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諸般邪氣,見則懼,觸即傷,害將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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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綿綿,撲向這鬱鬱蔥蔥的天地間。些許涼意,伴隨安奕這話,點在所有人心頭。

  「若真有劫數,怕是不止這林桂縣,整個鎮南州,都未必能躲得過。」老道士語氣沉重。

  「事不過三,仍可歸於巧合。不如道長先為我曾叔公算了卦再說,說不定卦象有變呢?」張光義提議。

  「也是。」

  老道士為劉山貴把脈觀相,施展他那獨門卜卦之術,旋即一頓,沉默片刻後開口,「這……倒確實是不一樣了。」

  「你看,我就說吧!」張光義大喜。

  「卦象所得,老丈乃有大福緣之人。」

  老道士鬆開手,面色古怪,竟是罕見地有些遲疑。

  「只是……三日之內,大限將至,壽終正寢。」

  張光義笑容僵在臉上,反應過來後,旋即大怒,抽出鐵尺:「你說什麼!」

  「稍安勿躁,張哥。」安奕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張光義已然揚起的手臂,「你看阿公!」

  「什麼?」張光義又是一愣,看向劉山貴。

  只見,身為被說三日內大限將至的對象,劉山貴不僅未曾動怒,看向老道士的表情甚至還帶上些許驚奇。

  「嗨呀,莫急嘛。把鐵尺放下,你個賴仔,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沒小奕穩重!」

  劉山貴先是朝張光義說了句,這才又看向老道士,「本來還覺得你這卜卦之術聞所未聞,是來招搖撞騙的。沒承想,還真有些本事,居然真能算出來。」

  「旁門左道爾,不值一提。」老道士搖搖頭。

  「阿公,你對此事,早已知曉?」安奕問出心中猜測。

  「哈哈哈,這天底下會卜卦的道士又不止一個!」

  劉山貴笑笑,抬手一指,「小奕,你去打開那個抽屜,把裡邊的東西拿出來。」

  安奕如言前去,抽出樺木抽屜,入眼竟是一枚精緻無比的紫竹筒。

  「這是……」安奕將其拿出,好奇打開。

  一卷宣紙正置其中,色白而質地堅厚,結構緊湊,拿出後展開,看上去光潔堅緻,猶如玉版,正是宣紙中最高檔的一種,名為玉版宣。

  但安奕根本不在意這宣紙的材質,而是被那宣紙上所書內容吸引了全部注意。

  【山貴兄台,見字如晤:

  自當年一別,倏忽四十有二春秋矣。邇來心有所感,行六爻卦,知兄台福緣將至。乃見此信後第七日,子時四刻,睡夢而終,可早備後事。

  本欲隨信贈福,奈何招搖山老友將代行之。故從簡,用大印,又令徒兒備一壇好酒,待日後與兄台共飲。

  落款:友張景霄拜上·陽平治都功印(鈐)】

  陽平治都功印……安奕覺著自己的大腦絕對宕機了兩秒。

  這不是龍虎山天師府,張天師的用印嗎!

  世傳的法器,正一宗壇的鎮壇之寶!

  「福生無量天尊,原來如此,老丈竟與龍虎山張天師是舊識。」

  老道士看過信後,恍然大悟,「本來貧道還奇怪,為何大限將至卻又福緣深厚……原是應在身後事上!」

  「阿公,以後可得多照顧照顧我。」安奕乾脆打趣起來,笑道。

  「那必須的,你儘管放寬心去闖就是!」老爺子豪爽包攬下來。

  「等等,就我還被蒙在鼓裡嗎,」張光義還沒轉過彎來,「人死了,要福緣還有什麼用?」

  「哎呀,張哥,你怎麼還沒明白?」安奕解釋道。

  「阿公他壽終正寢之後,是要當神仙了!」

  張光義目瞪口呆,千言萬語,最後也只能化作一個字——

  「啊?」

  ……

  「啊什麼啊,瞧瞧你那出息!」

  玄武堂堂主唐仁,是個右腳微跛的精瘦男子。一道狹長刀疤從他的右眉骨斜劃至顴骨,暗紅疤痕在蒼白的臉上如毒蛇盤踞。

  此刻,他正望著身旁驚呼出聲的護衛,一臉不悅。

  「堂主,那可是一百兩!」

  護衛擦了擦幾欲流出的口水,壓低聲音,「還只是誠意……聽胡香主這話里的意思,還有更多?那安奕居然這麼有錢,他才當捕快幾天啊?」


  「怎麼,你也想當捕快?」唐仁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屬下不敢。」護衛賠笑道,「去做那鳥捕快,哪有在堂主手下自在?」

  「哼。」

  唐仁冷哼一聲,看向仍然跪倒在地,將那張百兩銀票呈過頭頂的胡漢山,語氣稍稍緩和。

  「漢山啊,你這回辦事倒是辦得不錯,起來吧!地上太冷,不用老是跪著說話。」

  「多謝堂主。」胡漢山沉聲回應,緩緩起身。

  先前,他將安奕的話盡數帶回,自是跪在地上匯報的。

  「哎,漢山啊,我就知道你還是能幹的。想必先前折了幾個手下,不過是機緣巧合,時運不濟而已,誰都有倒霉的時候嘛!」唐仁呵呵笑道。

  「此事,既往不咎!你放心,下次加入玄武堂的弟子,我一定挑幾個好苗子給你。」

  意思是,功過相抵,這次就不給實質性的獎勵了。

  至於答應的好苗子弟子……說說罷了,當真未免太過可笑。

  胡漢山轉念間便已將唐仁此話解析透徹,又想起安奕的種種——不讓他跪著說話,答應安排捕快職位,還隨意交付百兩白銀……

  尊重,信任,以及大方,最主要是,還聰明!

  人比人,氣死人。

  像唐仁這樣的老大,胡漢山心底是不服的。因為他能輕易看出其缺陷,貪財怕死不說,連最基本的馭下手段,恩威並施都不會!

  只知花大價錢籠絡身邊親衛忠心,而對堂中香主,則是防備敵視打壓,根本不當人看……能做堂主,完全是因為資歷老。

  正如安奕所言,不過是一頭站在風口上的豬罷了。

  本來,因為猜到安奕要施展的激烈手段,而心中有些忐忑的胡漢山,此刻心中徹底安定下來。

  跟著這樣的老大混,是絕對沒有出路的。不如,徹底堵上一把!

  敗了,不過當頭一刀,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而若是成了,自己就能完全洗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以前沒得選,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胡漢山心想著,面露感激,「多謝堂主賞賜,屬下感激不盡!」

  「哈哈哈,這哪談得上什麼賞賜?」

  唐仁哈哈大笑,「若是日後辦事都像這次這樣,我一月給你加二……一兩銀子的供奉!」

  得,畫餅充飢都不樂意開高價錢。

  胡漢山腹誹不已,還得努力擠出一副「驚喜不已」的樣子,連連拜謝。

  「誒,漢山,你是親眼見過那安奕,還打過交道的。」

  覺得「賞賜」已然足夠之後,唐仁詢問道:「說說,你對此人印象如何,覺得他這一出究竟是打什麼主意?」

  如果說在管理部下,恩威並施這方面,唐仁的能力指數為三。那麼,在關乎自身性命安全的謹慎方面,他起碼有七至八,甚至再往上。

  當然,貪財指數是與謹慎指數不相上下的。不然唐仁此刻也不會因為一百兩而心動,想要去赴宴!

  毫無疑問,他是被胡漢山帶來的話——「除這一百兩銀錢外還有更多」而吸引住心神了。

  「堂主,這安奕,別看外貌儀表堂堂,還做下一人殺十四人這等狠事,實則一怕死怯懦之徒!」胡漢山語出驚人。

  「哦,此話怎講?」唐仁好奇詢問道。

  「屬下這一天到處打聽消息,也令手下的人散出去搜羅匯總,最後發現,這安奕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胡漢山說道,「那件事發生之前,他不過就是個整日遊手好閒的孤兒混混罷了,對那上源村舵主馬首是瞻,可謂一無是處!」

  「漢山,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能是真的嗎?若那安奕真一無是處,能殺這麼多人,能對那秦三馬首是瞻?」唐仁皺眉問道。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不過是因那秦三挖他祖墳,奪他祖宗寶物,狗急跳牆罷了!」

  胡漢山一臉輕蔑,「我得知,那安奕之所以能殺那麼多人,實則是那些人在他動手之前就都已醉得不省人事了,純粹運氣好。」

  「真相竟然是這樣?」唐仁有些將信將疑。

  「堂主,一個村裡的分舵,能有多少警戒心理?無非都是些不成大用的廢物罷了。」


  胡漢山搖搖頭,「哪怕是隨便派出您手下的一個護衛,也能輕鬆做到此事。」

  「嗯,也是。」唐仁有些受用,已是信了大半,「可那張捕頭……」

  「張捕頭其實也是被此人戰績所矇騙了,還以為此人真有本事且洗心革面,可以作為手下一大助力,這才提供了庇佑。」

  胡漢山道,「不過,其他人可能不清楚,那安奕還能不知道自己有幾分本事?

  自那之後,那安奕一直戰戰兢兢提心弔膽,擔心咱們桂河會對他的報復。所以,一見到屬下,還未等屬下提出條件,他就全盤托出,想要求得原諒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唐仁哈哈大笑起來,「可真是給你小子撿了個便宜啊。」

  「屬下僥倖,大抵是之前時運不濟,現在勉強時來運轉了些。」

  胡漢山說著,忽然壓低聲音,「他那祖墳中有不少錢財,兌換才來的這張百兩銀票。除去這些外,最值錢的,其實是他那祖傳寶物!

  那是柄雙手劍,乃削鐵如泥,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器,若是大人將其拿到手……」

  唐仁不再說話。

  這反倒是他徹底心動的表現。

  神兵利器,削鐵如泥!

  既值錢,又能提升自身實力,保命!

  這完美地戳中了唐仁貪財、怕死的兩個最大特點。

  「此物若真如你所言,待本堂主拿到手後,必算你大功一件!」

  唐仁眼神火熱,但仍然存有些許謹慎:「那安奕可有限制赴宴人數?」

  「未曾。」

  胡漢山既然已做出決定,自然不會再動搖,他選擇徹底相信安奕,「幫主若擔心有埋伏,可帶上整個玄武堂……」

  「不必!帶上整個堂的人還像什麼話。日後,他人不得笑話我唐仁像個窮要飯的,還怕死是?」

  聽聞胡漢山此言,唐仁眼中那最後的一絲謹慎也隨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狂熱期待。

  「帶上我這四個貼身護衛赴宴,再點二十……四十個弟兄,屆時在店外負責接應即可!」

  胡漢山眼皮微垂,暗自思量。

  四十個店外接應的可忽略不計,帶入赴宴的四個護衛倒各個都有練習武功,身材高大健壯。但對比之前安奕的表現……

  應該不成問題!

  「對了。」

  唐仁忽地扭頭,看向身旁護衛,「之前,那位先生不是說又煉出來一批丹嗎?順便去討要幾顆來。」

  「丹?」胡漢山一愣。

  「哦,此乃機密要事,不過看在漢山你這次辦事得力的份上,便告訴你也無妨。」

  唐仁說道:「咱們桂河會中新來了位『先生』,平日只在總舵與幫主打交道,不知姓名來歷,只知稱為『先生』,且其有神仙秘法在身!」

  「神仙秘法?」

  「正是,這先生可通過秘法,練出一種名為『血髓丹』的神丹,服之可增強氣血,一刻鐘內力道無窮,且身上散發一種莫名威勢,震懾他人至幾乎動彈不得!

  據測試之人所言,服丹後,還可拓寬加固體內筋脈,增多氣血,厚實表皮,僅一枚,即可抵他一年打熬筋骨之苦修……且觀察半月有餘,都毫無副作用!」

  唐仁笑道:「說來也巧,此物甚是難得,昨日先生才又煉出一批。說最近產量將多,可逐漸分發至桂河會有功之人。

  日後應當不會再像這樣保密,你又恰好聽到,所以我才說與你聽。漢山啊,你可是我心腹,又是聰明人,先不要說漏嘴了。」

  「屬下當恪守保密,絕不說出去。」

  胡漢山認真回答,心中卻是焦急萬分。

  「壞,這下懸了!」

  ……

  「好,這下妥了!」

  安奕直視著眼前憑空勾勒的墨跡,本來因靈芝子道長那「血光之災」的半解之卦而有些緊張的心情,終於安定下來。

  「這是……胡漢山那邊引發的?」

  看著水墨字跡內容,安奕陷入沉思。

  「這是下定決心跟我一條道走到白了啊。」

  【泛愛眾而親仁,居正義而教人。仁以居心,義以制事。此內聖外王之道也。你行事符合[仁]、[義],激活詞條——[浩然之氣]】

  【品質:下品】

  【釋義:養吾浩然之氣,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塞於天地之間。諸般邪氣,見則懼,觸即傷,害將滅!】

  【制約·本源: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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