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敖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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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誅魔劍的烈焰在陳星牧掌心炸開,熱浪逼得楚紅袖連退三步。她龍化的右臂鱗片翻卷,黑血順著指尖滴在焦土上,發出腐蝕的嗤響。

  「敖廣連親生女兒都捨得獻祭,你倒是心疼起這個小雜種了?」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左眼突然浮現出和楚天機如出一轍的暗紋。

  陳星牧將名叫敖雨的孩子護在身後,劍鋒划過地面時帶起一串火星:「東海龍族用三百年布局,就為了等今天?」

  深淵底部突然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敖璃的百丈龍軀終於掙脫束縛,逆鱗處卻插著一柄血色長戟——正是玄天宗鎮派至寶"噬魂槍"。龍血如瀑噴灑,將半座山崖染成暗紅。

  "不是布局。"敖璃的龍吟震得地動山搖,"是血債!"

  清霜劍突然自主飛向陳星牧背後。他反手接住的瞬間,劍影中浮現出蘇白掙扎的面容:"陳星牧...快走...睚眥要..."話音未落,劍身突然爬滿龍鱗狀紋路,右眼的劍紋竟開始逆向旋轉!

  楚紅袖趁機擲出三枚血色玉簡。玉簡炸開的濃霧中,數百道冤魂嘶吼著撲向敖雨。小女孩嚇得抱緊陳星牧的腿,懷中龍鱗突然映出東海龍宮的景象——水晶宮柱倒塌,蝦兵蟹將的屍骸堆積如山,端坐在龍骨王座上的,赫然是右眼淌血的東海龍王!

  「現在知道誰才是魔了?」楚紅袖的狂笑突然變成慘叫。虞婆婆的蟠桃杖從她後背貫入前胸,杖頭桃枝綻放出鎮壓邪祟的清氣。

  守閣人老李仰頭灌了口烈酒,噴在誅魔劍上:"小子,劍冢底層的『葬劍匣』里,封著初代閣主的本命劍骨。"酒液遇火轟然燃燒,"謝無塵那小子是想讓你..."

  "轟——!「

  血色天穹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楚天機的灰袍身影凌空踏出,手中提著奄奄一息的謝無塵。誅魔劍竟被他生生折成兩截,劍尖部分插在謝無塵心口,汩汩鮮血順著斷刃滴落。

  」師徒情深啊。「楚天機輕笑,突然將謝無塵拋向鎖龍淵,」那便一起葬了吧!"

  陳星牧縱身躍起的剎那,蘇白的身影鬼魅般閃現。完全龍化的左手貫穿他的右肩,右眼劍紋卻流著淚:"跑啊...蠢貨..."

  敖璃的龍尾捲起滔天巨浪拍向楚天機,卻被萬魂大陣的血光擋回。龍血混著雨水潑灑在敖雨臉上,小女孩突然掙脫陳星牧的手,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

  她懷中的龍鱗炸成金粉,背後"刺啦"撕裂出兩道稚嫩的龍翼!

  楚天機終於變了臉色:"血脈覺醒?不可能!明明抽乾了龍血..."

  "因為你抽的是敖璃的血。"虞婆婆的蟠桃杖突然生根發芽,纏住楚天機的腳踝,"這小丫頭的生父,是睚眥啊!"

  鎖龍淵底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龍吟。斷成兩截的誅魔劍突然自行飛向敖雨,劍柄與劍尖分別化作一黑一金兩道流光,沒入她新生的龍翼。

  陳星牧咳著血單膝跪地,看著蘇白在龍化與人形間痛苦掙扎。他忽然想起劍閣古籍上的記載,顫抖著撕開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那道三百年來從未示人的劍疤——

  "以我劍心,鎮爾龍魂。"

  清霜劍突然劇烈震顫。蘇白右眼的劍紋瘋狂閃爍,終於衝破龍瞳束縛:"陳...星牧...不要..."

  已經晚了。陳星牧並指如劍刺入自己心口,挖出那枚溫養三百年的劍心。光芒大盛的瞬間,鎖龍淵下傳來謝無塵撕心裂肺的喊聲:"逆徒!那是你的..."

  劍心化作流光沒入蘇白眉心。她仰天發出的尖嘯半是人聲半是龍吟,右眼劍紋與左眼龍瞳同時迸發金黑交織的光柱,直衝九霄!

  楚天機終於露出驚恐之色:"雙生龍魂?"

  整座玄天宗開始崩塌。守閣人老李的酒葫蘆炸成齏粉,露出藏在裡面的一截白骨——正是初代閣主的劍指遺骸。虞婆婆的蟠桃杖寸寸斷裂,杖心飛出一枚青翠欲滴的種子。

  敖雨展開流光溢彩的龍翼,稚嫩的聲音裡帶著古老龍威:"爹爹說...要燒乾淨..."

  陳星牧倒在血泊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忽然笑了。原來謝無塵當年給他種下的不是劍心,而是半道龍皇魂魄。三百年的溫養,等的就是今日與睚眥殘魂同歸於盡。


  蘇白的身影從天而降,龍化的左手卻輕柔地托住他後頸。她右眼噙著淚,左眼燃著恨,唇齒間龍息繚繞:"你以為...這樣就能贖罪?"

  東海的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潮聲。陳星牧在徹底消散前,看到敖廣率領萬千水族踏浪而來,而浪頭最高處,站著本該魂飛魄散的——

  王鐵柱。

  東海怒潮吞沒山門的剎那,王鐵柱的身影在浪尖清晰起來。他腳下踏著的不是海水,而是無數柄浮沉的長劍——那些都是三百年來葬身東海的人族修士佩劍。

  "仙長..."憨厚少年咧嘴一笑,眼眶裡卻淌出兩行血淚,"俺來討債了。"

  敖廣的龍軀在雲層中翻滾,金瞳里閃爍著癲狂:"楚天機!你以為抽乾我女兒龍血就能煉化龍皇劍骨?"龍爪撕開胸膛,竟抓出一柄纏繞鎖鏈的血色長劍,「今日便讓你嘗嘗,什麼是真正的誅魔!」

  陳星牧的虛影在消散前突然凝實了一瞬。他看見蘇白左眼的睚眥龍瞳正在吞噬劍心光芒,而王鐵柱的魂魄里纏繞著熟悉的清霜劍氣——原來鐵柱的靈識根本未曾消散,而是被敖廣用秘法養在了萬劍冢!

  「鐵柱...接劍!」

  即將散盡的劍心突然分出一縷流光,徑直沒入王鐵柱眉心。少年呆滯的表情驟然鮮活,周身浮現出三百道劍影——正是當年沒入蘇白眉心的青霜劍全部碎片!

  楚天機終於慌了。他掐訣喚出本命法寶"玄天鏡",鏡面卻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鏡中的他心口插著半截誅魔劍,背後站著微笑的楚紅袖。

  「乖女兒..."他僵硬地轉頭,正對上楚紅袖完全龍化的猙獰面孔,"你..."

  血刀貫穿丹田的瞬間,鎖龍淵底衝出一道白光。謝無塵的殘魂裹脅著敖璃的逆鱗,化作流光撞向玄天鏡:「星牧!就是現在!」

  陳星牧徹底消散的身形突然重組,竟是借劍心與王鐵柱的清霜劍氣暫時凝魂。他雙手虛握做出拔劍姿勢,敖雨背後的金銀龍翼自動飛到他手中——

  "鏘!"

  龍翼相撞竟發出清越劍鳴,化作一柄刻滿龍紋的雙色長劍。劍柄處睜開一隻金色豎瞳,與陳星牧殘魂中的龍皇烙印完美契合。

  「原來如此..."楚天機咳著血大笑,」謝無塵你夠狠!把徒弟煉成劍鞘溫養龍皇劍..."

  話未說完,楚紅袖的血刀突然轉向,將他頭顱斬飛!少女舔著刀上鮮血,龍化的右臂突然炸裂:「爹,女兒送你的大禮可還喜歡?」

  東海怒潮吞沒主峰的瞬間,陳星牧揮出了那柄龍皇劍。劍光不是斬向任何人,而是劈開了整片血穹——萬魂祭天大陣的陣眼竟藏在雲層之上,那裡懸浮著一具纏繞鎖鏈的青銅古棺!

  "哐當!"

  棺蓋震開的剎那,在場所有龍族同時發出痛苦嘶吼。敖璃的逆鱗徹底粉碎,敖雨從半空墜落,就連敖廣手中的血色長劍都開始崩解。

  棺中緩緩坐起的,是一具生著龍角的人形白骨。

  "終於...等到血祭完成..."白骨下頜開合,發出的卻是楚天機的聲音,"這具初代龍皇遺骸,歸我了!"

  王鐵柱突然沖向青銅棺。少年魂魄在飛行途中不斷吸納清霜劍碎片,最終化作一道純粹劍光:「仙長!俺悟了!」

  劍光貫入白骨頭顱的瞬間,陳星牧殘魂中的龍皇烙印突然沸騰。他看見三百年前的真相——初代閣主斬殺的並非魔尊,而是墮落的龍皇。謝無塵將龍皇劍骨一分為二,一半煉成誅魔劍,另一半...

  "原來在我魂魄里..."

  龍皇劍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掙脫陳星牧掌控,徑直飛向正在龍化的蘇白。睚眥殘魂與龍皇劍骨相撞的剎那,整片天空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裂縫。

  守閣人老李突然扔出那截劍指遺骸:"接好了!閣主最後的東西!"

  遺骸在空中化作一枚玉簡,上面只有四個血字:

  劍冢即棺

  陳星牧的殘魂突然被吸入裂縫。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蘇白雙手分別握著龍皇劍與青霜劍,左眼龍瞳與右眼劍紋同時流下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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