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值得
秦隨醒來，就對上了床對面三人看來的視線。
尤安擔憂中又帶著心虛，維格謝爾努力保持平靜，眼神卻有些閃爍，唯一平靜的就是伊諾，他那張似人非人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味，秦隨敏銳嗅出了一絲自己非常熟悉的味道。
她收回視線，抬手想去看自己的傷勢，沒想到一抬手，蓋在身上的被子就滑落，露出光溜溜的胳膊。
秦隨眉頭一挑，唰得掀起自己身上的被子，裡面果然和胳膊一樣光溜溜。
鬆開被子，被子再次蓋回身上，秦隨的心情沒有哪一刻會比現在更糟糕。
糟糕的處境和糟糕的心情讓秦隨渾身的低氣壓肉眼可見地增值，她什麼也沒說，就這麼陰森森盯著三人。
氣氛一下子寂靜無聲，仿佛連空氣都開始凝固。
最先開始受不了的是尤安，他還是那副小蛋糕似的打扮，穿著帶坡度的小高跟鞋噠噠噠跑到秦隨面前，下意識想伸手去拉她，可還沒等他摸到秦隨的手，秦隨的手就先一步換了個方向。
很明顯是避開的意思。
尤安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手還停留在半空，一時間不尷不尬不知該怎樣反應。
他立刻去看她的神情，卻發現在阿隨眼裡，帶上了對他的戒備。
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阿隨，是討厭他了嗎？
「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維格謝爾見受傷的人也沒什麼事，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浪費時間，乾脆轉身走向門口。
「站住！」
是秦隨。
她轉頭看維格謝爾，「你看到了什麼？」
是她特殊的血液，還是她特殊的身份？
亦或是，都有？
秦隨自認為世上已經沒有能撥動她情緒的事情，哪怕是誤闖另一個世界她也是新穎大於恐懼，因為她很清楚自身的價值走在哪裡都是座上賓。
可現在，一次又一次出乎意料的發展讓她不得不調整心態重新看待這個遠超於她認知的世界。
往常的經歷放在這裡不僅沒有一點用，甚至還因為下意識套入常識問題而讓她走入了思想誤區，秦隨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她不該以曾經的成功有恃無恐，從而忽略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能輕而易舉捏死她。
她想，她或許應該主動尋找一些「庇護」。
秦隨望著房間裡的三個人，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她都沒有錯過。
在聽到她那句話後，維格謝爾停住了腳步，尤安下意識看向了她裸露的胳膊，伊諾的表情反而有些玩味。
她又重複了一遍，「你們看到了什麼？」
「阿隨，和我們不一樣也沒關係的，伊諾也是改造人，你看他不照樣過得那麼欠揍。」阿隨平時情緒雖然不高，但從沒有這樣凝重戒備過，尤安感受到她在緊張，他不想她害怕他。
好不容易有個特別順眼的室友，要是因為失手害得阿隨不理他，他往哪哭去？
被拉踩的伊諾盯著尤安看了好幾秒，接著又把目光放在秦隨身上，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維格謝爾聽到尤安的話，轉過了身，「不就是改造人而已，值得這麼緊張？」
「改造人？」
心裡一大堆的陰謀論被尤安這麼一打岔，秦隨呆滯住了，合著他們沒發現自己是女性，自己把邏輯圓給了身體改造人？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秦隨的餘光忽然瞥到了對面的伊諾，發現他頭疼似的撫了撫額頭，似乎也對這個有點離譜的結果無語。
攏了攏逐漸滑落的被子，秦隨轉頭看尤安，「你有帶多餘的衣服嗎？我不想光著跟你們說話。」
尤安一看秦隨沒有再那麼防備自己，立刻興高采烈，「有！我買了好多漂亮的裙子，阿隨喜歡哪件？」
「隨便給我一件就可以。」秦隨說，「另外，勞煩你們背過去。」
本來想讓他們出去，卻又覺得多此一舉，畢竟伊諾的眼睛到處都是，乾脆讓他們背過去，權當是自己在掩耳盜鈴。
總比當著三個大男人的面換衣服的好。
「為什麼？」
一聽這個語氣，秦隨就知道尤安又開始十萬個為什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秘密反正都被發現了，秦隨也懶得去捂什麼，「尤安，我是女生，男女有別。」
尤安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我知道男女有別啊，但這和我們背過身有什麼關係？」
「……」
秦隨嘆了口氣，「尤安，我不是改造人，我生來就是這個樣子。」
「我是你們史書中早就消失了的人族女性。」
尤安茫然，而後霍然瞪大了眼睛，「什麼？！」
「你是女人？」維格謝爾也猛地看了過來，可能被這個真相嚇到，連同一頭金燦燦的碎發也炸了毛。
秦隨有耐心解釋給尤安聽，是因為尤安對她的照顧確實打動了她，更遑論如果不是尤安天真的邏輯打敗了她的陰謀論，她也不可能這麼平靜跟他們溝通。
至於維格謝爾，那還是算了吧。
秦隨跳過維格謝爾，換到了伊諾，「伊諾，如果你想讓我配合你，還請讓這兩個傢伙聽懂人話。」
「這算是交易嗎？」伊諾靜靜望著秦隨。
「算。」
秦隨同樣望著他，「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價值，難道我的價值，不值得我有這樣的特殊待遇嗎？」
機械紅瞳轉動了一圈，伊諾露出個淺笑，「當然值。」
極致吸引力的血液和最後一位消失了的人族女性，這兩個無論哪一個，都值得被特殊對待。
更何況，這二者出現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第一次在監控中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她特殊的生理構造的確讓伊諾對她產生了興趣，但這兩次的交鋒，伊諾開始欣賞這個女人了。
雖然一個不聽話的實驗體不影響他的使用，但一個會乖乖配合的聰明人，還是一個非常識時務的好孩子，誰又不會喜歡的？
【我是這個世上最後一個人族，同時體內兼有特殊的基因鎖，更是最為稀缺的母體，我的價值，無法估量。】
秦隨的意思伊諾清清楚楚，正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價值，所以她自信她的籌碼，一定會打動他。
也確實打動了他。
伊諾想，從來都是他看透別人，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看透。
難怪學院其他人都討厭他不是沒有理由的，任何秘密都無所遁形的感覺，還真是……
新奇。
尤安擔憂中又帶著心虛，維格謝爾努力保持平靜，眼神卻有些閃爍，唯一平靜的就是伊諾，他那張似人非人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味，秦隨敏銳嗅出了一絲自己非常熟悉的味道。
她收回視線，抬手想去看自己的傷勢，沒想到一抬手，蓋在身上的被子就滑落，露出光溜溜的胳膊。
秦隨眉頭一挑，唰得掀起自己身上的被子，裡面果然和胳膊一樣光溜溜。
鬆開被子，被子再次蓋回身上，秦隨的心情沒有哪一刻會比現在更糟糕。
糟糕的處境和糟糕的心情讓秦隨渾身的低氣壓肉眼可見地增值，她什麼也沒說，就這麼陰森森盯著三人。
氣氛一下子寂靜無聲，仿佛連空氣都開始凝固。
最先開始受不了的是尤安，他還是那副小蛋糕似的打扮，穿著帶坡度的小高跟鞋噠噠噠跑到秦隨面前，下意識想伸手去拉她，可還沒等他摸到秦隨的手，秦隨的手就先一步換了個方向。
很明顯是避開的意思。
尤安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手還停留在半空，一時間不尷不尬不知該怎樣反應。
他立刻去看她的神情，卻發現在阿隨眼裡，帶上了對他的戒備。
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阿隨，是討厭他了嗎？
「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維格謝爾見受傷的人也沒什麼事，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浪費時間，乾脆轉身走向門口。
「站住！」
是秦隨。
她轉頭看維格謝爾，「你看到了什麼？」
是她特殊的血液，還是她特殊的身份？
亦或是，都有？
秦隨自認為世上已經沒有能撥動她情緒的事情，哪怕是誤闖另一個世界她也是新穎大於恐懼，因為她很清楚自身的價值走在哪裡都是座上賓。
可現在，一次又一次出乎意料的發展讓她不得不調整心態重新看待這個遠超於她認知的世界。
往常的經歷放在這裡不僅沒有一點用，甚至還因為下意識套入常識問題而讓她走入了思想誤區，秦隨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她不該以曾經的成功有恃無恐，從而忽略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能輕而易舉捏死她。
她想，她或許應該主動尋找一些「庇護」。
秦隨望著房間裡的三個人，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她都沒有錯過。
在聽到她那句話後，維格謝爾停住了腳步，尤安下意識看向了她裸露的胳膊，伊諾的表情反而有些玩味。
她又重複了一遍，「你們看到了什麼？」
「阿隨，和我們不一樣也沒關係的，伊諾也是改造人，你看他不照樣過得那麼欠揍。」阿隨平時情緒雖然不高，但從沒有這樣凝重戒備過，尤安感受到她在緊張，他不想她害怕他。
好不容易有個特別順眼的室友，要是因為失手害得阿隨不理他，他往哪哭去？
被拉踩的伊諾盯著尤安看了好幾秒，接著又把目光放在秦隨身上，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維格謝爾聽到尤安的話，轉過了身，「不就是改造人而已，值得這麼緊張？」
「改造人？」
心裡一大堆的陰謀論被尤安這麼一打岔，秦隨呆滯住了，合著他們沒發現自己是女性，自己把邏輯圓給了身體改造人？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秦隨的餘光忽然瞥到了對面的伊諾，發現他頭疼似的撫了撫額頭，似乎也對這個有點離譜的結果無語。
攏了攏逐漸滑落的被子，秦隨轉頭看尤安，「你有帶多餘的衣服嗎？我不想光著跟你們說話。」
尤安一看秦隨沒有再那麼防備自己，立刻興高采烈，「有！我買了好多漂亮的裙子，阿隨喜歡哪件？」
「隨便給我一件就可以。」秦隨說，「另外，勞煩你們背過去。」
本來想讓他們出去，卻又覺得多此一舉，畢竟伊諾的眼睛到處都是，乾脆讓他們背過去，權當是自己在掩耳盜鈴。
總比當著三個大男人的面換衣服的好。
「為什麼？」
一聽這個語氣，秦隨就知道尤安又開始十萬個為什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秘密反正都被發現了，秦隨也懶得去捂什麼，「尤安，我是女生，男女有別。」
尤安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我知道男女有別啊，但這和我們背過身有什麼關係？」
「……」
秦隨嘆了口氣，「尤安，我不是改造人，我生來就是這個樣子。」
「我是你們史書中早就消失了的人族女性。」
尤安茫然，而後霍然瞪大了眼睛，「什麼？！」
「你是女人？」維格謝爾也猛地看了過來，可能被這個真相嚇到，連同一頭金燦燦的碎發也炸了毛。
秦隨有耐心解釋給尤安聽，是因為尤安對她的照顧確實打動了她，更遑論如果不是尤安天真的邏輯打敗了她的陰謀論，她也不可能這麼平靜跟他們溝通。
至於維格謝爾，那還是算了吧。
秦隨跳過維格謝爾，換到了伊諾，「伊諾，如果你想讓我配合你，還請讓這兩個傢伙聽懂人話。」
「這算是交易嗎？」伊諾靜靜望著秦隨。
「算。」
秦隨同樣望著他，「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價值，難道我的價值，不值得我有這樣的特殊待遇嗎？」
機械紅瞳轉動了一圈，伊諾露出個淺笑，「當然值。」
極致吸引力的血液和最後一位消失了的人族女性，這兩個無論哪一個，都值得被特殊對待。
更何況，這二者出現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第一次在監控中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她特殊的生理構造的確讓伊諾對她產生了興趣，但這兩次的交鋒，伊諾開始欣賞這個女人了。
雖然一個不聽話的實驗體不影響他的使用，但一個會乖乖配合的聰明人，還是一個非常識時務的好孩子，誰又不會喜歡的？
【我是這個世上最後一個人族，同時體內兼有特殊的基因鎖，更是最為稀缺的母體，我的價值，無法估量。】
秦隨的意思伊諾清清楚楚，正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價值，所以她自信她的籌碼，一定會打動他。
也確實打動了他。
伊諾想，從來都是他看透別人，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看透。
難怪學院其他人都討厭他不是沒有理由的，任何秘密都無所遁形的感覺，還真是……
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