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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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這種毫無營養的對白源稚生實在不想聽下去了,他很想立刻起身走人但是不能,只能低頭擦拭蜘蛛切。

  當然,還是因為這裡面還有兩個「正常人」!

  這說的自然是墨軒和月夜見,他們兩人倒是與分部這些人一起檢查和準備下水的裝備。

  「可以看看你的刀麼?」

  源稚生抬起頭,對上楚子航的眼睛,他想起楚子航慣用的武器也是日本刀。

  源稚生雙手把蜘蛛切捧了過去,楚子航雙手接過,就著桌上燭火的微光凝視刀刃。他吹滅了燭火,光源消失之後蜘蛛切反而明亮起來,仿佛夜空中有看不見的冷月照亮了它。

  「喂喂不能滅燈啊,黑燈瞎火的我會把芥末吃到鼻孔里。」路明非說。

  「是古刀吧?這麼昂貴的東西還作為武器使用?」楚子航交還了蜘蛛切。

  「放在刀劍博物館裡算是古物了,」源稚生淡淡地說,「不過刀還是要用才能稱之為刀,放進博物館裡去的話就只是刀的屍體。」

  「總覺得透著一股血腥氣。」楚子航說。

  「刀造出來就是髒東西,用得越多越髒,沾過的血能洗掉,腥氣卻留在上面。」源稚生說,「我看見你也用日本刀。」

  楚子航卻是清楚,這把刀在源稚生的手中恐怕殺了不少所謂的「鬼」。

  也正是對方有些厭倦了殺戮,才會說出刀是髒東西這樣的話。

  但是,楚子航卻不會這樣認為,因為這把刀是父親楚天驕給他留下來的武器,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

  更何況,這把刀經過墨軒煉製之後,已經有了能夠提升他的力量,幫助他找回父親的能力,楚子航自然不會如源稚生一般厭惡自己的刀。

  墨軒心中微微搖頭,他對於源稚生的過去更了解一些,對方厭惡刀和厭惡殺戮的根源,其實是在他的弟弟源稚女的身上。

  當年,為了正義,不得不親手殺死自己即將成為「鬼」的弟弟,這件事情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是一直是他內心深處的心結。

  或許是「血之哀」的影響,混血種的血統越高,對於親兄弟之間的感情就越深,如同龍王雙生子一般。

  因此,無論是源稚生還是源稚女,兩人都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

  並且,在赫爾佐格的暗中引導下,變得越發的深刻。

  這同樣是赫爾佐格控制源稚生和源稚女的手段,一方面能以這件事情不斷地洗腦源稚生,讓他堅定地走在「正義」地道路上;另一方面則是通過源稚女對源稚生的憤怒,讓源稚女做事的時候有更高地主觀能動性。

  畢竟,源稚女並不傻,她必然能夠從自己的經歷之中推測出,一切的發生必然和王將有著不小地關係,所以對方才會每次見面都會對王將出手。

  當然,雖然源稚女知道一切的罪魁禍首在王將這裡,但是他對於源稚生真的為了所謂地「正義」出手殺死他也有著心結,甚至因此產生了報復性的「極惡人格」。

  而源稚生與楚子航之間的閒聊,也從刀具聊到了源家。

  「源家是個古老的家族,但從江戶時代開始源家的人就越來越少,一度家族長老們認為源家已經沒有後裔了,但他們在山裡找到了我和弟弟,我們被確認有源家的血統,源家在家族中的席位這才恢復了。我被稱作源家的家主,但源家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覺得自己就像那隻象龜。」源稚生說,「它在加拉巴戈斯國家公園,如果有機會環球旅行的話我想去看看它。」

  「你剛才說你有個弟弟。」

  「他大概已經死了。

  「唉,想不到大家小時候過得都不容易,」

  路明非一口喝乾清酒感慨萬千:「我上初中老爹老娘就出國了,現在我都上到大學二年級了他們也沒說回來看我一眼,有時候我就想啊,是不是他倆又給我生了個弟弟妹妹什麼的,偷偷藏在國外不告訴我,否則我們家就我這麼一根獨苗,怎麼也不至於把我扔在叔叔家不管吧?」

  「我還以為我們四個人是完全找不出相同點的,想不到在父母問題上還能找到。」

  其實路明非現在已經隱隱有些猜測自己的父母為什麼沒有找過自己,將自己扔在蘇城了。

  這麼長時間一來,路明非無論是見到什麼人,面板上地種族都會鮮明地顯現出混血種,唯獨他自己以及總是在自己精神世界之中出現地路鳴澤,在種族那一欄上顯示地卻是「不詳」。


  這讓路明非內心深處更加地孤獨,仿佛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一般,要墜入無盡深淵之中。

  因為,路明非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父母可能不是真正的父母,而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意識到這些的路明非,更希望自己不是什麼S級,而只是一個廢柴F級的混血種,或者根本就是一個普通人,這樣的話,或許還能夠知道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愷撒也仰頭喝乾杯中的清酒:「我覺得我也可以參加你們父母雙亡組。」

  楚子航黑著臉。

  「喂喂,我不是父母雙亡我只是爹媽不靠譜,他們都在世界某地活蹦亂跳呢!師兄的老娘也活蹦亂跳!老大你不還有花花公子老爹麼?」

  路明非說著,他的內心還在掙扎,雖然猜測到了一些東西,但是他依舊不願意承認,或者說像是一個鴕鳥一般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土裡。

  這樣的路明非,與原著中那個衰小孩如出一轍,或許原著中的路明非也是逐漸意識到了這件事情,所以才將自己縮了起來。

  「我當他死了很多年了。」愷撒聳聳肩。

  「你喜歡旅行?」楚子航問。他懶得搭理那兩個醉醺醺的傢伙。

  「喜歡,但是很少有機會去旅行。最想去法國,那裡有個很有名的天體海灘,我想去那裡找份賣防曬油的工作。」源稚生說。

  楚子航說到父親的時候語氣很淡,可他的眼角輕輕抽搐了一下,出賣了自己的內心。

  源稚生對楚子航的第一印象是那種完全沒有溫度的人,無論對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談到父親的時候楚子航堅硬的外殼出現了一絲裂縫,源稚生想借這個機會多了解這些號稱本部王牌的傢伙。

  從直覺上來說源稚生不喜歡這三個人,但橘政宗說得對,能被昂熱看作王牌,必然有過人的地方。

  隨後,源稚生故作不經意的看向了墨軒和月夜見兩人,開口說道:「兩位專員,你們呢!?」

  墨軒微微笑了笑說道:「我們的情況比較特殊,而且我們的身份是保密的,諾瑪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將我們的身份隱藏起來,這樣的話題可不適合我們兩人!」

  源稚生聞言微微蹙眉,不僅僅是他,楚子航、愷撒和路明非三人也同時看向了墨軒。

  墨軒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說道:「以加圖索家族的勢力,肯定已經把我們的信息查了個底兒掉了,但是卻也只能夠查到秘密成為S級執行部專員那裡,不是嗎!?」

  最終,幾人還是壓下了好奇心,他們都知道,有些秘密既然不說,那就是不能夠戳破的。

  「從黑道家主轉去賣防曬油?不覺得太跨行業了麼?」

  愷撒給自己斟滿,轉移了話題。

  雖然無法領略「生如夏花」中的禪意,但好吃的他還是吃得出來。外面是暴雨雷鳴,他們赤腳坐在微涼的榻榻米上吃著日本料理俯瞰雨中的東京,醺醺然中有股快意,他已經喝了不少,很想找個人聊聊天。

  而且如果只有楚子航跟日本分部的人聊得熱火朝天,未免影響他這個組長的地位。

  「管理黑道是源家家主的工作,至於我自己,」

  源稚生說:「我想離開東京,找個溫暖舒服的城市過混吃等死的日子。」

  愷撒輕蔑地笑笑:「我叔叔弗羅斯特也常說他想過平淡的生活,他現在是加圖索家的代理家主,經常有銀行家排隊求見他。

  他忙得不可開交時就會抱怨說真見鬼,要是有那麼一個月我的日程表是空的該多好,這樣我就能回鄉下的老宅里住上一陣子,就著好酒讀一本好書,跟老鄰居們打打招呼」。

  可只要手機半天沒響他就坐立不安,覺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範圍。」

  「你是說我跟你叔叔一樣虛偽?」源稚生不動聲色。

  「我不想嘲諷你,可人都是這樣。他們叫你少主,你在一個掌管日本黑道的家族裡地位僅次於大家長,你是這座城市裡呼風喚雨的人,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可離開了這裡你就不是大人物了,」

  愷撒叼上一根雪茄:「從大人物變回普通人的感覺可不好。」

  源稚生想了想:「加圖索君,如果你是那隻叫喬治的象龜,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老大不是我疑心重,他說你是烏龜。我不知道你什麼脾氣,這事兒要擱我身上我可忍不了!」路明非滿臉奸臣模樣。


  「什麼意思?」愷撒想了想沒明白源稚生話里的意思。

  「作為最後一隻平塔島象龜,大家都希望喬治生下後代,就算是和其他亞種的母象龜也好,至少可以保留平塔島象龜的部分基因。

  新聞里說動物學家給它找了其他種類的母象龜來,但喬治卻不願意親近他們找來的母象龜,動物學家們很焦急,不知道喬治喜歡什麼樣的母象龜。」

  源稚生說:「我讀到那則新聞的時候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不是喬治不喜歡動物學家們給它物色的母象龜,而是喬治根本不想跟母象龜們搞在一起,有沒有後代對它來說根本不重要,它只是想離開國家公園爬向自己當年的水坑,去泥里打滾。

  那麼加圖索君,假如你是喬治,你會選擇呆在國家公園裡跟母象龜努力繁殖後代,還是咬開國家公園的鐵絲網爬回你當年的水坑呢?」

  「咬開鐵絲網。」

  愷撒說:「這好比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類,不論你給我找來多少母猩猩我都不會跟它們發生禁斷的愛情,我的理想是爬回波濤菲諾作為歷史上最後一個人類眺望大海死去。」

  「老大你說爬回————你已經很好地把自己代入了象龜。」

  路明非說。

  「喬治是世界上最後一隻平塔島象龜,而我是世界上最後一個源家後裔,最後一隻平塔島象龜應該為了種族不滅努力地繁殖後代,最後一個源家後裔應該重振家族在黑道中的威望,但是喬治只是想回自己的水坑裡去打滾,而我只是想去天體海灘上賣防曬油。」

  源稚生盯著愷撒的眼睛:「我就是這種人,其實蛇岐八家的黑道事業和秘黨的使命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去賣防曬油。我跟你叔叔不是一種人。」

  墨軒卻是突然間開口說道:「咳咳,現在人類科技結合鍊金術,在生物學上的發展已經很不錯了,無論是喬治還是你,哪怕沒有了源家之人,也可以通過克隆技術來繁衍後代,並不會讓源家徹底的絕後!

  只是,你在享受了源家家主所帶來的地位、培養、福利、金錢之後,將所有的責任拋給一個通過生物技術手段克隆出來的生物學兒子的身上,你真會希望這樣嗎?」

  源稚生聞言陷入了沉默,倒是一旁的月夜見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畢竟克隆對於她來說,可不是一個什麼好的回憶!

  而在源稚生的內心深處,對於墨軒的說法其實是有些嗤之以鼻的,誰能夠通過克隆手段完美復刻出來一個「皇級」的血統!

  但是這樣的話又不能夠說出來,因此他也只能夠沉默。

  墨軒知道源稚生沒有聽進去,便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麼了,完美的皇級血統確實復現不出來,但是如同源稚生三兄妹一樣殘缺的「皇級」卻是可以做到的,他們三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不是嗎!?

  倒是愷撒毫不在意墨軒的話,而是直視源稚生道:「那為什麼還不去?如果你在午夜跳上飛機,明晚任務開始的時候你已經在南美洲的陽光里餵鴿子了。任務的事我們自己可以搞定。」

  「這算對我的挑戰麼?」源稚生的眼神銳利起來,唇邊帶著一絲冷冷的笑意。

  「算是吧。」愷撒舒展身體靠在圈形的木扶手上,「如果你接受這個挑戰今夜跳上飛機離開東京,我保證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還會在任務完成之後也跳上飛機去找你,帶上學生會的所有女生一起,讓她們都穿上白色的蕾絲裙,我們在海灘上喝酒。」

  「什麼意思?」這次輪到源稚生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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