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天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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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天人之道

  江青若的作風有些霸氣,乃至於有些霸道陳嵐沒有多做計較,淡然處之,「接下來,我們去哪?」

  「等你把本體帶過來再說。」

  江青若俯下上半身,白皙手掌於水波中划動,竟有幾分少女的天真爛漫之感按照林如夢的修行速度來推算。

  以江青若妖孽般的天賦,從凡人之身修行到元嬰初期境界,大概只需要耗費不到三十年歲月。

  其速度之快,抵得上尋常修仙者兩三百年的修行。

  這些「尋常修仙者」還都是同輩里的依者;否則,他們也不可能成就元嬰真君尊位。

  元嬰真君壽命超過千年。

  修仙者願意的話,至死是少女都不是什麼問題。

  難得的是江青若的心態如此年輕,似乎有著一顆赤子之心不似尋常修仙者那般精於算計、鍾愛謀劃,凡是有所動作都要思索再三。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真是逍遙。

  這也是源於天賦和實力的自信,一力降十會。

  陳嵐為了表現誠意,很快就溝通了本體,同陸織錦簡要說明此地位置和發生的談話。

  陸織錦猶豫片刻,很快就點頭,「我們也只有加入義軍,才能暫時安穩落腳。我隨你去。」

  不一會。

  陳嵐本體就和陸織錦一塊來到星辰湖畔,看到了坐在岸邊玩水的江青若。

  「你也是化外修行者?看模樣,是一位罕見的傀儡師呢。」江青若上下打量著陸織錦,頗感興趣。

  陸織錦栩柳如生的容顏上,浮現些許柔和笑意,「前輩過譽。我們二人的將來,還望前輩多多照拂。」

  「你一開口就是老人情世故了,不爽利。」江青若撇了撇嘴,看向陳嵐的本體。

  她那雙眸子好似能洞察一切,「你比她有意思多了。我們一起同心協力,說不定真能做出一番大事來。」

  「大事?」陸織錦眨了眨眼。

  陳嵐若有所思,「義軍的大事,應該不是顛覆滄瀾仙庭的統治這麼簡單吧?

  修仙界終究不同於凡俗,不能用一樣的想法來考慮事情。

  凡俗造反就是為了當皇帝,或者是官逼民反。

  修仙界造反是為了當天帝?

  這可不是想造反就能當上的,起碼也有著等同天帝的實力和勢力。

  如此一來,造反也就沒有必要。

  你都比天帝還強,勢力還龐大無比,那還叫造反嗎?

  那叫戰爭。

  江青若的言語之中,稱己方為「義軍」,那就是變相認同是造反這一事實。

  這代表著,其實他們內心裡是認同自己是仙庭一份子的事實;只是,他們不認同這一屆天帝的正當性。

  又或者,他們不認同這一屆天帝班子的統治理念。

  不出所料。

  江青若的話語認同了這些猜測,「當下仙庭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錯的。」

  「錯在何處?」陳嵐好奇。

  江青若沒有急於回答,上下打量陳嵐和陸織錦後,一臉好奇:「你們是從哪個椅角晃出來的,好像對仙庭很陌生的樣子。」

  陳嵐和陸織錦相視一眼,聳了聳肩。

  這個問題實在是很難回答。

  多說多錯,不如讓江青若自己猜去,

  江青若也只是簡單吐槽一句,沒有真想要追究的意思,「很明顯的一點就是:仙凡混居不是好事。」

  陸織錦為之陷入深思。

  陳嵐回想之前所見所聞,心有所感,

  滄瀾仙庭里沒有劃分凡俗和修仙界,這兩個很難產生交集的地域。

  看似是給了凡人親密接觸修仙界的機會,還留了辛苦工作就有上升的通道。

  只要肯努力,人人都有機會修仙,成為修仙者後入住仙城。

  仙庭也是這樣做的。

  鍊氣靈藥這等珍貴靈藥,可幫助凡人覺醒先天賜福,引氣入體後成為練氣修士。

  因為各種因素的存在,鍊氣靈藥在滄瀾修仙國時代頗為珍貴。


  五宗三門為了節約成本,於升仙大會中設定了隱藏條件:有能耐來到山門之前,報名參加升仙大會。

  凡人萬里超超趕去仙門報名,各種要經歷多少艱難險阻?

  非大氣運大毅力者,絕無可能。

  這一過程中,毫無疑問就淘汰掉了一大批不適合修仙的人。

  修仙資源有限。

  靈脈的靈氣循環也需要周期。

  此法亦可限制修仙者數量,避免因為竭澤而漁,導致修仙界的資源循環產生系統性崩潰。

  滄瀾仙庭做法則是不同。

  他們以鍊氣靈藥為餌,鼓勵凡人拼盡一切,為仙庭的資源開採發光發熱。

  看似誰都有機會修仙。

  實際上,鍊氣靈藥的價格非常之昂貴。

  哪怕是先天武者級別的體魄,體力遠勝於牛馬:他們勞碌大半輩子才能贊夠貢獻,消費完生存所需後,用結餘兌換一瓶鍊氣靈藥。

  這時候的他們再開始修仙,將來很難有所成就。

  他們亦可將一生積攢投資到子女身上,給他們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這何嘗不是一種賭博?

  平庸才是絕大部分人的命運。

  這種孤注一擲的賭博,往往都是血本無歸。

  滄瀾仙庭凡人勞碌一生的最終下場,是自己和子女都仍舊平凡,一無所得。

  早知道辛勞一生會是這個結果,倒不如一開始就甘於平庸,過得灑脫一些。

  然而,這不是滄瀾仙庭所允許的。

  他們的諸多法令和完善體制,無形中會逼迫每個凡人嘔心瀝血地工作,成為滄瀾仙庭這龐大機器運轉的養料。

  他們不努力開採礦石、種植靈藥、馴養靈獸,修仙者修行所需龐大資源要從哪裡來?

  仙庭這龐大機器又如何能夠運轉得了?

  滄瀾修仙國的宗門裡,雜役們都是自甘來修仙,落得如何下場都怪不得他人仙庭的凡人沒有選擇。

  在江青若以及義軍看來,滄瀾仙庭的體制對凡人極其不公,是剝削和壓榨。

  她稱之為:「這完完全全就是修仙奴隸制,純粹的肉弱強食,一點仙氣都沒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人道則不然,損不足,奉有餘。

  滄瀾仙庭奉行人道,有違天道。

  義軍尊奉天道,同信奉人道的滄瀾仙庭對著幹,在情理之中。

  陳嵐回想起滄瀾修仙國時代,修仙者和仙門的一貫作風本質上同滄瀾仙庭也沒有太多不同。

  修仙者修為境界越高,修行所需要的靈氣、天材地寶就越多不管是數量還是質量。

  強者拿得多了,留給弱者的就少了。

  這不也是損不足而奉有餘?

  兩個不同時代的主旋律,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哪怕滄瀾仙庭已經毀滅於大恐怖之中。

  [先不說,義軍是不是真的尊奉天道;他們到頭來也不過是白忙活罷了。]陳嵐心中吐槽一句,明面上則是:「啊對對對。」

  贊同不代表認可。

  他只是想混入義軍,先在這個時代站穩腳跟罷了。

  了解義軍的真實意圖,不是為了跟他們一同奮鬥,只是為了方便將來規避風險。

  陸織錦的看法也是類似。

  義軍要反仙庭的真實目的,自然也不只是理念衝突。

  江青若似乎是沒有什麼心機的人,很爽快就道出了另一真相:「我們義軍也沒有很高大上,說是為了公平啊、正義啊之類的東西,不惜跟仙庭反目。」

  「所以?」陳嵐好奇。

  江青若聳了聳肩,歪著頭看向身後二人,「對我們來說,求道的真諦其實還很遠。於我爹他們那個層次的人而言,求道則是漫漫長途。」

  「內里涉及了得道、求道、成道和證道的隱秘。」

  「他們許諾了義軍許多人未來,其實也有為自己證道的目的在內。」

  ....

  頓了頓。

  她捏著自己的圓潤下巴,半懂不懂地說:「你也可以認為:天帝的位置,他們坐得?我們就坐不得?」


  修仙界如此龐大,修仙資源多到難以計數。

  頂尖大能想要突破到更高境界,乃至於飛升仙界,所需的資源同樣海量。

  單憑個人之力,只怕是很難搜集到如此之多資源。

  滄瀾仙庭這樣的龐然大物,攘括了不知道多麼大的疆域,又有著凡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等等,數不勝數的人力。

  他們所提供的氣運之類,也極為重要。

  正如方天府城主依靠官印,攜帶一府之地的氣運,可在江青若這等妖孽面前立於不敗之地。

  陳嵐曾經拿到過的人皇印璽,甚至有力量抵擋天道異動之力。

  曾經的三大魔門、如今的風靈宗,亦是藉助獻祭大量修仙者,與天道異動相抗爭。

  人本身就是資源。

  大能想要掌控這些資源,就需要一股龐大的勢力。

  滄瀾仙庭如是。

  五宗三門如是。

  義軍其實也是一樣的。

  義軍里的大能為了證道,又或者說為了爭奪修行資源,搏一個未來,因此而反叛仙庭·這一理由更讓人信服。

  江青若倒是實誠得很,沒有用假大空的信仰之類來人。

  或許,這也是她的自信。

  「所以,我們以後要為義軍的美好未來發光發熱了?」陸織錦十指之中絲線游弋,似笑非笑。

  江青若輕輕點了下頭,卻又予以否認,「你們二人頗為不凡,為什麼不會是既得利益者呢?」

  加入義軍的修仙者們,大部分都是信奉了這一理念,心存僥倖吧?

  義軍不是所謂信仰,而是利益的聯合,更為可信。

  陳嵐不禁心生幾分認同感,「你刺殺方天府城主的行為,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江青若眨了下眼眸,俏皮一笑,「我只是看他不順眼,想找個機會宰了他。」

  「嘛。當然也有殺掉一府之地的城主,證明自身實力的想法在內啦。」

  「我的身份地位,容不得低調。」

  不算意外。

  江青若的來頭肯定不小,在義軍之中地位定然超然。

  陳嵐為之頗感趣味,「你可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如此招搖,就不怕仙庭大能來個『此女恐怖如斯,必須儘早殺之,以防後患無窮』?」

  「我會怕?」江青若唇角微翹,露出自信淺笑。

  自信的女子也是格外迷人。

  陳嵐唯有欣賞,並無心動。

  他倒是想看看,如同江青若這般的妖孽、無法無天之人,在這個時代到底能走到哪個地步?

  陸織錦雖也是一位狠人,風格卻很不一樣。

  她平日裡都是保持著低調,儘量不引人注意,只有在必要時刻才會孤注一擲。

  江青若的行事風格,同她截然不同。

  嚴格意義上來說。

  陳嵐和陸織錦才是一類人,是絕大部分修仙者的常態。

  江青若則是一個異類。

  「走吧。我帶你們回營地,同義軍同僚們互相認識一番。」

  江青若眼看時機差不多了,身後又遲遲沒有追兵跟過來,緩緩站起身來。

  一雙白皙赤足也驟然穿上了月白色長靴,步履之間流光飄動。

  陳嵐和陸織錦為一股空間波動所包裹,隨著江青若的腳步一起,穿梭空間而行。

  幾個眨眼。

  他們就遠離了星辰湖畔,於穿過一層層薄膜的感受里,來到了一處不大不小空間之內。

  這種感受,好似陳嵐曾經持有的一件秘寶一一靈源珠。

  靈源珠正是一處法寶空間,獨立於外界,可以容納不少人在其中生活。

  江青若帶二人來的地方,則是一處好似峽谷中軍營的所在,不知道是何等寶物之中?

  「少主!」

  「少主!」

  「少主!」

  一位位身著制式法寶鎧甲的軍士,修為少說也是築基初期,成群結隊,對著江青若恭敬行禮。


  他們的人數少說上千人,分散在軍營各處巡查、修行。

  對於陳嵐和陸織錦的到來,他們目不斜視,紀律嚴明。

  這種現象,在滄瀾修仙國亦是非常罕見,是為仙庭作風。

  滄瀾修仙國等宗門作風,是不會將門中弟子訓練成軍隊的,更傾向於發揮每個人的天性和特長。

  軍隊則是傾向於紀律和集團作戰,不注重個人意予。

  熟優熟劣,難以分明。

  陳嵐思索之中,很快就來到了軍營中樞,是為一座以法和符文密陣的殿堂。

  「少主。您總算回來了。擔心死我了。」

  先一步走出的是一位女將軍一樣的女修,金丹後期修為,模樣頗為靈動。

  「青若。你安然無恙回來就好。我們壤很擔心你。」

  緊跟其後是一位青年將領,同樣是金丹後期修為。

  他看向江青若的雙眸里滿是熾熱,又隱含著自卑。

  陳嵐和陸織錦二人到來,則引發了他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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