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先禮後兵?我喜歡先兵後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好事壞事,是基於人所在的位置所決定的。

  對不相干的普通人,有人來濟生堂鬧事,這事不好不壞。能吃瓜作茶餘飯後的談資,但也有被波及的風險。

  對掌柜陳濟生,這是壞事。

  但對有俠客系統在身,且剛成為捕快的安奕而言,定是好事!

  哪怕還沒見到人,僅憑那幾句話中熟悉的語氣和用詞,安奕都能得出結論——這是一幫地痞混混!

  還有這種好事,「業績」自己找上門來了?

  「那個庸醫在哪呢?給我滾出來!」

  八人抬著一個面如金紙,已陷入昏迷的漢子烏泱泱地擠過門檻,領頭的那個混混大聲嚷嚷道。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胡漢山也得為自己的兄弟討個公道!」

  「哼!老朽行醫幾十載,治人無數,還未曾有人說過一句庸醫。」陳濟生走出外櫃,冷哼一聲道。

  「爾等故意尋釁便故意尋釁,休想找藉口壞我招牌!」

  安奕側立一旁,饒有興致地打量起這群混混的形貌裝束。

  能在林桂縣這樣折騰的幫派,除了桂河會,便是桂河會的附庸。

  作為林桂縣最大也是唯一的幫派,桂河會以掌控水路貿易為中心,向各行各業網狀蔓延,最後根據掌管方面不同,分為四堂。

  青龍堂——豢養打手,負責械鬥、安保等;

  白虎堂——主管漕運碼頭,鹽鐵私貨,車馬運輸,也就是經濟運轉;

  朱雀堂——經營妓院賭坊、牙行等;

  玄武堂——培訓乞丐、探子收集情報,行竊強盜,以及盜墓等各種雜類!

  至於這些名字為何如此通俗常見……廢話,當混混的能有多少文化?能想到這幾個詞就不錯了!

  「沒有青龍堂標誌性的刺青文身,也不像白虎堂那些搞生意的,更不可能是朱雀堂。」

  安奕結合記憶和觀察作出判斷,「衣有浮塵,靴有髒泥,身上還帶著土腥氣……他們是玄武堂的人,而且最近剛盜過墓!」

  同行果然是冤家。

  「哈,好!既然你這老倌這麼自信,那你倒是說說,我兄弟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前天從你這拿藥回去,吃了之後,變成現在這樣了?」

  愛吃瓜看熱鬧的習性似乎同樣在這個世界存在——門檻外已擠滿了人,不過倒是沒誰敢越「雷池」一步,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老朽看看。」

  陳濟生皺眉上前查看。自信讓他毫不膽怯,但對方言語之中的信心又是從何而來呢?

  「呵,看便看,你還能不認這是從你們這拿的藥,這人不是你親自看過的不成?」胡漢山冷笑著將一包濟生堂藥袋扔在地上,內里藥材灑落一地。

  安奕瞥了眼,盡數認出。

  那是麻黃、桂枝、杏仁、甘草組成的麻黃湯劑。主治外感風寒表實證。惡寒發熱,頭身疼痛,無汗而喘,舌苔薄白,脈浮緊。

  沒穿越前,師父還是教過他一些中藥知識的,安奕雖每次都嘟囔著「都信息化時代了還學這個做什麼不如上網問」,但還是老實記下。

  現在,曾學過的知識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當然,起到最大作用的還是武藝,否則怕是連最初在破廟醒來時殺那兩人都要費不少手腳。

  安奕略微走神之際,陳濟生已把過脈,看過舌苔、脖頸,又抓起那漢子的指縫端詳了會,最終放下,直起身來,面如寒霜。

  「怎麼樣!你認不認這是你看過的病人,這藥也是從你這開的?」胡漢山質問。

  「是,這是老朽看過的病人。」

  「好,」胡漢山興奮不已,連忙道,「你今天必須給我們兄弟一個交代,否則我就砸了你這牌匾……」

  「但!」

  陳濟生猛地打斷他,「老朽也記得很清楚,前天這病人到我這裡時,乃染風寒之症,惡寒無汗,脈象浮緊如新張弓弦,舌苔白如初雪!」

  陳濟生用那雖年老但仍炯炯有神的雙眼緊盯著胡漢山:「用麻黃八分佐桂枝通陽,杏仁宣肺,本應汗出而愈……麻黃湯是對症的!」

  「那你怎麼解釋,我兄弟變成了這樣?」胡漢山仿佛勝券在握。


  「那是因為,他未聽醫囑,未曾痊癒之前,便去觸地脈穢氣。」

  陳濟生冷冷道,「瘴氣相搏,狀如傷寒。他定是服藥後自覺轉好,去往山林,吸入瘴氣,又下墓為穢物所染,以為風寒再發,又服了麻黃湯!

  原屬麻黃湯證的寒邪束表,而今瘴毒裹著墓中濕濁之氣,已化作濕熱伏於膜原。

  此時再服辛溫發汗之劑,猶如在朽木堆里添薪,怎可能不症狀愈重,以至奄奄一息?!」

  「我不信!你這老倌花言巧語,淨說些我們聽不懂的話,誰知你說的真假?但我這兄弟就是喝了你這藥變成這樣的,你得賠錢加上治好!否則……哼哼!」

  胡漢山搖頭晃腦。

  「你!」

  陳濟生被氣得瞪大雙眼,忍不住抬起手指著胡漢山,帶著明顯的激動顫抖,「你真是……」

  「啪,啪,啪!」

  忽然響起的三記掌聲打斷了陳濟生,也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斜陽晨光之下,英挺青年依櫃而立,手中正把玩著一根發黃的竹竿。

  「陳老先生,你在醫術一道上,學問是相當高的。」

  安奕嘆了口氣,搖頭,「但就是學問太高了,素養太好。這群地痞剛開始和你講理,難道你就真以為他們是來講理的了?

  先禮後兵,重點是後面的兵啊。」

  「你他m……」胡漢山開口。

  那個字的音節未能發全,一道快到模糊的黑影便已破空而至,正中胡漢山兩乳連線中點——膻中穴!

  這時眾人才看清那黑影的本體,正是之前在安奕手中的竹竿!

  瞬間爆發甚至命中時傳出眾人都能聽見的悶響,若非衣物隔墊與那竹竿末端並不尖銳,恐怕完全足以透胸而過。

  被擊中的胡漢山僵直如木偶,只覺氣息凝滯如巨石壓在胸前,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救老大!」其餘七個混混終於反應過來。

  而他們首先迎來的,是被安奕當胸一腳踹飛向他們砸去的胡漢山——這種幾乎在電影裡才能見到的誇張橋段對有【練筋】加持的安奕而言並不算難。

  濟生堂店堂本就不算寬敞,被踹得橫過來倒飛的胡漢山幾乎完全遮擋了那些混混的視線,而在他們手忙腳亂還未能接住胡漢山時,安奕已再度跨步上前。

  本擠在濟生堂門口的人群紛紛後退。只見得那些混混寸寸退讓,聽得竹竿「呼呼」飛舞,黑影如山間夜梟般落下,每次都帶起一陣痛喊哀嚎!

  待到胡漢山終於從氣瘀和劇痛中緩過神來時,他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四周是離得遠遠圍成一圈的圍觀群眾,而他的小弟則是同樣躺了一地,只余不斷呻吟。

  「感覺怎麼樣,舒服嗎?」

  那個英挺青年……不對,那個在胡漢山眼中的如惡鬼般可怕的傢伙來到近前,蹲下,面帶微笑地問。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可是桂河會玄武堂的香主之一!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否則我胡漢山一定會回來……呃?」

  突如其來擋住視線的物事打斷了胡漢山準備放出的狠話。

  那是一面腰牌,上面刻了一些字。胡漢山認得,倒不是因為他讀過書,而是因為他見過這種東西。

  【弘治二十四年頒·緝盜安民】。

  這是捕快的腰牌!

  他是黑社會,而安奕,是警察。

  耗子見了貓!

  「大……大人,您……怎麼不早拿出來啊?」胡漢山勉強擠出一絲哭還難看的笑容。

  「哦,原因很簡單,你們不是喜歡先禮後兵嗎?」

  安奕微微一笑。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喜歡先兵後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