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成了
第196章 成了
「今天一定要搞明白這個補償係數.」小李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工作檯前兩天的實操考核中，他連續兩次在噴油量調試上出錯，導致模擬高原環境的測試數據波動超過允許值。
想到今天下午的第三次考核，他的胃部一陣緊縮。
車間另一頭，王建業正和八級工姜師傅檢查新到的數控車床。
他眼角餘光警見小李獨自埋頭苦讀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老薑，這批新學員里，小李是最刻苦的一個，就是卡在那個溫度補償算法上了。」
姜師傅用沾著機油的手抹了把鬍子，銅鈴般的眼睛一瞪：「那小子？昨兒個半夜我起夜，還看見車間亮著燈呢！」他壓低聲音，「聽說他爹是二汽的老技師，對孩子期望高得很。」
王建業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記得三天前第一次教授這個算法時，小李那雙瞪大的眼晴里閃過的困惑。
當時年輕人鼓起勇氣提問：「王工，這個補償係數0.0034是怎麼推導出來的？手冊上只寫了結果.」他沒能當場給出足夠通俗的解釋。
上午的集體培訓結束後，工人們三三兩兩走向食堂。
小李卻留在工位前，對著測試台發呆。
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公式推導，但最後一頁用紅筆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不去吃飯？」王建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小李差點跳起來。
「王、王工！我——-我想再琢磨會兒這個算法。」
小李慌忙合上筆記本，耳根發燙。
王建業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工作服上還帶著車間的金屬味：「哪裡卡住了？」
小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就是—這個補償係數。
我按手冊算的噴油量，實測總是差0.3毫升左右。」
他聲音越來越小，「昨天陳副主任說，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王建業的目光掃過年輕人發紅的眼眶和指甲縫裡的機油痕跡，突然站起身：「帶上你的筆記本，跟我來。」
他們來到車間角落的一塊舊黑板前一一這是平時用來寫臨時通知的。
王建業從粉筆盒裡挑出一支白色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直角坐標系。
「假設這是一段山路。」
他的粉筆在橫軸上點了兩下，「這裡是山腳，海拔500米；這裡是山頂，海拔3000米縱軸上他標出「噴油量（m1）」的字樣。
小李的眼睛亮了起來：「就像我們測試的模擬高原環境！」
「沒錯。」
王建業嘴角微揚，粉筆在黑板上畫出流暢的曲線，「卡車爬坡時，節氣門開度增大，
但空氣密度減小」他的講解突然被一陣咕嚕聲打斷。
小李捂住肚子，臉漲得通紅，
王建業看了看表，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先去食堂吃點東西？」
「不、不用！」小李急忙搖頭，「我帶了饅頭」他從工裝口袋掏出個已經冷硬的饅頭，上面還沾著點機油。
王建業嘆了口氣，正要說話，車間門被推開，一陣冷風裹著紅棗的甜香飄進來。
羅詩琪抱著個保溫桶，湖藍色的棉襖在灰撲撲的車間裡格外醒目。
「就知道你們在這兒。」
她笑著走近，腹部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弧度，「林大夫說你們倆都沒去食堂。」
她擰開保溫桶，熱氣騰騰的紅棗蓮子湯散發出誘人的甜香。
「嫂子」小李侷促地站起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羅詩琪不由分說盛了一碗遞給他：「趁熱喝。
你王工當年學蘇聯手冊時，三天沒合眼，最後抱著書在技術科睡著了，還是姜師傅給他蓋的棉襖呢！」
王建業接過妻子遞來的湯碗，指尖相觸時感受到她手上的凍瘡。
他心頭一熱一一這湯肯定是她中午趕回家現熬的。
「真的嗎？」小李捧著碗，眼睛瞪得圓圓的，「王工也會——」」
「何止。」
羅詩琪眨眨眼，「有天半夜說夢話都在背公式，把隔壁屋的陳姐吵醒了。」
她轉向黑板，「這是在講爬坡工況？」
王建業點點頭，繼續用粉筆在黑板上勾畫：「看，當海拔升高1000米，空氣密度下降約10%，但發動機負荷增加」他的講解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張炳青風風火火衝進來，病號服外套著件明顯大一號的工裝：「王副主任！二汽來的那台測試車又趴窩了，老趙說可能是」
他猛地剎住話頭，看見三人圍著黑板喝湯的場景，撓撓頭：「呢—我是不是打擾教學了？」
王建業放下粉筆：「什麼問題？」
「油路結冰，跟上次一樣。」
張炳青的視線忍不住往保溫桶飄，「他們急著去瀋陽」
羅詩琪已經盛好一碗湯遞過去：「邊喝邊說。
你手怎麼樣了？」她指指年輕人纏著繃帶的手腕。
「好多了！」張炳青一口熱湯下肚，凍得發白的臉終於有了血色，「林大夫說再換兩次藥就行。」
他突然轉向小李，「對了，你那個算法搞明白沒？我當初也卡了好久，後來王工用燒開水的例子給我講.」
王建業拍拍小李的肩膀：「一起去看看？實際問題最能加深理解。」
維修現場像個臨時課堂。
王建業一邊拆卸結冰的油管，一邊解釋：「看這個管徑，補償係數要相應調整」小李蹲在旁邊，眼晴一眨不眨地盯著每個動作。
當發動機終於重新轟鳴時，他猛地站起來：「我明白了！就像水龍頭，管徑細了就要開大些！」
王建業和羅詩琪相視一笑。
張炳青拍拍小李的背：「開竅了啊！」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車間時，小李已經站在測試台前。
他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卡車爬坡的簡圖，旁邊密密麻麻寫著推導過程。
當王建業走進來時，年輕人抬起頭，眼晴里閃著光：「王工，我重新計算了所有參數，能再試一次嗎？」
王建業點點頭，安靜地站在一旁。
車間裡只有儀器運轉的喻喻聲和小李調整參數時輕微的咔嗒聲。
突然，示波器上的波形變得平穩如鏡面。
「成了！」小李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指著顯示屏，「波動值0.1毫升，完全達標！」
「今天一定要搞明白這個補償係數.」小李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工作檯前兩天的實操考核中，他連續兩次在噴油量調試上出錯，導致模擬高原環境的測試數據波動超過允許值。
想到今天下午的第三次考核，他的胃部一陣緊縮。
車間另一頭，王建業正和八級工姜師傅檢查新到的數控車床。
他眼角餘光警見小李獨自埋頭苦讀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老薑，這批新學員里，小李是最刻苦的一個，就是卡在那個溫度補償算法上了。」
姜師傅用沾著機油的手抹了把鬍子，銅鈴般的眼睛一瞪：「那小子？昨兒個半夜我起夜，還看見車間亮著燈呢！」他壓低聲音，「聽說他爹是二汽的老技師，對孩子期望高得很。」
王建業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記得三天前第一次教授這個算法時，小李那雙瞪大的眼晴里閃過的困惑。
當時年輕人鼓起勇氣提問：「王工，這個補償係數0.0034是怎麼推導出來的？手冊上只寫了結果.」他沒能當場給出足夠通俗的解釋。
上午的集體培訓結束後，工人們三三兩兩走向食堂。
小李卻留在工位前，對著測試台發呆。
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公式推導，但最後一頁用紅筆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不去吃飯？」王建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小李差點跳起來。
「王、王工！我——-我想再琢磨會兒這個算法。」
小李慌忙合上筆記本，耳根發燙。
王建業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工作服上還帶著車間的金屬味：「哪裡卡住了？」
小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就是—這個補償係數。
我按手冊算的噴油量，實測總是差0.3毫升左右。」
他聲音越來越小，「昨天陳副主任說，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王建業的目光掃過年輕人發紅的眼眶和指甲縫裡的機油痕跡，突然站起身：「帶上你的筆記本，跟我來。」
他們來到車間角落的一塊舊黑板前一一這是平時用來寫臨時通知的。
王建業從粉筆盒裡挑出一支白色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直角坐標系。
「假設這是一段山路。」
他的粉筆在橫軸上點了兩下，「這裡是山腳，海拔500米；這裡是山頂，海拔3000米縱軸上他標出「噴油量（m1）」的字樣。
小李的眼睛亮了起來：「就像我們測試的模擬高原環境！」
「沒錯。」
王建業嘴角微揚，粉筆在黑板上畫出流暢的曲線，「卡車爬坡時，節氣門開度增大，
但空氣密度減小」他的講解突然被一陣咕嚕聲打斷。
小李捂住肚子，臉漲得通紅，
王建業看了看表，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先去食堂吃點東西？」
「不、不用！」小李急忙搖頭，「我帶了饅頭」他從工裝口袋掏出個已經冷硬的饅頭，上面還沾著點機油。
王建業嘆了口氣，正要說話，車間門被推開，一陣冷風裹著紅棗的甜香飄進來。
羅詩琪抱著個保溫桶，湖藍色的棉襖在灰撲撲的車間裡格外醒目。
「就知道你們在這兒。」
她笑著走近，腹部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弧度，「林大夫說你們倆都沒去食堂。」
她擰開保溫桶，熱氣騰騰的紅棗蓮子湯散發出誘人的甜香。
「嫂子」小李侷促地站起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羅詩琪不由分說盛了一碗遞給他：「趁熱喝。
你王工當年學蘇聯手冊時，三天沒合眼，最後抱著書在技術科睡著了，還是姜師傅給他蓋的棉襖呢！」
王建業接過妻子遞來的湯碗，指尖相觸時感受到她手上的凍瘡。
他心頭一熱一一這湯肯定是她中午趕回家現熬的。
「真的嗎？」小李捧著碗，眼睛瞪得圓圓的，「王工也會——」」
「何止。」
羅詩琪眨眨眼，「有天半夜說夢話都在背公式，把隔壁屋的陳姐吵醒了。」
她轉向黑板，「這是在講爬坡工況？」
王建業點點頭，繼續用粉筆在黑板上勾畫：「看，當海拔升高1000米，空氣密度下降約10%，但發動機負荷增加」他的講解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張炳青風風火火衝進來，病號服外套著件明顯大一號的工裝：「王副主任！二汽來的那台測試車又趴窩了，老趙說可能是」
他猛地剎住話頭，看見三人圍著黑板喝湯的場景，撓撓頭：「呢—我是不是打擾教學了？」
王建業放下粉筆：「什麼問題？」
「油路結冰，跟上次一樣。」
張炳青的視線忍不住往保溫桶飄，「他們急著去瀋陽」
羅詩琪已經盛好一碗湯遞過去：「邊喝邊說。
你手怎麼樣了？」她指指年輕人纏著繃帶的手腕。
「好多了！」張炳青一口熱湯下肚，凍得發白的臉終於有了血色，「林大夫說再換兩次藥就行。」
他突然轉向小李，「對了，你那個算法搞明白沒？我當初也卡了好久，後來王工用燒開水的例子給我講.」
王建業拍拍小李的肩膀：「一起去看看？實際問題最能加深理解。」
維修現場像個臨時課堂。
王建業一邊拆卸結冰的油管，一邊解釋：「看這個管徑，補償係數要相應調整」小李蹲在旁邊，眼晴一眨不眨地盯著每個動作。
當發動機終於重新轟鳴時，他猛地站起來：「我明白了！就像水龍頭，管徑細了就要開大些！」
王建業和羅詩琪相視一笑。
張炳青拍拍小李的背：「開竅了啊！」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車間時，小李已經站在測試台前。
他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卡車爬坡的簡圖，旁邊密密麻麻寫著推導過程。
當王建業走進來時，年輕人抬起頭，眼晴里閃著光：「王工，我重新計算了所有參數，能再試一次嗎？」
王建業點點頭，安靜地站在一旁。
車間裡只有儀器運轉的喻喻聲和小李調整參數時輕微的咔嗒聲。
突然，示波器上的波形變得平穩如鏡面。
「成了！」小李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指著顯示屏，「波動值0.1毫升，完全達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