「我們距離很近了,不出五十丈。」

  張光義壓低聲音說道,「悄聲行事,先看看能否暗中潛入觀察情況,見勢不妙咱們就撤,等我師門派人來,再行動也不遲。這事他們在行!」

  「約三十三丈。」安奕回答。

  「嗯?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準確。」張光義下意識問。

  「因為一抬頭就能看到了,張哥。」安奕悄聲回答,抬手一指。

  張光義向他指的方向望去。

  越過茂盛藤草的縫隙,穿過沾滿水滴的樹葉,一個溶洞入口出現在他們眼前。

  若只是尋常溶洞,自然無需在意——林桂縣周遭屬喀斯特地貌,由地下水長期溶蝕形成的溶洞到處都是。

  但,一個四周藤草被人為砍去,有一條明顯是多人抬著重物行走而造就的黃土泥路,且一直冒出些泛著淡紅色煙霧的溶洞入口,就不太常見了。

  「看來那位『先生』沒想著遮掩痕跡。也是,山高路遠,路阻且長,除了送東西的桂河會混混,還有誰會來這?而且,想遮掩也遮掩不了啊……」

  安奕喃喃道。

  「屍體,太多了。」

  ……

  朱雀堂主有些恍惚地看著周遭。

  乳白色澤的鐘乳石叢在剩油不多的油燈的照耀下泛著些許晶瑩剔透,通道上方飄著的煙霧為昏黃增添了些許血紅。

  這並非她第一次來這,否則也不可能如此輕易找到。

  雖然不像唐仁管理的玄武堂那樣能大規模挖墳掘墓獲取屍骸,但妓院、賭場,偶爾死那麼些人,也是很正常的。

  越新鮮的屍體,對煉丹就越有幫助。這話是朱雀堂主曾聽「先生」說過的,自認為也算幫了不少忙的她現在才敢往這裡來。

  可……上次來時,好像還沒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仿佛就在嘴邊,幾乎能脫口而出,但就是說不出來。

  究竟是什麼感覺?

  「屍體,太少了。」

  突然響起的沙啞聲音將朱雀堂主嚇了一跳。

  那種仿佛在棺材裡用指甲劃木板的沙沙聲又夾雜著些許令人不適的尖銳,簡直……不像是活人能發出的。

  「先生?」

  朱雀堂主心跳暴增,整個人抖了下,才看見兩盞油燈之間的陰影里,那個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屍體,太少了,還不夠……」

  「先生」站定在那,話說一半,忽然頓住,上下打量朱雀堂主兩眼,「隨我來。」

  說罷,他轉身,向溶洞更深處走去,朱雀堂主連忙抬腳跟上,有些莫名不安的她開口道。


  「『先生』,我是來求救的……」

  「嗯,看出來了。」

  「先生」走著,緩緩說道,語氣神態鎮定自若。

  「神丹被帶出,當面服用後又被殺,麻煩肯定會找上門來的……那安奕確實有些不同凡響,不過,我早有預料。」

  「是,先生果真料事如神!」

  朱雀堂主一喜,「那您肯定也猜到我們幫主也加入,與那安奕一夥了!青龍堂主與白虎堂主都已慘死於他們手下,我也是僥倖才逃了出來。」

  黑袍人腳步一頓,朱雀堂主險些撞上。

  「先生,怎麼了?」

  「……無事。」黑袍人沉默了會,再度邁動腳步,明顯比之前稍快了些。

  他當然沒料到!

  桂河會被剿了,帶頭的是幫主……這誰能料得到?

  這就好比造反了,帶頭的是皇帝!

  腳步不停,迴蕩在溶洞通道內。越來越多千奇百怪的鐘乳石在火光映照之下浮現,有的形似臥虎,有的惡如夢魘……

  「此事說來雖然是壞消息,但換個角度看,也算有好的一面。」

  朱雀堂主只覺得那感覺越來越重,令她越發不安,卻始終找不到源頭,分不明是何種,只能強行開口,以圖緩解。

  「哦?」黑袍人開口,「細說。」

  「先生先前不是說屍體太少了,不夠嗎?」

  朱雀堂主臉上勉強擠出微笑,她是混幫派的沒錯,但如此提及此事也覺得有些滲人。

  「哦,現在夠了。」黑袍人緩緩說道。

  「哈哈哈,當然,現在沒關係。桂河會四大堂主已去其三,幫主更是……如此一來,沒有那麼多人需要『神丹,屍體也就不缺了!」

  朱雀堂主滿臉硬擠出笑容附和道。

  「不……不是這個原因。」黑袍人搖搖頭。

  「不是這樣嗎?」朱雀堂主一愣,下意識問道,「那是因為什麼?」

  「血丹,作用並不大。」

  黑袍人的聲音迴蕩在走廊,語氣幽幽。

  「你也看出來了,雖能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但仍然不夠。對付真正的高手,再多服用了血丹的雜毛,也無濟於事。」

  「神丹,原來是叫血丹嗎?倒也貼切。」朱雀堂主勉強擠出微笑,有些顧左右而言他,右手悄然扶上腰側。

  她已從黑袍人的語氣中感受到一絲不對。

  「是的,血丹……我最初給你們介紹它時說的是神丹。但其實只是我煉製之後產出的廢物罷了,有些用,但不多。」

  黑袍人如同並未察覺到朱雀堂主要做的事情似的,「不過,糊弄下你們這些鄉里人,也已足夠。」

  朱雀堂主輕咬下唇,右手握緊,臂膀處已悄然蓄力。

  「我來到這地界,花費如此大力氣,承受如此多『業火』,怎麼可能是為你們作嫁衣?給血丹,不過是掩人耳目,用那些屍骸,來煉製我的法寶!」

  黑袍人陰沉笑道。

  「挖墳掘墓,暗中殺人……不得不說,你們桂河會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起碼行動力很強,我要的屍骸數量很快便積累起來。

  但,天有不測風雲,或許是『業報』將至,諸事不順……我確實未曾想到,會忽然冒出個安奕,險些壞我大事。

  哪怕是算上這些天來送貨、搬運的那些混混,也還差了些!」

  朱雀堂主聞言,心中一驚。

  是了,是了,她就說哪裡不對。

  黑袍人的一句話將那層薄到幾乎看不見的迷霧徹底揭開,朱雀堂主終於意識到這裡和她上次來時的差別在哪——安靜!

  安靜,安靜到除去腳步後,朱雀堂主還能聽見自己正逐漸加快的心跳,甚至是那燈油在燃燒的燈芯上炸開時發出的些許呲響!

  往常,這裡該有不少桂河會的人,負責搬運屍體才對……可現在,一路走下來,根本未見他人。

  就連沿途燈盞之中的燈油,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未曾添加過,以至於燈油稀少,光線昏暗……

  這種種明擺著的異常,朱雀堂主早已注意到,但不知為何,卻始終未能想明白!


  此刻已來不及思索自己往日那靈巧的思維到底是出了什麼毛病,朱雀堂主一咬牙,匕首悄無聲息地從腰間劃出,在空中閃過一道寒光,直衝黑袍人後心而去!

  若是扎個結實,除非黑袍人肉身刀槍不入,或是那極其稀少的心臟偏移異位之人,否則定然重創身死。

  眼看黑袍人如同沒反應過來般不閃不避,朱雀堂主眼中閃過一絲喜意。

  只是,這喜意還未持續半秒,便已轉為驚駭!

  「我……我……」

  朱雀堂主的手僵直在半空中,連話語聲也變得結巴,說不出來。

  可怖的黑色絲線順著她的血管暴露,如同一張大網,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你們不會以為,血丹吃了,真的沒半點毒性吧?」

  黑袍人緩緩轉過身,「我說人體乃集百靈之大成,死後遺骸亦有殘靈可成神丹,你們就真的信了?」

  「可……實驗……」朱雀堂主勉強擠出幾個字,渾身輕微顫抖。

  「屍毒入體,積而不發,又不是難事。」

  黑袍人沙啞著聲音說道,「只要在關鍵時刻,我動用秘法,能控制你們便可……你看,這不就起作用了?」

  朱雀堂主眼中像是失去了光澤一般。

  「絕望了?應該的,你們早該想到,自己不是好人,找上門來的怎麼可能會是好人?不,你們可能想到了,但巨大利益蒙蔽了你們的雙眼。」

  黑袍人低聲笑起來,燈火飄搖間,猶如怨魂現世。

  「你很聰明,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麼多。沒錯!對將死之人,且是能使我功成之人,我當然要有一些小小的寬容,讓你死個明白……」

  他伸出手,蒼白到能清晰看見血管骨節的手指細得如同骷髏骨爪,卻爆發出莫大的力氣,徑直將朱雀堂主提起。

  「本來是還缺一點火候的,就一點點,兩三個人的屍體!我還以為是『業報』已至,但現在看來,我註定能夠成功,這是上天的安排!」

  黑袍人的聲音逐漸高昂,激動起來。

  他大步走著,轉過一個拐角,一手指向前方,一手將朱雀堂主扶正,骷髏般的手掌激動到在她手臂上抓出紅印,甚至溢出鮮血。

  「看吶,看吧!你,有習武基礎,氣血豐厚,富含陰氣的活人,一個就能抵得上兩三具屍體。而那,那是我即將大成的——血骸丹爐!」

  即便被屍毒入體,秘訣控制,朱雀堂主也禁不住雙眼瞪大,瞳孔急劇縮小。

  那是……怎樣的,怪物!

  驟然開闊的巨大地下溶洞空間內,正擺放著一座足足有三丈高的熔爐。

  那熔爐,是由血肉堆積而成的!

  無數骨骸堆積在一起,未腐爛完全的屍水血霧似有生命般在那些肢體上流動,已死去許久的人臉不知為何痛苦猙獰地皺在一起。

  這血肉熔爐是有間隙的,其中能看見呈現血紫色的丹火,火焰燃燒之間,能聽見無數呻吟哀號!

  說這是十八層地獄裡的鬼東西,也不會有人有絲毫懷疑!

  「也就是說,現在還沒大成咯?」安奕問。

  「對,但馬上……嗯?」黑袍人下意識回答到一半,才反應過來。

  然而,厲嘯破空,劍鋒已至!

  致命的寒意讓黑袍人心中一顫,他身上黑芒一閃,整個人竟如同霧化一般,裹挾著朱雀幫主向前,避開安奕那幾乎必中的一劍。

  僅毫釐之差!

  「好險!哈哈,你就是那安奕對吧?還好你先出了聲,否則……」黑袍人警惕地望著安奕、江舒生和張光義三人,陰惻惻笑道。

  「否則如何,」安奕挑眉示意,「當我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啊,我會和你廢話?」

  黑袍人心中咯噔一下,低頭望去。

  他挾持的朱雀堂主,心口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血洞,血液噴涌而出,生機已逝!

  這正是安奕的計劃。

  他擔心出手被黑袍人反應過來,以超凡手段格擋或躲避,乾脆先聲奪人吸引注意,而後與江舒生一同出手!

  以劍嘯掩蓋飛刀之聲,一劍一刀齊至,自然讓黑袍人沒有餘力管朱雀堂主這邊。


  「可惜了,活人本來是夠的,但現在嘛……人死了,還夠你大成嗎?」安奕不緊不慢地說道。

  目前情況,自然是拖得越久越好。

  雖然不知道黑袍人這「血骸丹爐」大成之後有何效果,但一看這東西就不是善茬,還是不知道為妙!

  朱雀堂主死得越徹底,其大成希望也就越低。

  至於不再直接對黑袍人動手的原因……廢話!第一次直接面對這種掌握「超凡」手段的邪修,安奕心底也有些發怵啊,當然是謹慎為上!

  「呵呵……」黑袍人冷笑兩聲,竟是直接拋下朱雀堂主屍體。

  「她人死了,自然是不夠了。」

  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蒼白似鬼的皮膚,以及那瘦得如骷髏般皮包骨的面部。

  他舔舐乾裂嘴唇。

  「不過,這不是還有三個新鮮的,氣血豐富的大活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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