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靠不住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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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0章 靠不住的信任

  「收到!」

  5個人同聲說。

  「你們即將潛入極淵去毀滅一枚龍類胚胎,這個任務可能很簡單也很順利,你們只需定位它,按下硫磺炸彈的發射鈕,然後上浮就可以了。

  但一切任務中都可能出現意外,你們已經知道人類歷史上曾到達極淵底部的人不超過10個,所以極淵至今對人類還是個迷,在深海你們可能面對各種各樣意料之外的情況。

  而且,青銅與火之王諾都疑似出現在日本,對方可能也會需要這枚龍類胚胎恢復力量,你們一定要小心!

  你們都是優秀的學員,尤其是愷撒和楚子航,已經可以說是資深的專員了,絕大多數情況你們能自行判斷如何處理,只有一種情況例外一如果你們看到門或者類似門的東西時,絕不能靠近!

  更不能進入!無條件返航!」

  說到最後施耐德聲音極其嚴厲,不容置疑。

  「門?」

  愷撒說:「極淵中怎麼會有門?」

  「不要問問題,只需牢記。門在這次行動中是一個禁忌的詞彙,如果你們看到門或者類似門的東西,無條件返航!聽清楚了麼?」

  施耐德厲聲說。

  「不用明白,記住就好了。

  下潛過程中主要由日本分部執行局局長源稚生跟你們保持聯繫,他曾在本部進修,有豐富的潛水經驗,是出色的現場指揮官,絕大多數事情你們可以相信他的判斷。

  唯有一條例外,就是如果看到門,就放棄勘察立刻返航。這是不能動搖的原則!祝你們好運。」

  施耐德頓了頓:「楚子航,下潛之前記得給你媽媽寫封郵件,她昨天寫了一封郵件給諾瑪,說她幾天沒有收到你的郵件,也聯繫不上你,有點擔心。她以為諾瑪是個真實存在的女人,還表示要送她化妝品,請她幫忙去宿舍里找找你。」

  「她真的每天都看我給她寫的郵件?」楚子航有些詫異,「我還以為她只是集中看看郵件標題。」

  「大人不該覺得自己看透了孩子,孩子也別輕易覺得自己看透了大人。」施耐德切斷了通訊。

  墨軒倒是知道施耐德的顧慮,對方就曾經在11年前的格林蘭海事件之中栽了一個大跟頭,就是因為他當時的學生在海底看到了「門」這樣的事物,接過一個個都消失在了格林蘭海之中。

  施耐德作為卡塞爾學院的教授,執行部的部長,他當然知道那「門」意味著什麼,乃是一座隱藏在格林蘭海之中的尼伯龍根,而所謂的門或許就是進入其中的條件。

  愷撒一手撐住欄杆從檢測平台上一躍而下,走到楚子航和路明非面前:「檢測快要完成了,你們準備好了麼?我還需要幾分鐘去換作戰服。」

  「準備倒是準備好了,」路明非說,「可剛才的警告是怎麼回事?我完全沒明白,深海里能有什麼門?」

  「他說門或者類似門的東西,也許是指某種廣義上的門。」愷撒說。

  「廣義上的門就太多了,駕駛艙有艙門,通氣閥有閥門,深潛器里可以稱作門的零件至少也有上千個。」楚子航說。

  「要是這些都算門,那艷照門算不算?」路明非撇撇嘴,「我是不是該把我手機的照片刪一刪?」

  墨軒則是笑著說道:「照片當然要刪,但是我要提醒你,按照常規的流程,人死亡之後,手機之中的數據都將會被恢復,並且曾經的瀏覽記錄也將會被整理出來交給家屬!

  如果你不想死後還要再社死一次的話,還是不要那麼快就死的好!

  而且,對於施耐德教授所說的門,我倒是有所猜測!」

  愷撒聞言頓時來了興趣,開口問道:「那究竟是什麼!?」

  墨軒則是神色平靜的說道:「和龍類有關,能夠讓一條龍類選擇結繭重生的地方,必然是極為安全的地方,那麼也就只有可能是對方的尼伯龍根了!」

  楚子航聞言頓時將目光看了過來,因為當初他的父親楚天驕就是消失在尼伯龍根之中的。

  「嗚鳴」的長鳴聲壓過了濤聲,六座「須彌座」上同時亮起黃燈,這些黃燈旋轉著掃過周圍的海面,天空中的直升機、海面上來來往往的水警船、還有遠處負責警戒的林組漁船都閃動燈光。

  「下潛小組已經進入迪里雅斯特號,檢測工作已經完成,深潛器狀態良好,海水情況穩定。本部已經下令開啟龍淵計劃,您就位之後深潛器就可以入水了。」櫻來到源稚生背後。


  源稚生在須彌座頂部看海,長風衣在風中呼啦啦作響。他的目光越過近處的水警船去向遠處那些漁船,它們的燈光把天海分界照亮,仿佛一連串的珍珠浮在海面上。

  「櫻你聽說過海女麼?」源稚生問。

  「聽說過一些,知道得不多。海女是古時候採珠的女孩,她們能不帶設備潛到幾百米深,用刀把大蚌撬開採集珍珠。」

  櫻說:「只有女孩才能做這份工作,因為女性的皮下脂肪比男性豐富,抗寒能力比

  男性強。

  如果是男性的話,深海的低溫會讓他們的關節發病變形,沒幾年就會殘廢。」

  「我聽說海女們下潛的時候會在腰間系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交給船上的親人。

  如果她們在海底遇到危險就會使勁拉動繩子,親人把繩子拉回來,也許能救她們,救不了也能收回她們的屍體。繩子只能握在親人的手裡,因為海女只相信親人。

  但海女的丈夫們說,如果你厭倦了你的妻子,就帶她去遙遠的海域採珠,然後把繩子扔在水裡就好了。」

  源稚生淡淡地說:「所以信任真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東西,是不是?」

  他接過櫻遞過來的耳機戴上:「現場指揮官源稚生就位,下潛小組,你們準備好了麼?」

  「你來晚了源君,我可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等人上。結束了這個任務,時間早的話我們還能去東京宵夜,快快快。」

  耳機中傳來愷撒的聲音。

  墨軒則是莫不作聲的動用言靈·天地為爐,匯聚著海水以及平台上的金屬元素,將他和月夜見身上的潛水服煉製了一遍。

  正如源稚生所說,信任是這個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東西,尤其是雙方各有著小九九的情況下。

  因此,他重煉潛水服,也是為了能夠確保水下行動的安全。

  至於愷撒三人身上的潛水服,到時候臨時煉製一下,也能夠在水下支撐幾個小時,若是這樣的事件墨軒都把他們拉不上來的話,那也是他們該死了。

  而且,這次下水,墨軒其實也想接觸一下結繭化作胚胎的黑蛇,或許能夠藉此正是和路鳴澤搭上線!

  「時間是夜晚10點15分,坐標為東經122度56分北緯35度33分,龍淵計劃開啟,我是現場指揮官源稚生,我下令釋放迪里雅斯特號。」源稚生說,「祝你們好運。」

  須彌座底部的潛水塢開啟,負載了重物的迪里雅斯特號墜向黑色的大海,從須彌座底部可見白色的氣泡湧出,那是迪里雅斯特號釋放的空氣。蛙人組潛入海中,把安全索掛在迪里雅斯特號頂部的安全掛鉤上,安全索的另一端和須彌座頂部的輪盤相連。這個巨大的輪盤上纏著長達12公里的安全索,這種金屬安全索耐折耐磨,可以吊起五艘迪里雅斯特號,裝備部特製的回收系統能在20分鐘內把深潛器從極淵底部回收到海面上。

  蛙人們浮出水面,向須彌座頂部的源稚生豎起大拇指,表示加掛安全索的工作順利完成。輪盤開始轉動,這說明迪里雅斯特號一步步向著海底進發了。

  櫻明白了源稚生為何忽然說起採珠的海女。

  源稚生摘下一側耳機,撥通了電話:「深潛器已經入水,讓繪梨衣準備好,80分鐘後他們就會到達神葬所。」

  「辛苦了,輝月姬已經入侵了美國和俄國的軍用衛星系統,今夜沒有任何衛星能拍到附近海域的照片。」電話那頭的橘政宗說,「大展身手吧!稚生,蛇岐八家的歷史將因你我改寫。」

  「繪梨衣的狀態怎麼樣?她的身體能負荷麼?」

  「她狀態好不好都沒關係,她劍鋒所指,一切東西都只有被斬殺。」橘政宗頓了頓,「她是我們的————月讀命啊!」

  小黃鴨飄在滿池泡沫中。這是一個巨大的方形青銅浴缸,就像古羅馬皇帝們使用的設備那樣奢華,柔光從浴室頂上投下,照在女孩明淨的肌膚上。她用手指一下下地把小黃鴨戳進水裡,看著它再浮起來,有時候對它吹氣把它吹得遠遠的,然後從泡沫里伸出腳把它勾回來。上杉家主已經洗了一個小時的澡,其中大部分時間是在跟小黃鴨玩遊戲。從沾滿泡沫的身體來看,她發育正常而且身材動人,但像她這樣的成年女孩顯然不該對橡皮鴨子感興趣,她的心理年齡似乎還停留在一個幼女的級別。

  外面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橘政宗的咳嗽聲:「繪梨衣,別玩了,快點穿好衣服要出發了。」

  無人回答,橘政宗等了半分鐘,看見字跡出現在玻璃門上:「知道了。」


  浴室的玻璃是單面的毛玻璃,上杉家主蘸水書寫就會出現透明的痕跡。寫完了她轉身就走,從那些透明的字跡中橘政宗能隱約看見一個引人遐想的背影。

  「從水裡出來的時候要把浴巾披上!」橘政宗說完嘆了口氣。

  這不是他第一次叮囑上杉家主注意這方面的問題了。因為心理年齡偏小,她似乎還沒有學會區別兩性,也不知道在異性面前暴露自己會引來什麼樣的目光。

  某一年家族在溫泉集會,當著諸位長老的面,披著和服的上杉家主忽然打開拉門躍起在空中,人們只看見一件和服落地,下一刻赤裸的她已經跳進了屋子外面的溫泉,正在水中盤起長發。從負責警戒的打手到家中長老,都被她那種明媚自然的美所震撼,一時間忘記了移開目光,橘政宗只能重重地用刀柄戳地提醒這些人注意禮節,而源稚生迅速地奔出屋子拾起和服張開來遮住眾人的視線。

  「如果有天我死了,就只有稚生才能守護你了吧?」橘政宗搖頭。

  上杉家主摘下耳機放在一旁,走到淋浴下方打開青銅龍頭,衝去頭髮上的泡沫,她的發色是罕見的暗紅色。她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把小黃鴨放了進去,取出紅白兩色的巫女服。這種傳統服裝由肌襦袢、白衣和緋袴組成,袖口和衣襟都編有紅色的絲繩。穿上巫女服之後她又把耳機塞上了,想了想,又把小黃鴨拿出來偷偷塞進了裙子裡。她的裙子裡縫滿了口袋,塞著這樣那樣的小東西。

  白色的遊艇在漲潮中起伏,船首上有銀質的「橘」徽章。橘政宗和風魔小太郎對坐飲茶,黑衣保鏢們分布在船頭船尾,腰間插著黑鞘的短刀。

  上杉家主登上甲板,渾身還散發著好聞的洗髮水味道。風魔小太郎立刻起身鞠躬,雖然對方是個少女,但三大姓家主的地位要略高於五小姓家主,上杉這個姓氏在家族中的地位要高於以培養忍者著稱的風魔家。

  「來我身邊讓我看看。」橘政宗說。

  上杉家主在橘政宗面前的坐墊上跪坐,但並不看著橘政宗,而是左顧右盼,像是個被父母逼著坐在那裡寫作業的孩子。

  「得辛苦你了。」橘政宗摸了摸她的頭頂,「真想代替你去,可我沒有你的能力。你要做的就是切斷一切,連帶那條通往黃泉的路,明白了麼?」

  上杉家主伸出手指在橘政宗的手心裡畫了個圓,大約是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手又縮回大袖裡,只露出纖細的手指。她脫下木屐放在一旁,只穿白襪跳上了遊艇邊的小艇,小艇里只有她一個人獨坐。

  黑衣保鏢們解開纜繩,海浪推著小艇就要和遊艇分離。橘政宗忽然起身走到船舷邊,向著上杉家主伸出手去。上杉家主低著頭不理他,但橘政宗抓住了纜繩不讓小艇離開。僵了半分鐘之後,上杉家主從裙子裡摸出一台PSP交到橘政宗手裡,別過頭去不看他。

  「這是關係到家族未來的大事,別總想著玩。」橘政宗無奈地訓誡。

  小艇帶著一道白色的水痕駛向海平面盡頭有光的地方,那裡燈火透明仿佛海中的宮殿浮起,作業中的須彌座發出巨大的轟響。

  正在下潛的墨軒和月夜見隱晦的抬頭看向了小艇所在的放下,他們都感應到了正在向這個方向而來的上杉繪梨衣那強大血統所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氣息,因為曾經感受過一次,所以十分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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