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交付
第185章 交付
陳玉玲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那套設備價值三十萬外匯券！廠里會同意外借嗎？」
王建業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事關國家工業項目進度，必須借。」
廠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出楊廠長和秦副廠長的談話聲。
王建業輕輕敲了敲門，沒等回應就推門而入。
「廠長，緊急情況！」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響亮。
楊廠長抬起頭，花白的眉毛下是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正在批閱文件，鋼筆尖還停在紙上：「建業啊，什麼事這麼急？」
王建業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二汽廠的困境，最後斬釘截鐵地說：「廠長，我請求帶隊前往支援，並借用那套德國檢測儀。」
辦公室內一時寂靜。
秦副廠長從沙發上站起來，軍大衣領口的羊毛上還沾著雪粒：「那套設備可是咱們廠的命根子，萬一有個閃失....．
一，
「我立軍令狀！」王建業的聲音鏗鏘有力，「儀器在人在！」
楊廠長緩緩放下鋼筆，目光在王建業臉上停留了幾秒，突然轉向陳玉玲：「陳副主任，你怎麼看？」
陳玉玲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而堅定：「技術上完全可行。
那套檢測儀能精確到0.01毫升的噴油量變化，正是解決這類問題的利器。」
「人員呢？」楊廠長又問。
「我準備帶陳副主任、馮猛和張炳青一起去。」
王建業迅速回答，「陳副主任負責數據分析，馮猛熟悉發動機結構，張炳青雖然年輕，但在精密儀器操作上有天賦。」
楊廠長和秦副廠長交換了一個眼神，終於點了點頭：「好，我批准了。
但記住，那套設備比你們的命還金貴，必須萬無一失！」
「是！」王建業敬了個禮，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楊廠長叫住他，「這次任務完成後，寫份詳細報告。
如果方法可行，要在全行業推廣。」
離開廠長辦公室，王建業立刻開始部署。
他讓陳玉玲去準備技術資料，自己則直奔設備科安排檢測儀的裝運。
路過廣播站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羅詩琪正在調試設備，湖藍色的棉襖下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孕肚。
聽到門響，她轉過頭，看見是丈夫，眼晴立刻亮了起來：「建業？你怎麼來了？」
王建業走到妻子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涼，掌心卻溫暖乾燥：「詩琪，我要出差幾天，去二汽廠支援。」
羅詩琪的笑容凝固了：「現在？」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腹部，「還有兩周就是預產期了.....
」
「我知道。」
王建業的聲音低沉而歉疚，但他很快又堅定起來，「但二汽廠的新型卡車出了問題關係到邊疆部隊的運輸保障。
我必須去。」
羅詩琪望著丈夫的眼晴，那裡面的決心讓她無法說出反對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笑了笑：「去吧，注意安全。
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王建業緊緊擁抱了妻子，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我答應你，一定在孩子出生前回來。」
當天傍晚，一輛解放牌卡車載著王建業團隊和那套珍貴的德國檢測儀，駛出了第一汽車製造廠的大門。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著車窗，王建業望著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廠區輪廓，心中百感交集。
「王工，吃點東西吧。」
坐在旁邊的陳玉玲遞過來一個鋁製飯盒，裡面是出發前羅詩琪偷偷塞給他的參片和幾個饅頭，「詩琪特意準備的。」
王建業接過飯盒，指腹摩著飯盒邊緣妻子留下的指紋痕跡，心頭湧起一陣暖意。
他了半個饅頭，剩下的遞給后座的馮猛和張炳青：「都吃點，到了二汽廠就沒時間休息了。」
卡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咯哎咯哎的聲響。
王建業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思緒卻飛向了即將面臨的技術難題。
怠速不穩、噴油量波動一一這可能是燃油噴射泵的問題，也可能是電子控制系統的故障，甚至可能是整個發動機的匹配性出了問題。
沒有精確的數據，就像醫生沒有聽診器，再高明的醫術也難以確診。
「王工，你看這個。」
陳玉玲突然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到某頁指給王建業看，「去年蘇聯專家來訪時提到過類似案例，他們用了一種特殊的壓力傳感器陣列.：：：：：」
王建業湊近細看，兩人的頭幾乎碰在一起。
筆記本上的字跡工整清晰，還配有精細的手繪圖。
他的眼晴亮了起來：「這個思路很好！如果德國設備不適用，我們可以試試這個方案。」
后座上，年輕的張炳青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檢測儀的外殼，生怕有一絲灰塵影響精度。
馮猛則一言不發地檢查著工具箱，確保每件工具都處在最佳狀態。
卡車在寒夜中行駛了六個小時，終於抵達了二汽廠。
遠遠望去，廠區燈火通明，顯然工人們正在加班加點地搶修。
「王工！你們可算來了！」二汽廠技術科的老周早已等在廠門口，看到卡車駛入，幾乎是撲了過來。
他的棉襖上沾滿了油污，眼晴布滿血絲，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
王建業跳下車，握住老周冰涼的手：「情況怎麼樣？」
「更糟了。」
老周的聲音嘶啞，「今早又發現三台發動機出現同樣問題，現在已經有十二台車無法交付了。」
王建業點點頭，轉身指揮馮猛和張炳青小心卸下檢測儀：「帶我們去車間，馬上開始工作。」
二汽廠的車間比外面更冷，巨大的空間裡，冷風從各種縫隙鑽入。
王建業呼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十二輛新型卡車整齊地排列著，發動機蓋全部打開，像一群張著嘴的巨獸。
「先檢測這台。」
王建業指著一輛問題最嚴重的卡車，轉向張炳青，「把德國設備接上，我們先獲取基準數據。」
張炳青立刻行動起來，他的手指靈活地在檢測儀上操作著，各種指示燈陸續亮起。
然而，就在連接最後一根數據線時，設備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警報聲，所有指示燈同時變成了紅色。
陳玉玲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那套設備價值三十萬外匯券！廠里會同意外借嗎？」
王建業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事關國家工業項目進度，必須借。」
廠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出楊廠長和秦副廠長的談話聲。
王建業輕輕敲了敲門，沒等回應就推門而入。
「廠長，緊急情況！」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響亮。
楊廠長抬起頭，花白的眉毛下是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正在批閱文件，鋼筆尖還停在紙上：「建業啊，什麼事這麼急？」
王建業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二汽廠的困境，最後斬釘截鐵地說：「廠長，我請求帶隊前往支援，並借用那套德國檢測儀。」
辦公室內一時寂靜。
秦副廠長從沙發上站起來，軍大衣領口的羊毛上還沾著雪粒：「那套設備可是咱們廠的命根子，萬一有個閃失....．
一，
「我立軍令狀！」王建業的聲音鏗鏘有力，「儀器在人在！」
楊廠長緩緩放下鋼筆，目光在王建業臉上停留了幾秒，突然轉向陳玉玲：「陳副主任，你怎麼看？」
陳玉玲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而堅定：「技術上完全可行。
那套檢測儀能精確到0.01毫升的噴油量變化，正是解決這類問題的利器。」
「人員呢？」楊廠長又問。
「我準備帶陳副主任、馮猛和張炳青一起去。」
王建業迅速回答，「陳副主任負責數據分析，馮猛熟悉發動機結構，張炳青雖然年輕，但在精密儀器操作上有天賦。」
楊廠長和秦副廠長交換了一個眼神，終於點了點頭：「好，我批准了。
但記住，那套設備比你們的命還金貴，必須萬無一失！」
「是！」王建業敬了個禮，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楊廠長叫住他，「這次任務完成後，寫份詳細報告。
如果方法可行，要在全行業推廣。」
離開廠長辦公室，王建業立刻開始部署。
他讓陳玉玲去準備技術資料，自己則直奔設備科安排檢測儀的裝運。
路過廣播站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羅詩琪正在調試設備，湖藍色的棉襖下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孕肚。
聽到門響，她轉過頭，看見是丈夫，眼晴立刻亮了起來：「建業？你怎麼來了？」
王建業走到妻子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涼，掌心卻溫暖乾燥：「詩琪，我要出差幾天，去二汽廠支援。」
羅詩琪的笑容凝固了：「現在？」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腹部，「還有兩周就是預產期了.....
」
「我知道。」
王建業的聲音低沉而歉疚，但他很快又堅定起來，「但二汽廠的新型卡車出了問題關係到邊疆部隊的運輸保障。
我必須去。」
羅詩琪望著丈夫的眼晴，那裡面的決心讓她無法說出反對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笑了笑：「去吧，注意安全。
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王建業緊緊擁抱了妻子，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我答應你，一定在孩子出生前回來。」
當天傍晚，一輛解放牌卡車載著王建業團隊和那套珍貴的德國檢測儀，駛出了第一汽車製造廠的大門。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著車窗，王建業望著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廠區輪廓，心中百感交集。
「王工，吃點東西吧。」
坐在旁邊的陳玉玲遞過來一個鋁製飯盒，裡面是出發前羅詩琪偷偷塞給他的參片和幾個饅頭，「詩琪特意準備的。」
王建業接過飯盒，指腹摩著飯盒邊緣妻子留下的指紋痕跡，心頭湧起一陣暖意。
他了半個饅頭，剩下的遞給后座的馮猛和張炳青：「都吃點，到了二汽廠就沒時間休息了。」
卡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咯哎咯哎的聲響。
王建業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思緒卻飛向了即將面臨的技術難題。
怠速不穩、噴油量波動一一這可能是燃油噴射泵的問題，也可能是電子控制系統的故障，甚至可能是整個發動機的匹配性出了問題。
沒有精確的數據，就像醫生沒有聽診器，再高明的醫術也難以確診。
「王工，你看這個。」
陳玉玲突然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到某頁指給王建業看，「去年蘇聯專家來訪時提到過類似案例，他們用了一種特殊的壓力傳感器陣列.：：：：：」
王建業湊近細看，兩人的頭幾乎碰在一起。
筆記本上的字跡工整清晰，還配有精細的手繪圖。
他的眼晴亮了起來：「這個思路很好！如果德國設備不適用，我們可以試試這個方案。」
后座上，年輕的張炳青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檢測儀的外殼，生怕有一絲灰塵影響精度。
馮猛則一言不發地檢查著工具箱，確保每件工具都處在最佳狀態。
卡車在寒夜中行駛了六個小時，終於抵達了二汽廠。
遠遠望去，廠區燈火通明，顯然工人們正在加班加點地搶修。
「王工！你們可算來了！」二汽廠技術科的老周早已等在廠門口，看到卡車駛入，幾乎是撲了過來。
他的棉襖上沾滿了油污，眼晴布滿血絲，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
王建業跳下車，握住老周冰涼的手：「情況怎麼樣？」
「更糟了。」
老周的聲音嘶啞，「今早又發現三台發動機出現同樣問題，現在已經有十二台車無法交付了。」
王建業點點頭，轉身指揮馮猛和張炳青小心卸下檢測儀：「帶我們去車間，馬上開始工作。」
二汽廠的車間比外面更冷，巨大的空間裡，冷風從各種縫隙鑽入。
王建業呼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十二輛新型卡車整齊地排列著，發動機蓋全部打開，像一群張著嘴的巨獸。
「先檢測這台。」
王建業指著一輛問題最嚴重的卡車，轉向張炳青，「把德國設備接上，我們先獲取基準數據。」
張炳青立刻行動起來，他的手指靈活地在檢測儀上操作著，各種指示燈陸續亮起。
然而，就在連接最後一根數據線時，設備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警報聲，所有指示燈同時變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