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滄瀾仙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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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滄瀾仙庭

  興平坊。

  老柳頭所住洞府。

  院子贏立著那口靈火化蟒爐,息了丹火,不再灼熱。

  陳嵐坐在石桌邊,側身打量這口丹爐,看出些許練氣期時未能察覺的不凡。

  它竟有幾分蟒蛇化龍之象?

  老柳頭給陳嵐倒了一杯靈酒,一如還在翠屏山時,「老夫到了這落月仙城還能遇到小友,果真是有緣。」

  「前輩能從宗門大劫里脫身,實屬不易,合該慶賀。」陳嵐舉起酒杯,同老柳頭碰杯之後,一飲而盡。

  老柳頭擦乾嘴角殘留酒水,笑呵呵地開口:「小友心中諸多疑問,不知道打算從何開始?」

  陳嵐左手手指把玩著酒杯,思索片刻,詢問道:「前輩離開時,可知道楊仙子如何了?」

  在翠屏山那幾年。

  他同楊採薇之間有些交情,雙方互取所需,合該關心一番。

  用共同認識的人作為話題切入點,氣氛也會更融洽一些。

  老柳頭眸中浮現些許惋惜,嘆了口氣,「宗門大劫爆發當天。楊仙子放心不下身為內門的弟弟楊敖,帶著一干蛇蠍靈獸趕過去救援。以她練氣修為,只怕凶多吉少。」

  「楊敖?」

  陳嵐沉吟片刻,很快想起來這人。

  他第一次離開靈雲峰時,在風靈宗內門同楊敖還有李昊擦肩而過。

  當時。

  楊敖正眉飛色舞,同李昊談及柳青萍、顧南風,儼然一副春風得意的勝利者姿態。

  言語之中。

  不乏他對於那個雜役姐姐的不滿和鄙夷這位雜役姐姐看來就是楊採薇。

  可悲可嘆。

  楊採薇努力賺取靈石供養弟弟不說,還捨生忘死地趕去救援。

  楊敖卻將姐姐視作污點,被人提及就會惱羞成怒。

  陳嵐看了眼老柳頭,不自禁想到他的義子顧南風。

  隨之,他又想起了趙霽月姐弟、許大柱一家。

  覆巢之下無完卵。

  這些故人均是實力低微,在這等大劫當中只怕也是難以脫身。

  「前輩。你離開時,宗門長老、宗主他們的狀況如何了?宗門可是徹底淪陷?」

  「淪陷了。」

  老柳頭搖頭嘆息一聲:「由於四長老的背叛,宗門所有防護大陣均是失效。

  三大魔門強者長驅直入,以人海戰術圍攻宗門強者。」

  「縱使太上長老已然元嬰後期,仍舊不敵三大魔門元嬰合力,就此身死道消業「宗主掩護真傳和其餘長老撤退,死戰到底,只怕也已經身隕。」

  「餘下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和五長老,眼看抵擋不住三大魔門進攻,各自做鳥獸散。想來,他們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三大魔門獻祭的主要目標,便是這幾位元嬰內門長老、金丹外門長老。餘下築基、練氣不過是添頭罷了。」

  「凡是被獻祭者一身血肉、靈魂、意識都會遭受慘無人道折磨,如永墮幽冥,生不如死。」

  ......

  說到這。

  老柳頭面色愈發凝重,眸中隱隱有幾分哀嘆:「如此血腥獻祭有違天理,卻可助他們度過天道異動——這天病了啊,病得不輕。」

  這不是陳嵐第一次,聽老柳頭談及「天道病了」這一說法。

  具體真相如何?

  誰也不知道。

  陳嵐沒有杞人憂天地去想太多,問出心中最為關心的問題:「前輩可知道六長老及門下弟子如何了?」

  「葉璇璣就是你的靠山吧?」

  老柳頭談及這事時語氣波瀾不驚,仿佛早有預料。

  陳嵐為之眉頭微,點了下頭,「我因為某件事得了六長老些許眼緣,被照顧一二。」

  老柳頭不置可否,回憶片刻後開口回答:「我離開時,六長老還在英勇奮戰-以金丹圓滿對敵四位魔門元嬰,她竟然還能反過來壓制對方,驚才絕艷乃老夫生平僅見。」

  「她沒有逃?」


  陳嵐心頭一緊,不自禁繃緊了身體,「為何,她沒有直接離開?」

  老柳頭搖了搖頭,「這就不是老夫所能知曉的了。大概,她有不能就此離開的理由吧。」

  陳嵐思索片刻,為之低頭不語。

  葉璇璣仍在靈雲峰上奮戰,大概是為了保護正在閉關的林如夢—-以及,為自己師姐弟逃亡爭取時間。

  不乏還有一種可能:林如夢處於修行的某個關鍵時期,不能被外力所打擾。

  葉璇璣不得不繼續奮戰,為自己等人和林如夢拖延時間。

  以一敵四、浴血奮戰。

  那等英姿令人驚嘆,令人擔憂。

  [前些日子。大師姐說得到了師尊和如夢消息,趕去確認狀況,也不知道如何了?]

  陳嵐想到這,心中愈發憂慮。

  「小友。吉人自有天相,不必擔憂。」老柳頭溫聲安慰,「哪怕中間有些波折,你們當是很快就能團聚。」

  「多謝前輩吉言。」陳嵐強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老柳頭亦是如此,忽而再次嘆息,「我那逆子,你見過一面的顧南風,已經轉投了魔門萬獸門。」

  「這?」

  陳嵐為之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柳頭眸中浮現幾分愧色,「老夫本想救他離開。未想剛趕到時,就看到他自願服下萬獸門化獸丹,變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我愧對老友託付,終究是沒能將他引|上正途。」

  「老夫實在是沒辦法下手,只能任由他誤入歧途,四處作孽。」

  說著。

  他對著陳嵐拱手、彎腰,行了一禮:「小友日後遇到他,還請不要留手,替我這老友清理了門戶吧。」

  陳嵐沉吟片刻,重重點了下頭,「真有那麼一天,還望前輩不要怪罪。」

  「老夫當會以厚禮相贈,談何怪罪?」老柳頭搖頭苦笑,「我自己下不去手,讓小友見笑了。」

  「人之常情。」陳嵐寬慰一笑。

  「嗯。」老柳頭點了下頭,一同飲酒澆愁。

  偶爾。

  二人會抬頭看向那龜裂天空,可見各種大能橫渡而過,有荒蠻異獸咆哮。

  戰鬥之威堪稱毀天滅地。

  時間片段剪影閃閃爍爍,偶爾重複播放,偶爾快進倒退,偶爾驟然切換成其他場景。

  內里均是陳嵐未曾見過景象。

  老柳頭的眸光卻是浮現幾分回憶、悵惘和嘆息,自斟自飲了好幾杯。

  「小友可知。那時間片段剪影里發生的事情,發生在何時?」

  「不知。」陳嵐投以疑惑目光。

  老柳頭仍舊抬頭仰望,突然一句:「那是滄瀾仙庭毀滅的部分場景。偌大仙庭處於鼎盛時期,突逢大難,說崩塌就崩塌———令人晞噓。」

  陳嵐為之一愜,看向老柳頭的自光里多了幾分驚駭。

  滄瀾仙庭便是滄瀾修仙國的前身,以皇權統治修仙界漫長歲月。

  傳說仙庭之中有化神乃至化神之上的存在,移山填海、捉星拿月若等閒。

  他們吐出一口氣,便可讓著幾十萬里地界由炎夏化作寒冬。

  這等強者鎮守的仙庭驟然崩塌,已經是上萬年之前的事情。

  葉璇璣都不知道,天上這些時間剪影到底代表著什麼?

  老柳頭卻說,它們有關滄瀾仙庭的滅亡。

  難不成,他親眼見證過?

  老柳頭仿佛看出陳嵐的驚疑,失笑出聲:「小友莫要胡亂猜疑。老夫怎麼可能,跟上萬年之前的滄瀾仙庭有所關聯?元嬰真君都活不了這麼久。」

  這話倒是沒錯。

  練氣一百二十壽;

  築基二百壽;

  金丹壽元五百;

  元嬰真君壽元上限也才一千多年。

  老柳頭身上是有些秘密和神異,考慮到需要用養魂丹來治癒靈識傷勢,怎麼也不可能比元嬰真君還強吧?

  陳嵐覺得自己確實有些腦洞大開,為之失笑不已,「前輩突然就從練氣六層變化為築基中期,難免讓人多想。


  老柳頭笑呵呵地為陳嵐倒了一杯酒,「老夫是隱藏了修為不假,只是練氣九層隱藏為練氣六層,需要養魂丹修復靈識好築基。」

  這個解釋還是無法說明,怎麼突然就築基中期了?

  這修煉速度之快,只怕金色品階的先天賜福都趕不上。

  老柳頭又明確展露過,先天賜福是對修行毫無幫助的白色品階。

  難道他練了速成魔功不成?

  哪怕是這樣,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除非·

  陳嵐看了眼天空龜裂和時間片段剪影,想到另一種不可能的可能。

  對此,老柳頭沒有多做解釋。

  他臉上浮現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來,「老夫多次以各種辦法,提醒風靈宗高層小心三大魔門的威脅。他們愣是沒怎麼當回事。」

  「翠屏山那地方山清水秀又安靜,老夫呆習慣了,本不想挪窩的。」

  「眼下。老夫又要顛沛流離些日子咯。」

  「不知何時,老夫和小友能夠再見?我們頗為投機,有些不舍。」

  這番話看似在埋怨風靈宗。

  陳嵐聽出來其他意味,為之心生警惕,「前輩。你該不會是說,這落月仙城也要步了宗門後塵吧?」

  他好不容易安頓下來,終於安穩修行了一段時間。

  落月仙城也出了大事,自己怕是只能求穩,帶著二師姐遠遠離開滄瀾修仙國麻煩的是大師姐出門在外,師尊和如夢行蹤不明。

  一旦離開滄瀾修仙國,天地蒼茫,自己這一生只怕難有再次同她們會面的機會。

  老柳頭見陳嵐眉頭緊鎖,寬慰一笑:「事情倒也沒小友想的那麼嚴重。」

  「還請前輩指教。」陳嵐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老柳頭看向城主府方向,緩緩開口:

  「落月仙城不同風靈宗,是各個勢力盤根錯節之地,存在著各家利益,不會被輕易放棄。」

  「你要是能將六長老找來,自然會找到穩定落月仙城局勢的辦法。」

  「同那位六小姐交好,對你們將來也會有不少好處。」

  「至於能不能成事,全看你們將來自己如何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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