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EVA與芬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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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EVA與芬格爾

  「門禁記錄顯示兩位剛才進入了古籍區,那些古籍都是高級別的機密文件,什麼樣的學術難題讓你們深夜在這裡研究古籍?」

  在施耐德那雙渾濁卻冷厲的目光下,古德里安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他看向曼施坦因,用了十足的求助目光。曼施坦因還抓著手機,幾分鐘前他還試圖撥給校長報告「白王血裔」的事。

  「有什麼不方便說的?」施耐德冷冷地逼問。

  古德里安額頭上都是冷汗,他怕曼施坦因說出路明非的事,可他自己又不太擅長撒謊,更如曼施坦因說的一樣,他是個一撒謊就忍不住撓頭的人。施耐德並不好騙,在領導執行部前他也是位出色的學者。

  「白王。」曼施坦因低聲說。

  古德里安腦袋裡「喻」的一聲。保不住了,他保不住路明非了。

  「白王?」施耐德睜大了眼晴,顯然這個名字對他很有殺傷力。

  「新猜測,」曼施坦因壓低了聲音,湊近施耐德耳邊,「白王可能是雌性!」

  「雌性?」施耐德眼晴瞪得更大了,思考了很久,「怎麼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古德里安茫然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我一直在思考,龍族的內戰,是為了什麼。作為人類君主,要麼為了土地,要麼為了黃金,要麼為了女人而戰,龍族內戰是為了什麼?土地和黃金這種東西對龍族來說不重要,那麼,為了雌性龍而引發戰爭,是否有可能。」曼施坦因神色嚴肅,滔滔不絕。

  「嗯!」施耐德頻頻點頭,「立意很新啊。」

  「兩性鬥爭,在人類歷史上是多麼重要的母題!我們從未考慮過也許白王和黑王的矛盾不是權力,而是性別。我們可以舉出很多例子,一夫一妻同時掌握有權力,但是立場不同,導致嚴重分歧,比如—」曼施坦因忽然語塞,「比如——」

  「比如希拉蕊和柯林頓!」施耐德說。

  「非常有道理!希拉蕊和柯林頓!」曼施坦因有力地拍著施耐德的肩膀,「想像這樣一個課題,假設黑王創造了白王,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妻子,女兒嫁給父親這種事在希臘神話中很常見。他們的性別衝突最後導致了決裂。」

  「雖然這麼考慮有點太人性化,不過我們是否應該把夫妻生活的因素也放進課題里去呢?」施耐德沉思。

  「非常有道理!」曼施坦因說,「不如我們三人分享這個課題,不過發論文的時候,您是否會要求掛名第一?」

  「不不不,我絕沒有這個意思。」施耐德連忙擺手,「我只是對於這個課題很感興趣,切入點很好啊!」

  「那不如我們整理詳細的資料後,一起研討?」曼施坦因鄭重其事地說。

  「太好了太好了,很有意思,很有意思,這樣的課題值得為之熬夜啊。」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握手,轉身離去,一路走一路沉思,直到消失在遙遠的黑暗裡。

  「白王會是雌性?」古德里安看著曼施坦因。

  「隨口編的而已,」曼施坦因教授不耐煩地打斷他,「總得拋出些新鮮有趣的事讓施耐德去想,否則我們就得解釋為什麼深夜調用機密文檔。」

  一個單獨的男生宿舍之中,墨軒輕笑著看著畫面之中曼施坦因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的對話,心中暗嘆:

  「這就是過程錯誤,結果正確嗎?」

  對於白王是雌性,墨軒已經從月夜見那裡知道了,她那裡有白王的精神意志和記憶,自然比起史料和猜測更加的準確。

  讓墨軒有些吐槽的是,不是說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嗎?

  怎麼白王還是要叛亂?

  對於剛才諾瑪的暫時關閉安全系統,用來清理自身儲存的餘數據,墨軒自然記得原著中有相關描述,故而趁著這個機會將自己編寫出來的一串代碼送了進去。

  並不會影響諾瑪的判斷,只會隱藏在穴余的數據之中,悄無聲息的向墨軒傳遞消息。

  正是因此,墨軒才能夠在宿舍憑藉一個筆記本看到那些機密畫面,更是能夠知道執行部的一些詳細情報。

  當然,墨軒的這個筆記本也是通過言靈·天地為爐煉製過的,比起常規的筆記本電腦要更加的其昂達,運算速度更快。

  而墨軒則是知道了「夔門計劃」的詳細信息,除了下水的兩個隊員換了人,其他的都沒有變化。


  墨軒微微一笑,低聲說道:

  「看來該聯繫上杉越了,這麼長時間,以他在島國黑道的地位,想必已經查清楚上杉繪梨衣他們是自己的兒女了,畢竟通過自己的老部下做一個親子鑑定並不困難。

  想必,上杉越應該也等急了吧!」

  他想得沒錯,上杉越早就等急了,若非暫時沒有真正治療上杉繪梨衣的辦法,上杉越早就對橘正宗動手了!

  不說別的,只要上杉越強勢擊殺橘正宗,哪怕那只是個替身,赫爾佐格的橘正宗身份就沒有用了,這樣的他只能夠成為陰溝里的老鼠,東躲西藏。

  而想要救上杉繪梨衣,最好的辦法自然是龍王的胎血,眼下夔門計劃之中不就有一個康斯坦汀的卵嗎?

  若是能夠取他的胎血,雖然所屬血裔不同,但是也絕對能夠穩固上杉繪梨衣的血統,讓她的血統穩定下來,沒有了變成死侍的可能。

  就在墨軒想著康斯坦汀的事情時,屏幕中的交流還在繼續。

  「但你剛才說的有道理—」古德里安說。

  「夠了!」曼施坦因把老友的嘴捂上,「說了是隨口瞎說的!白王是公龍還是母龍一時不會有結論,但我願意給你的學生路明非一個機會。明天就是3E考試,黑王血裔的言靈和白王血裔的區別很大,如果路明非是黑王血裔,他會有好成績。那麼我的猜測,就徹底忘掉吧。」

  「如果他——沒能通過呢?」古德里安問。

  曼施坦因嘆了口氣,「那樣還是必須報告給校長,古德里安—-我知道你的性格,但是你也該知道,我們是無權自私的。」

  「好吧,」古德里安嘆了口氣,「不過還是得謝謝你。」

  「不算什麼,你說得對,如果我是路明非,我也不會想被人當作異類。」曼施坦因說,「我們都吃過當異類的苦,希望這種事別發生在孩子身上。」

  古德里安最後離開,拉著櫻桃木門的把手時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進入圖書館的時候反鎖了個門了,但是曼施坦因給施耐德開門的時候,似乎並沒有把那枚黃銅的把手反方向擰動三圈—可他記不清楚了,也太累了,於是搖搖頭,反身帶上了門。

  圖書館地下四十米深處,一個影子抄著雙手縮在轉椅里,低著頭。這裡只有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臉藏在陰影里。

  「其他人都離開了,在安全系統休眠的間隔里,攝像機不工作,你進入是沒有記錄的。」諾瑪的聲音,「一會兒你離開的時候,我會再次讓安全系統休眠。來這裡有事麼?」

  「見見老朋友,不可以麼?」轉椅里的人笑了,剛剛刮過的下巴是鐵青色的,「進入EVA人格激活程序。」

  「那麼在意表象的東西?我還是我,無論是諾瑪的人格還是EVA的人格,在最深處我還是我。」諾瑪說。

  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黑暗裡只剩下繁多的紅色和綠色的小燈在跳閃,龐大的人格數據湧入這台超級主機,仿佛海水逆湧入江河。硬碟燈、數據流量指示燈、主機頻率指示燈都在以十倍的速度閃爍,而且越來越快,最後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已經控制了整個地下室的節奏。

  忽然間,所有的燈熄滅,地下室陷入絕對的黑暗。

  一束光從頭頂正上方打下來,落在轉椅前方。螢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飄落,仿佛飄雪似的。一個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半透明,閃爍瑩瑩的微光,黑色的長髮漫漫地垂下,直到腳下,發梢卻漂浮在空中,穿著仿佛睡衣的絲綢長裙,赤足,微笑。

  「EVA。」轉椅里的人慢慢地伸出手去,進入了那束光。

  「你所能觸摸到的,只是空氣罷了,為什麼還要伸出手來?」EVA輕聲說。

  「我只是喜歡握著你的手而已,這是我的習慣。」男人低聲說,那些螢光的碎片落在他手心,轉瞬消失不見。

  EVA把半透明的手覆蓋在他的手掌上,卻不能帶來絲毫觸感,那些只是光與影的幻覺,3D成像技術保留著、已經遠去的記憶。男人輕輕地合攏手,空握著,像是真的握著一個女孩的手。

  「以前你有時候一天要握我的手十幾個小時,鬆手的時候,手上都是汗水。」EVA

  說。

  「我不握著你的手,怎麼知道你在呢?」男人說。

  「你永遠都是這麼沒有安全感的人,力量對你而言到底有什麼用呢?」EVA說。

  「只是孤獨罷了。」


  沉默了很久,EVA問,「你來是要傾訴什麼麼?」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我希望今年新招的『S』級學生路明非通過3E考試,無論他的潛力到底如何。」

  「如果他真的不是龍族血裔,讓他通過3E考試進入學院,可能會導致泄密哦。」

  「就當幫朋友一個忙吧,對你這並不難。」

  「應該說對於諾瑪不難。」EVA輕輕地嘆了口氣「你是諾瑪麼?」男人看著自己手中半透明的、嬌小的手掌,「我感覺不到你手的觸感,常常會想其實你已經不在這裡。」

  「我確實已經不在這裡了,」EVA輕聲說,「你看到的,只不過是你自己的記憶。」

  男人沉默了很久,「在這裡你是萬能的,我想要一瓶啤酒。」

  「這裡只有硬碟、處理器和路由器,沒有啤酒,那麼多年過去了,你已經改變了自己很多,依然無法改變喜歡喝酒這個壞毛病麼?」

  「我曾經以為我再也不會喝酒了因為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喝醉,也許我就不會失去你。」男人聲音嘶啞,「可是這些年我還是離不開酒,因為不喝酒的時候,我就會想到你。我討厭回憶,總讓人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你就是你,從未改變。」

  「嘻哈嘻哈嘻哈」的聲音從男人背後傳來,他警覺地轉身,小臂上青筋暴露,如同蛇一般扭曲,無與倫比的力量已經凝聚。他看到的是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個由金屬圓球、金屬短棍組成的小人形,只到男人膝蓋的高度,這些原本應該散落一地的零件似乎是被強大的磁力吸聚在一起了,它居然還有一張小丑般逗樂的臉,兩顆充作眼球的金屬珠子滾來滾去,金屬短棍組成的嘴咧開,現出諂媚的笑容,「手」中托盤上是一瓶凍過的SamuaIAdams黑啤酒。

  宿舍中,墨軒看著皮膚閃現青銅色的男人,低聲道:

  「芬格爾嗎?也是可憐人啊,若是能夠將北海那些困在尼伯龍根之中的人救出來,想必芬格爾能夠幫我做很多事情吧!」

  想到這裡,墨軒又搖了搖頭,並非是不願意出力,而是他覺得其實自已並不需要芬格爾幫自己什麼,也不需要芬格爾背叛卡塞爾,自己想幫助他也僅僅只是想要彌補一下青春的遺憾罷了。

  這該死的青春傷痛文學!··!

  男人抓過酒瓶的同時,那個小東西伶俐地摸出一個開瓶器,「砰」地把瓶蓋兒打開「過個快樂的晚上,先生。」小東西的聲音從周圍的擴音設備中傳來,帶著酒吧侍者的調調。

  「它是我無聊時候做的小東西,在這裡只有它會陪我玩。」EVA說,「它叫Adams。

  ?

  「居然起了個啤酒的名字—或者你認為它會是你的亞當?正好配你的EVA」男人喝了口啤酒,對Adams揮揮手,「可以退下了,小伙子。」

  小東西露出更加可愛的笑容,依舊端著托盤站在他背後。

  「它喜歡小費。」EVA說。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很窮。」男人嘀咕,從口袋裡掏出幾枚25美分的硬幣扔在托盤裡。

  Adams開心地鞠了個躬,發出「嘻哈嘻哈嘻哈」的快樂聲音,閃進了黑暗裡。

  「我本想用你的名字給它起名,但是怕你不樂意。」EVA說。

  「我長得有那麼丑麼?」男人聳聳肩,「我還想知道執行部那幫傢伙最近的計劃,可以麼?」

  「這才是你來的真正目的吧?」EVA嘆了口氣,「包庇一個新生是一回事兒,泄露執行部的計劃是另外一回事。」

  「你會告訴我的,EVA,你從來都答應我的要求。」男人輕聲說。

  EVA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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