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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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星牧握緊手中的刀,目光死死盯著對面那詭異的身影。

  對方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氣息——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在記憶深處曾有過交集,卻又模糊得抓不住。

  他心中警鈴大作,但此刻體內的靈氣已所剩無幾,大半都用來壓制肩膀的傷勢,連一道靈刃都凝不出來。

  「只能賭一把了……」他暗自咬牙,將殘餘的靈氣緩緩引向雙腿與眼眸。

  若能藉此沖開迷霧的缺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靈氣從丹田遊走全身一個來回需要五個呼吸的時間,而對方顯然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一念至此,陳星牧故意發話拖延時間,「你是這片區域的管理者?」

  不看穿著,單看樣貌就知道這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誰家好人長這樣?

  「不錯,我就是這片區域的主人。」沙漏頭髮出咯咯咯的笑聲,眼珠晃蕩,似乎很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他是這座地站的管理人,生性殘暴。

  在母親懷胎的時候,因為飢餓將雙胞胎弟弟吞進肚子,才變成這般模樣。

  不出意外,他剛生下來就被父母拋棄,淪為了棄嬰。

  但棄嬰在地站很少見,因為大多數身體生下來有問題的孩子都被......

  總之就是從肚子裡來,回肚子裡去。

  而他的父母或許是因為他駭人的樣子,將他隨意丟在路邊,正巧被巡視的午馬城邦之主遇到,將他撫養長大,管理著一片地域。

  沙漏頭緩緩回首,濃霧在他身後翻湧,凝聚出一雙蒼白而巨大的手,徑直朝姑父姑母抓去。

  陳星牧冷眼旁觀,心中疑惑這種凝虛成實的手段他見過很多,但這種詭異的卻少有。

  姑父被霧手一把攥住,臉色猙獰,試圖掙扎,但下一秒——

  「噗!」

  一聲悶響,姑父的身體像被捏爆的漿果般炸開,血肉四濺,卻被濃霧瞬間吞噬,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

  陳星牧的嘴角微微抽動,心底竟湧起一股不妙,看樣子這傢伙十分嗜殺。

  姑母癱坐在地,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像一團軟泥般被霧手攥住,拖到了沙漏頭身旁。

  她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陳星牧冷冷地看著她,心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另一隻霧手朝地上昏迷的林安探去。

  林安被抓起,懸在半空。

  沙漏頭的眼珠在血泊中滾動,發出「咯咯」的低笑。

  陳星牧的目光落在林安身上,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倒不是因為血緣關係,而是大部分遺產似乎需要兩人同時在場才能開啟。

  沙漏頭忽然抬起手,五指如鉤,硬生生扣住自己上半塊腦袋的邊緣。

  陳星牧的瞳孔微微一縮,看著沙漏頭的顱骨發出「咔咔」的碎裂聲,血管在骨骼表面鼓脹,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

  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沙漏頭的上半塊腦袋被硬生生扯開,露出一個漆黑的空洞,邊緣還掛著幾縷黏稠的血絲。

  林安傷口處的血液緩緩滴落,流入那空洞之中。

  沙漏頭的身體微微顫抖,血管在骨骼表面蠕動,發出滿足的嘆息:「不愧是剛覺醒的修仙者,血液就是乾淨……真是美味。」

  林安的臉變得煞白,呼吸微弱,眼看就要因失血過多和重傷而斷氣。

  沙漏頭皺了皺眉頭,眼珠在血泊中滾動,發出一聲不滿的嘆息:「不行不行,你比那群傢伙有味道多了,你還不能死。」

  他說完,雙手扶住自己的額頭,五指深深嵌入顱骨邊緣,隨後猛地一用力,竟硬生生將整個腦袋託了下來。

  斷裂的脖頸處沒有鮮血噴涌,只有幾縷黏稠的血絲緩緩垂落。

  他將脖子對準林安的傷口,貼了上去。

  血管在骨骼表面蠕動,像是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爬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仿佛有什麼在往裡面鑽。

  陳星牧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中一陣惡寒,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絲毫猶豫。


  體內的靈力終於轉化完畢,他雙腿一蹬,身形如箭般朝相反方向疾馳而去。

  「什麼狗屁熱血少年,那都是短命鬼。」他心中冷笑,腳下速度絲毫不減。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想活得久,打不過就跑才是正道。

  靠著一雙腿,他無數次從生死危機中活了下來,也一步步成長,最終坐上了長安之主的寶座。

  濃霧在身後翻湧,沙漏頭的低笑聲漸漸遠去。

  陳星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心中暗想:「可惜了,那傢伙留下來的遺產暫時是拿不到了。」

  他腳下速度不減,身影在濃霧中疾馳,腦海中卻飛快盤算著。

  其實他本就沒打算真的去拿搶奪遺產——一是擔心其中可能藏著什麼跟蹤手段,二是那些東西多半都是魔族功法,他一個正統修仙者根本沒法修煉。

  之前爭奪,也不過是為了用其交換靈石罷了。

  「看來得另想辦法了。」他眯了眯眼,心中迅速權衡著其他可行的方案。

  腳下的步伐卻絲毫未亂,依舊朝著遠離沙漏頭的方向狂奔。

  霧越來越稀薄,外面的景象逐漸清晰,陳星牧甚至能隱約看到遠處的閃爍的電燈。

  勝利在望,他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迷霧的瞬間,一團黑影以遠超他的速度從側面疾馳而來,瞬間擋在了他的面前。

  陳星牧瞳孔驟縮,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顆腦袋,準確地說,是沙漏頭的腦袋。

  那顆頭顱懸浮在半空,眼珠在血泊中滾動,發出「咯咯」的低笑,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該死該死該死!」陳星牧心中暗罵,額頭滲出冷汗。

  這顆頭顱散發出的壓迫感遠超蘇白,顯然沙漏頭的境界遠在她之上。

  退路已斷,他別無選擇。

  咬緊牙關,陳星牧從懷中掏出僅剩的那一點靈石,毫不猶豫地塞進口中。

  靈石邊緣鋒利如刀,瞬間喇開了他的喉嚨,混雜著鮮血被他強行咽下。

  劇痛從喉嚨蔓延到胸腔,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撕裂,但他顧不上這些——靈氣在體內爆發,他必須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但這世界正如他所想,沒有熱血,只有冰冷的現實。

  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那半顆指甲蓋大小的靈石碎屑,他無法被吸收......

  磅礴的靈氣在體內橫衝直撞,逆行腦海,他的意識開始昏沉,腳步踉蹌,最終「啪」的一聲栽倒在地,像一張被用力甩在地上的餅,狼狽不堪。

  陳星牧的臉重重地貼在地上,鼻腔里充斥著泥土和血腥味。

  牙齒摔碎,碎片刺破了舌頭和口腔,鮮血混著碎牙在嘴裡瀰漫。

  他的視線模糊,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被血染紅的土地。

  耳邊傳來「沙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一雙布滿血管的骨腳停在他面前。

  下一秒,他的身體突然一輕,視野天旋地轉。

  陳星牧的腦袋無力地垂著,視線從地面緩緩上移——先是沙漏頭那布滿血管的骨骼身軀,接著是懸在另一隻手上的頭顱。

  那顆頭顱正對著他,眼珠在血泊中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他的視野被沙漏頭的臉占據。

  頭顱微微歪了歪,眼珠轉動,似乎在思考什麼。

  盯著手裡的少年,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被家人遺棄在路邊,身體不受控制,臉被摔得血肉模糊。

  那種無助與絕望,他再熟悉不過。

  陳星牧咬緊牙關,心中暗罵:「既然逃不掉,那就自爆!老子可不想進萬魂幡!」

  就是便宜了二皇子,屁股能坐穩那個位置了。

  他正準備引爆體內殘存的靈氣,忽然,一股詭異的力量將靈氣吸收殆盡。

  沙漏頭的眼珠微微一轉,聲音沙啞而疑惑:「這是……三屍蟲?你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就在這一瞬,陳星牧體內的靈氣驟然一空,隨後又猛然充盈。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竟在絕境中突破了練氣期的桎梏。

  靈台中,那根始終無法斬斷的鎖鏈,在靈力如暴雨般的衝擊下,終於「咔嚓」一聲斷裂。

  隨著鎖鏈崩碎,一股古老而深邃的氣息瀰漫開來,仿佛塵封千年的門扉被推開。

  那道沉寂已久的殘魂,緩緩睜開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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