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元
第300章 元
此番事了，陳嵐並未在落月仙城過多停留，
他知道，隨著那位「聖主」的注意，此地很快便會成為風暴的中心。
在離開之前，他去了一趟丹器閣，將從仙庭時代帶回的一些煉器材料與煉丹心得，匿名留給了許家。
又去了一趟玄天符坊，將自己對四階符的感悟，以及幾道威力巨大的四階符陣圖譜，留給了趙家姐弟。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未來的路，終究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去走。
當陳嵐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落月仙城的上空時，一場席捲整個修仙界的暗流，已然開始洶湧。
數日後，風靈宗，靈雲峰之巔。
葉璇璣一襲雪衣，靜立於雲海之間，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遙遠的神武修仙國方向。
「師尊。」
陳嵐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她身後。
「你回來了。」葉璇璣轉身，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凝重，「落月仙城之事，我已經知曉。」
以她化神尊者的修為，神念足以覆蓋小半個滄瀾修仙國，自然能感知到那股一閃而逝的浩瀚意志。
「那位『聖主」，實力深不可測。」葉璇璣沉聲道，「我從那股意志中，感受到了一絲超越了化神的氣息，甚至，可能已經觸及到了返虛之境。」
「返虛—.」陳嵐眼神微凝。
在仙庭時代，返虛大能已是十二大將級別，可鎮守一方，實力遠非尋常化神可比。
「弟子在落月仙城，也見到了曹中樞。」陳嵐將與曹中樞的對話，以及自己斬斷其身上「奪心魔」命數之事，一一告知了葉璇璣。
「他竟將手伸到了我們身邊—.」
葉璇璣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看來，他所圖甚大，不僅僅是統一神武修仙國那麼簡單。」
陳嵐點頭：「弟子猜測，他的最終目的，或許與天道異動，以及那所謂的『大恐怖」有關。他整合力量，恐怕也是為了應對那場終將到來的浩劫。」
「無論是敵是友，他既然將主意打到了我們身上，便不能坐視不理。」
葉璇璣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然，「風靈宗剛剛重建，百廢待興，經不起太大的風浪。
但若是戰火燒至門前，我們亦無畏一戰。」
陳嵐道：「弟子正是為此而來。師尊，神武修仙國之事，弟子想親自走一趟。」
他知道，被動等待，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那位「聖主」既然已經將他視為「變數」，那麼下一次出手，必然會更加猛烈，更加難以預料。
與其坐等危機降臨，不如主動出擊，去探一探這位神秘存在的虛實，
「你一個人去？」葉璇璣眉頭緊，「太過兇險。」
「師尊放心。」陳嵐自信一笑，「如今的我，想要自保，即便是返虛大能，也未必能輕易留下我。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點：「弟子也想看看，這滄瀾修仙國，除了我們之外，是否還隱藏著其他不為人知的力量。」
葉璇璣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也好。你的路，終究要自已去走。為師，會在風靈宗為你守好後方。」
她屈指一彈，那柄曾伴隨她多年的佩劍「霜月」，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懸浮在陳嵐面前。
「此去兇險，讓它陪著你。劍中，有我一道本命劍意，危急時刻，或可助你。」
「多謝師尊。」陳嵐鄭重接過霜月劍。
二人又商議了一些關於宗門防禦與資源調配的細節。
陳嵐將從仙庭時代帶回的諸多陣法圖譜與煉器心得，盡數交予葉璇璣，以助風靈宗在最短時間內，將護山大陣提升至足以抵禦化神攻擊的水平。
做完這一切，陳嵐沒有再耽擱。
他再次告別了師門，獨自一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神武修仙國的方向，破空而去。
神武修仙國。
其疆域之遼闊，靈氣之充裕，還在滄瀾修仙國之上。
但此刻，這片土地卻籠罩在一股肅穆甚至可以說是狂熱的氛圍之中。
昔日裡各自為政的宗門山門，如今已盡數被夷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規格統一、戒備森嚴的巨型城池。
每一座城池的上空，都懸浮著一座巨大的、散發著聖潔光芒的「聖主」雕像。
無數修士，無論修為高低，每日都要對著雕像進行朝拜，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信仰。
陳嵐隱匿身形，行走在神武修仙國最大的城池一一「天樞聖城」之中，眉頭緊鎖。
「好強的精神控制—」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每一個人的心智，
讓他們對那位「聖主」產生絕對的忠誠。
這種手段，比之【奪心魔】賜福更加高明，也更加可怕。
它並非強行控制，而是一種「同化」，一種從思想根源上的引導與塑造。
在曹中樞的暗中接引下，陳嵐很輕易地便融入了這座城市，並了解到了一些更深層次的情報。
「主上，聖主魔下四大天王，分別鎮守四方聖城，皆是化神修為。而這天樞聖城，則由聖主親自坐鎮。」
一間不起眼的客棧密室中，曹中樞恭敬地匯報導。
「聖主本人，幾乎從不露面。所有的指令，都通過他座下的十二位『聖使」傳達。這十二聖使，皆是元嬰圓滿的強者，每一個都實力非凡，且對聖主忠心耿耿。」
陳嵐問道：「可曾探查到，那位聖主的真實身份，或是其修煉的功法路數？」
曹中樞搖了搖頭：「聖主的一切都籠罩在迷霧之中。不過-屬下探查到一則有趣的傳聞。」
「說。」
「傳聞，聖主並非我們這個時代的生靈，而是來自一個更為古老，甚至超越了仙庭時代的———：『源初紀元」。」
「源初紀元？」陳嵐心中一動，他想起了時蝕尊者，想起了那場席捲萬古的浩劫。
「不錯。」曹中樞神色凝重，「據說，在那個紀元，天地初開，法則未定，誕生了無數先天神魔。而聖主，便是其中一位在紀元末期的大寂滅中僥倖存活下來的古神！」
古神！
陳嵐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傳聞是真的，那這位「聖主」的來歷與圖謀，恐怕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他不再是單純的為了應對天道異動，他或許是想在這場浩劫中，重塑整個世界的法則，讓這個世界，回歸到他所熟悉的那個「源初紀元」！
而就在陳嵐與曹中樞密談之時。
天樞聖城最中央，那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神殿內。
「聖主。」
一位身著銀甲，面容冷峻的聖使單膝跪地，恭敬地稟報導：「魚兒，已經入網了。」
那道偉岸的身影緩緩轉身，聖光之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一雙仿佛蘊含著無盡智慧與滄桑的眼眸，穿透了重重空間，落在了陳嵐所在的客棧方向。
「很好。」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傳吾救令。」
「開啟「聖臨大陣」，封鎖天樞聖城。」
「吾要親自會一會，這位—·敢於斬斷吾之命線的———『變數」。」
「既入吾之棋盤，便再無跳脫之理。」
「嗡一」
一聲低沉而悠遠的轟鳴，自天樞聖城的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原本懸浮於城池上空，散發著柔和聖光的聖主雕像，在這一刻光芒大盛。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於九天之上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座聖城的巨大法陣圖。
法陣圖上。
無數玄奧古老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出禁銅時空、隔絕萬法的恐怖氣息。
天樞聖城，在這一瞬間，仿佛從神武修仙國的版圖上被徹底剝離，化作了一方獨立的、與世隔絕的絕域！
客棧密室之內，陳嵐與曹中樞同時臉色一變。
「不好！是聖臨大陣！主上，我們被發現了！」曹中樞驚呼出聲，臉上血色盡褪。
他深知這大陣的恐怖，一旦開啟，便是化神尊者都休想輕易闖出。
陳嵐的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只是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屋頂，望向了那座位於城市最中央的巍峨神殿。
「他不是發現了我們，而是一直在等著我們。」
陳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從我踏入神武修仙國的那一刻起，
便已經成了他的瓮中之鱉。」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曹中樞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怎麼辦？」陳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既然擺下了鴻門宴，我們若是不去赴宴，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帶著曹中樞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下一刻，二人已出現在客棧之外的大街上。
街道上。
原本熙熙攘攘的修士們，此刻都停下了腳步，臉上帶著虔誠與狂熱，紛紛朝著中央神殿的方向跪拜下去。
他們的口中，齊聲誦念著讚美聖主的經文，匯聚成一股浩瀚磅礴的信仰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向天空中的聖臨大陣，使其威能變得更加恐怖。
唯有陳嵐與曹中樞，如中流砥柱般，傲立於這片跪拜的海洋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呵呵——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一道溫和而威嚴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直接在陳嵐的識海中響起，「陳道友，本座已在神殿恭候多時，何不上來一敘？」
「正有此意。」
陳嵐回應一聲，不再隱藏身形，帶著曹中樞，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那座懸浮於雲端的神殿飛去。
神殿之外。
十二位身著各色甲胃，氣息深沉如海的聖使，早已分列兩旁，靜靜等候。
他們看向陳嵐的目光，充滿了審視、好奇，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戰意。
陳嵐對他們視若無睹，徑直穿過他們，踏入了神殿的大門。
神殿內部。
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輝煌，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流轉，演繹著宇宙的奧秘，
而在星空的盡頭，那道偉岸的身影，正背對著他，靜靜地佇立著。
「陳嵐。」
那身影緩緩轉身，聖光散去，終於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面容，既年輕又古老，既俊美又威嚴，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的美好與可能。
他的雙眸，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仿佛能看透過去、現在、未來。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成一方天地，萬法不侵，大道臣服。
「你可知，本座等了你多久？」聖主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
陳嵐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遠超葉璇璣，甚至超越了江尚仙君的恐怖威壓。
返虛？合體？還是渡劫？
不，都不是。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仿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修仙體系。
「你是誰？」陳嵐沉聲問道。
「吾名—元。」聖主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在你們這個紀元的生靈誕生之前，本座便已存在。」
「源初紀元的古神？」陳嵐試探道。
「可以這麼說。」元點了點頭，「本座，是那場大寂滅中，為數不多的倖存者之一。
他看著陳嵐，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你很特別。你的身上，沒有被這個紀元的天道烙下印記，卻又擁有著一種連本座都感到驚奇的，竊取天道權柄的力量。」
「那便是你斬斷吾之命線，跳出命運長河的根本吧？」
陳嵐心中一凜。
自己的秘密，在這位古神面前，竟是無所遁形。
「你引我來此，所為何事？」陳嵐直入主題。
「合作。」元的回答同樣乾脆，「你我，有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敵人？」
「不錯。」元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深深的忌憚與—·憎恨。
「那便是——-將源初紀元徹底埋葬，讓本座沉睡了無數歲月，如今又妄圖『重置」這個世界的——『天道」！」
「天道？！」陳嵐心中劇震，「你的意思是，天道並非虛無的規則，而是——一個擁有自我意志的存在？」
「然也。」元冷笑道，「它並非你們所理解的神，它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意識集合體」，或者說，是一個正在進行『實驗」的——『觀察者」。」
「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所有的紀元更迭，所有的生靈起落，都只是它實驗場中的數據。天道異動，便是它對實驗結果不滿意時，進行的『格式化」與『重啟』。」
「而我們這些所謂的先天神魔，所謂的修士，不過是它培養皿中的『菌種」罷了。」
此番事了，陳嵐並未在落月仙城過多停留，
他知道，隨著那位「聖主」的注意，此地很快便會成為風暴的中心。
在離開之前，他去了一趟丹器閣，將從仙庭時代帶回的一些煉器材料與煉丹心得，匿名留給了許家。
又去了一趟玄天符坊，將自己對四階符的感悟，以及幾道威力巨大的四階符陣圖譜，留給了趙家姐弟。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未來的路，終究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去走。
當陳嵐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落月仙城的上空時，一場席捲整個修仙界的暗流，已然開始洶湧。
數日後，風靈宗，靈雲峰之巔。
葉璇璣一襲雪衣，靜立於雲海之間，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遙遠的神武修仙國方向。
「師尊。」
陳嵐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她身後。
「你回來了。」葉璇璣轉身，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凝重，「落月仙城之事，我已經知曉。」
以她化神尊者的修為，神念足以覆蓋小半個滄瀾修仙國，自然能感知到那股一閃而逝的浩瀚意志。
「那位『聖主」，實力深不可測。」葉璇璣沉聲道，「我從那股意志中，感受到了一絲超越了化神的氣息，甚至，可能已經觸及到了返虛之境。」
「返虛—.」陳嵐眼神微凝。
在仙庭時代，返虛大能已是十二大將級別，可鎮守一方，實力遠非尋常化神可比。
「弟子在落月仙城，也見到了曹中樞。」陳嵐將與曹中樞的對話，以及自己斬斷其身上「奪心魔」命數之事，一一告知了葉璇璣。
「他竟將手伸到了我們身邊—.」
葉璇璣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看來，他所圖甚大，不僅僅是統一神武修仙國那麼簡單。」
陳嵐點頭：「弟子猜測，他的最終目的，或許與天道異動，以及那所謂的『大恐怖」有關。他整合力量，恐怕也是為了應對那場終將到來的浩劫。」
「無論是敵是友，他既然將主意打到了我們身上，便不能坐視不理。」
葉璇璣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然，「風靈宗剛剛重建，百廢待興，經不起太大的風浪。
但若是戰火燒至門前，我們亦無畏一戰。」
陳嵐道：「弟子正是為此而來。師尊，神武修仙國之事，弟子想親自走一趟。」
他知道，被動等待，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那位「聖主」既然已經將他視為「變數」，那麼下一次出手，必然會更加猛烈，更加難以預料。
與其坐等危機降臨，不如主動出擊，去探一探這位神秘存在的虛實，
「你一個人去？」葉璇璣眉頭緊，「太過兇險。」
「師尊放心。」陳嵐自信一笑，「如今的我，想要自保，即便是返虛大能，也未必能輕易留下我。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點：「弟子也想看看，這滄瀾修仙國，除了我們之外，是否還隱藏著其他不為人知的力量。」
葉璇璣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也好。你的路，終究要自已去走。為師，會在風靈宗為你守好後方。」
她屈指一彈，那柄曾伴隨她多年的佩劍「霜月」，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懸浮在陳嵐面前。
「此去兇險，讓它陪著你。劍中，有我一道本命劍意，危急時刻，或可助你。」
「多謝師尊。」陳嵐鄭重接過霜月劍。
二人又商議了一些關於宗門防禦與資源調配的細節。
陳嵐將從仙庭時代帶回的諸多陣法圖譜與煉器心得，盡數交予葉璇璣，以助風靈宗在最短時間內，將護山大陣提升至足以抵禦化神攻擊的水平。
做完這一切，陳嵐沒有再耽擱。
他再次告別了師門，獨自一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神武修仙國的方向，破空而去。
神武修仙國。
其疆域之遼闊，靈氣之充裕，還在滄瀾修仙國之上。
但此刻，這片土地卻籠罩在一股肅穆甚至可以說是狂熱的氛圍之中。
昔日裡各自為政的宗門山門，如今已盡數被夷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規格統一、戒備森嚴的巨型城池。
每一座城池的上空，都懸浮著一座巨大的、散發著聖潔光芒的「聖主」雕像。
無數修士，無論修為高低，每日都要對著雕像進行朝拜，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信仰。
陳嵐隱匿身形，行走在神武修仙國最大的城池一一「天樞聖城」之中，眉頭緊鎖。
「好強的精神控制—」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每一個人的心智，
讓他們對那位「聖主」產生絕對的忠誠。
這種手段，比之【奪心魔】賜福更加高明，也更加可怕。
它並非強行控制，而是一種「同化」，一種從思想根源上的引導與塑造。
在曹中樞的暗中接引下，陳嵐很輕易地便融入了這座城市，並了解到了一些更深層次的情報。
「主上，聖主魔下四大天王，分別鎮守四方聖城，皆是化神修為。而這天樞聖城，則由聖主親自坐鎮。」
一間不起眼的客棧密室中，曹中樞恭敬地匯報導。
「聖主本人，幾乎從不露面。所有的指令，都通過他座下的十二位『聖使」傳達。這十二聖使，皆是元嬰圓滿的強者，每一個都實力非凡，且對聖主忠心耿耿。」
陳嵐問道：「可曾探查到，那位聖主的真實身份，或是其修煉的功法路數？」
曹中樞搖了搖頭：「聖主的一切都籠罩在迷霧之中。不過-屬下探查到一則有趣的傳聞。」
「說。」
「傳聞，聖主並非我們這個時代的生靈，而是來自一個更為古老，甚至超越了仙庭時代的———：『源初紀元」。」
「源初紀元？」陳嵐心中一動，他想起了時蝕尊者，想起了那場席捲萬古的浩劫。
「不錯。」曹中樞神色凝重，「據說，在那個紀元，天地初開，法則未定，誕生了無數先天神魔。而聖主，便是其中一位在紀元末期的大寂滅中僥倖存活下來的古神！」
古神！
陳嵐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傳聞是真的，那這位「聖主」的來歷與圖謀，恐怕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恐怖。
他不再是單純的為了應對天道異動，他或許是想在這場浩劫中，重塑整個世界的法則，讓這個世界，回歸到他所熟悉的那個「源初紀元」！
而就在陳嵐與曹中樞密談之時。
天樞聖城最中央，那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神殿內。
「聖主。」
一位身著銀甲，面容冷峻的聖使單膝跪地，恭敬地稟報導：「魚兒，已經入網了。」
那道偉岸的身影緩緩轉身，聖光之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一雙仿佛蘊含著無盡智慧與滄桑的眼眸，穿透了重重空間，落在了陳嵐所在的客棧方向。
「很好。」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傳吾救令。」
「開啟「聖臨大陣」，封鎖天樞聖城。」
「吾要親自會一會，這位—·敢於斬斷吾之命線的———『變數」。」
「既入吾之棋盤，便再無跳脫之理。」
「嗡一」
一聲低沉而悠遠的轟鳴，自天樞聖城的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原本懸浮於城池上空，散發著柔和聖光的聖主雕像，在這一刻光芒大盛。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於九天之上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整座聖城的巨大法陣圖。
法陣圖上。
無數玄奧古老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出禁銅時空、隔絕萬法的恐怖氣息。
天樞聖城，在這一瞬間，仿佛從神武修仙國的版圖上被徹底剝離，化作了一方獨立的、與世隔絕的絕域！
客棧密室之內，陳嵐與曹中樞同時臉色一變。
「不好！是聖臨大陣！主上，我們被發現了！」曹中樞驚呼出聲，臉上血色盡褪。
他深知這大陣的恐怖，一旦開啟，便是化神尊者都休想輕易闖出。
陳嵐的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只是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屋頂，望向了那座位於城市最中央的巍峨神殿。
「他不是發現了我們，而是一直在等著我們。」
陳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從我踏入神武修仙國的那一刻起，
便已經成了他的瓮中之鱉。」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曹中樞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怎麼辦？」陳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既然擺下了鴻門宴，我們若是不去赴宴，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帶著曹中樞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下一刻，二人已出現在客棧之外的大街上。
街道上。
原本熙熙攘攘的修士們，此刻都停下了腳步，臉上帶著虔誠與狂熱，紛紛朝著中央神殿的方向跪拜下去。
他們的口中，齊聲誦念著讚美聖主的經文，匯聚成一股浩瀚磅礴的信仰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向天空中的聖臨大陣，使其威能變得更加恐怖。
唯有陳嵐與曹中樞，如中流砥柱般，傲立於這片跪拜的海洋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呵呵——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一道溫和而威嚴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直接在陳嵐的識海中響起，「陳道友，本座已在神殿恭候多時，何不上來一敘？」
「正有此意。」
陳嵐回應一聲，不再隱藏身形，帶著曹中樞，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那座懸浮於雲端的神殿飛去。
神殿之外。
十二位身著各色甲胃，氣息深沉如海的聖使，早已分列兩旁，靜靜等候。
他們看向陳嵐的目光，充滿了審視、好奇，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戰意。
陳嵐對他們視若無睹，徑直穿過他們，踏入了神殿的大門。
神殿內部。
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輝煌，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流轉，演繹著宇宙的奧秘，
而在星空的盡頭，那道偉岸的身影，正背對著他，靜靜地佇立著。
「陳嵐。」
那身影緩緩轉身，聖光散去，終於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面容，既年輕又古老，既俊美又威嚴，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的美好與可能。
他的雙眸，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仿佛能看透過去、現在、未來。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成一方天地，萬法不侵，大道臣服。
「你可知，本座等了你多久？」聖主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
陳嵐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遠超葉璇璣，甚至超越了江尚仙君的恐怖威壓。
返虛？合體？還是渡劫？
不，都不是。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仿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修仙體系。
「你是誰？」陳嵐沉聲問道。
「吾名—元。」聖主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在你們這個紀元的生靈誕生之前，本座便已存在。」
「源初紀元的古神？」陳嵐試探道。
「可以這麼說。」元點了點頭，「本座，是那場大寂滅中，為數不多的倖存者之一。
他看著陳嵐，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你很特別。你的身上，沒有被這個紀元的天道烙下印記，卻又擁有著一種連本座都感到驚奇的，竊取天道權柄的力量。」
「那便是你斬斷吾之命線，跳出命運長河的根本吧？」
陳嵐心中一凜。
自己的秘密，在這位古神面前，竟是無所遁形。
「你引我來此，所為何事？」陳嵐直入主題。
「合作。」元的回答同樣乾脆，「你我，有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敵人？」
「不錯。」元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深深的忌憚與—·憎恨。
「那便是——-將源初紀元徹底埋葬，讓本座沉睡了無數歲月，如今又妄圖『重置」這個世界的——『天道」！」
「天道？！」陳嵐心中劇震，「你的意思是，天道並非虛無的規則，而是——一個擁有自我意志的存在？」
「然也。」元冷笑道，「它並非你們所理解的神，它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意識集合體」，或者說，是一個正在進行『實驗」的——『觀察者」。」
「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所有的紀元更迭，所有的生靈起落，都只是它實驗場中的數據。天道異動，便是它對實驗結果不滿意時，進行的『格式化」與『重啟』。」
「而我們這些所謂的先天神魔，所謂的修士，不過是它培養皿中的『菌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