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完美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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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完美融入

  「買魚咯,新鮮的海貨。」

  「海蟹、海蝦、海皮,保證足斤足兩。」

  「青鱗龍來咯,這麼大的可不常見,獻祭給海神保證得到庇佑。」

  碼頭附近的魚檔里人頭贊動,到處可以聽見叫賣聲。

  海水的鹹濕、海貨的腥味混雜著汗水,味道著實不好聞。

  無論是攤主還是行人,身上的打扮同修仙界中人幾乎差不多,以棉麻、灰褐為主。

  這也不奇怪。

  誰家達官貴人會來這等醃之地,忍受種種惡臭?

  來這裡的多半是些平頭百姓,還有替豪門大戶採買海貨的管家、下人之流。

  陳嵐一個念頭即可改容易貌,使得自己毫不突元地融入其中,一路走馬觀花。

  靠山吃山。

  靠海吃海。

  在這水屬性靈氣充盈、茫茫大海上的海島世界,隨處都可見高桅大船和漁夫水手。

  這裡的人食物也多以海貨為主,罕見米糧瓜果。

  海帶之類的「海鮮」倒是更為常見。

  他們身上所穿著棉麻也只是接近於棉麻,不是產自陸地,而是一種海草制而成。

  從碼頭到小漁村,再到城鎮。

  建築用的材料也是珊瑚、巨型魚骨、貝殼、巨型龜甲等等打造而成,頗有幾分海底瑰麗離奇之感。

  城鎮中央嘉立著一尊神像,高達十丈,通體更是裝飾了諸多珊瑚瑪瑙和明珠。

  其容貌形態半人半魚,手持三叉戟,相傳為「覆海大神」。

  每年年初,整片大洋所有島嶼都會舉辦「海神祭典」,以尋求庇佑。

  海神祭典結束便是揚帆起航,豐收海貨的開始,

  青壯男子或是駕著板,或者登上大船,夢想均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幣幗不讓鬚眉,亦是有女子船長在大海上鑄就自身傳奇。

  幼童於海邊玩水。

  老者在家中補網。

  官軍則巡視四方,防止海獸和海盜作亂,保島嶼生民安康。

  這裡的生活看起來平平淡淡,卻又祥和而幸福。

  陳嵐落座於一家海鮮麵攤旁,看著大街上車水馬龍,很難想像:這片富足豐饒、生機勃勃的大海,隔壁竟然是大玄這一片死亡焦土?

  它們甚至都不應該在同一個洞天福地之內。

  或者說。

  這片大海才符合「洞天福地」的印象。

  焦土大玄則應該屬於地獄。

  陳嵐神念持續關注著百里方圓風吹草地,感知船隊、板、漁民、海獸的一舉一動,

  試圖發現異常。

  半個月下來。

  他沒有任何發現,漸漸融入這平平淡淡的海島生活中去。

  對於常人來說,作為一個外來者,很難解決「身份」問題。

  無論在哪裡,陌生人也都容易被當地人排斥和警惕。

  陳嵐已然是元嬰真君,一個念頭即可改變整座島嶼人的思想,悄無聲息地在他們意識中植入記憶。

  上到島主、下到島民,甚至在官方記錄里。

  陳嵐就是一個土生土長、陽光開朗的「三春島」島民,曾經跟隨趙家船隊出海討過生活。

  趙家船隊全軍覆沒在海獸襲擊下,唯有他僥倖逃生,被大浪沖回了海邊。

  虛構的陳家也不是平民小戶,在縣城裡有著三進宅院和萬貫家財。

  原有家僕,在陳家隨趙家船隊出海時都被遣散,這才使得陳家宅院空置了下來。

  陳嵐返回縣城之後,出於心傷,沒再招攬家僕婢女,一個人過活。

  他如今依靠家族遺產,每日遊手好閒,吃喝不愁。

  無論是海鮮大酒樓還是街邊小攤,均會有陳嵐的身影出現。

  偶爾勾欄聽曲也是小小娛樂·

  這麼一整套出身、身份、人生經歷和個人愛好編纂下來,陳嵐是三春島土著的身份就此坐實。


  然後他很快就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小麻煩。

  「陳公子。您今天在這喝粥呢?這海蟹粥好香啊,也就您才有這個品位,沒讓它埋沒在街邊小攤。」

  來人是一位打扮喜慶的中年婦人,鬢髮帶著紅花,滿臉堆笑。

  陳嵐神念直接掃過她腦海,瞬間得知了身份:來人是縣城裡有名的媒人。

  她最擅長的就是為各家公子、小姐說親,從中獲取不菲報酬。

  陳嵐當前給自己安排的這身份,年少多金、英俊開朗、身強力壯不說,還沒有不良嗜好,又有著死裡逃生的傳奇經歷。

  他還未曾有過婚配,在縣城相親市場裡成了香饒饒。

  不知道多少富貴家族的老爺夫人、小姐之類,對陳嵐均是眼饞得緊。

  他們一有機會就找媒人來探探口風。

  王婆多次吃了閉門囊,今日好不容易創造偶遇機會,坐下來一同喝粥,順帶旁敲側擊。

  陳嵐讀到她的想法之後,思索著該怎麼回答?

  他是可以修改他人思想沒錯,卻也要遵循基本規律,要符合常理。

  一個大好青年一直保持單身狀態,明顯不符合常理,強行修改會損傷他人靈魂。

  凡人的靈魂受損,第一個後果就是短壽。

  陳嵐跟他們無冤無仇,不願做這等惡事。

  他不是不能編造出人生經歷,給自己立一個「為亡妻守身如玉」的設定總感覺太對不起林如夢了,有點咒她的意思。

  說自己走的是無情之道,終生不打算娶妻吧,還是有些對不起林如夢了。

  [我這個有婦之夫還真不好找藉口,回絕媒人說沒。]陳嵐感覺有些頭疼,尋思著要不就乾脆視而不見?

  一次次回絕媒婆說媒是麻煩了點,倒也不算費勁。

  反正,自己應該不會在這海島和大海待太久。

  「王婆。我暫時還沒有成親的想法。」

  「你還年輕力壯,成親是不著急。不過呢,多同人認識總是好的。人嘛,不能總活在過去不是?」

  王婆走的是曲線救國路線,計劃先同陳嵐打好關係,日後再談說媒的正事。

  這一招,她屢試不爽。

  伸手不打笑臉人。

  陳嵐也不好直接甩臉子,陪著隨意聊聊,權當熟悉三春島風土人情。

  從縣城所在山腰往外看,可見大海碧波萬里,落霞與孤鷺齊飛,景色美不勝收。

  拋開王婆的媒婆身份不談,也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老人,說話讓人如沐春風。

  她又知道許多八卦,說起來風趣得很,比勾欄聽曲還有意思。

  陳嵐閒來無事,就陪著她隨意聊聊。

  王婆很懂得掌握分寸,眼看聊得差不多了,主動起身告辭,「陳公子。你看我今日忘記帶錢了。這碗粥錢,就先欠著你如何?」

  「好說。」

  陳嵐從錢袋裡倒出六枚漁幣,代她付了帳。

  漁幣是這片大海的通用貨幣,在任何海島上都能流通,

  其模樣成小魚狀,為銅鎳合金,拇指大小。

  一枚漁幣的購買力,相當於藍星上的五塊錢左右。

  「陳公子心善又大方,將來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千金小姐喲?」

  王婆甜笑一句,扭著豐的臀部走入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見。

  陳嵐看著她消失方向,為之搖頭失笑。

  王婆這點小心思,怎麼瞞得過他這位元嬰真君?

  讀取凡人心思,不過是信手拈來。

  王婆哪裡是忘記帶錢了?

  她是想借著欠錢這事,日後好找藉口繼續同自己接觸,溫水煮青蛙一樣地進行說媒大業。

  小心思歸小心思,倒也不是為了作惡。

  婚嫁乃人之常情不是?

  「攤主。錢給你放在這裡了。」陳嵐吃飽喝足,起身離去。

  「客官。您慢走,下次再來。」

  海鮮粥攤主是個年僅四十的中年男子,模樣頗為樸實,又有著些許精明。


  他看陳嵐身姿瀟灑離去,沒好氣地瞪了身邊二八年華的女兒一眼,「你這個不爭氣的丫頭。人家陳公子來我們這喝粥都一個月有餘了。你還是那般不爭氣,連一句話都不敢跟人說。」

  清秀少女榛首低垂,俏臉微紅,支支吾吾了許久,有些泄氣,「爹。人——」—人家只是來喝粥的客人—我去同人家說什麼嘛?」

  「你這丫頭,心中就真沒有念想?」

  「我—我—·可是—」

  「唉,丫頭矣。陳公子最近天天來我們這喝粥,你以為真的就只是圖咱這一碗粥嗎?

  人家什麼好東西吃不著喲。」

  「那..那的意思是「你哪怕不能當正妻,給人家當個偏房,將來也比絕大多數人過得都好不知道多少倍錦衣玉食的機會,你怎麼就不知道抓住呢?」

  「參~~~」」

  「你再這麼扭扭妮妮。等王婆得手之後,我看你到時候去哪哭去?」攤主那是一個恨鐵不成鋼。

  少女礙於女子矜持不說,面對陳嵐這等神仙般氣質的少年,心中何嘗不會感到自卑?

  她急得眼眶都冒出了淚花,仍舊不敢開口相談,恐驚天上人。

  類似的畫面。

  縣城之中到處都在發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俊秀少年,何嘗不是如此?

  陳嵐早已見怪不怪,沒有將這些紅塵常事放在心中,行走其間片葉不沾身。

  他正嘗試著,學習江青若曾經傳授的經驗,於紅塵之中體悟化神之道。

  一個月後的海神祭典便是最佳時機,

  海神祭典又不只是海神祭典,於三春島還有著類似「情人節」的寓意在其中。

  在這一日。

  有情男女會結伴同遊,於海邊嬉戲,在高山上花前月下,互訴衷腸。

  海神廟裡有一株紅色珊瑚樹,天然具有比翼雙飛形態,被賦予了「愛情圓滿」的寓意。

  平日裡。

  思春男女就常來比翼珊瑚樹下許願,掛上紅繩,盼望遇到如意郎君或者如意佳人。

  待到海神祭典這一日。

  結成眷侶的男女們還會來此一次,心懷虔誠地進行還願,將雙方紅繩交纏。

  陳嵐離開海鮮粥攤,眼看海神廟最近人流較少,也來這比翼珊瑚樹旁邊一觀。

  珊瑚樹高三丈,覆蓋百米,位於可以遠眺落日的單獨觀景台中。

  其色嫣紅,好似女子懷春,又像是少年低眸溫柔。

  隱隱約約。

  珊瑚樹還散發出一陣陣柔和波動,讓人平復心中所有慾念,僅存心中澄淨美好。

  難怪,這裡會成為愛情的見證之地?

  少年男女被洗去意念之後,就能看清心中真情實意。

  唯有真情才可得幸福圓滿。

  陳嵐仰視著,掛在珊瑚樹枝丫上的一條條紅繩,或單或雙,心中難免有些悵惘。

  獨在異鄉為異客。

  每逢佳節倍思親。

  哪怕,這比翼珊瑚樹只是一種象徵;陳嵐也想帶著林如夢一起,在這樹下留下獨屬於自己二人的幸福記憶。

  誰規定的,元嬰真君就不能有天真念想呢?

  「可惜,我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陳嵐從珊瑚樹上收回目光,打算進海神廟深處的神殿,看一看那海神真正是什麼模樣?

  它是否真的被供奉成了神?

  還是說,它依舊只是泥塑的草包?

  剛抬腳。

  陳嵐身邊就浮現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她一襲紅色長裙於風中招搖,高挑身姿娜多姿,唇角微翹、眸光閃閃,滿眸都是偶遇和相遇的驚喜。

  「陳嵐。我終於找到你啦。」

  「江道友?」

  陳嵐低眸相看,亦是為之心生歡喜,「我們這麼快就能相遇,倒是頗有緣分。」

  江青若神秘一笑,警了眼比翼珊瑚樹,有意調笑,「你來這裡,是睹物思人麼?想那位叫做林如夢的女子?」


  陳嵐坦然點頭,「細想朝夕相處那麼些年,我不是忙著修煉就是東奔西跑,倒是沒真正陪她玩樂過。」

  那時候的他還很弱小,修為不是練氣就是築基,於滄瀾修仙國里都難以自保。

  外面的世界太過危險。

  他一直都沒有足夠信心,在外出遇到危險時,能夠護得林如夢周全。

  所以,他一直都沒帶林如夢外出好好玩過一次。

  原本,他沒有這方面的自覺。

  在三春島生活這段時間裡,於閒適安靜之中被喚起了,曾經作為「人」的感受,

  修仙長生固然是好,終究還是少了人味。

  陳嵐自從踏上仙途之後,一直都如履薄冰,還未同最近這段日子這樣,安安靜靜的、

  怡然自得生活過一次。

  看到這比翼珊瑚樹。

  他心中難以遏制渴望,也帶林如夢一起體會這種平平淡淡又溫馨的幸福生活。

  陳嵐再次看向比翼珊瑚樹。

  江青若抬頭看他。

  海風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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