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父母進城
第120章 父母進城
「嘀——
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一輛破舊的公共汽車晃晃悠悠地駛來，車頂綁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王建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拉著羅詩琪往前走了幾步。
車門「哎呀」一聲打開，率先跳下來的是大哥王建立，他沖王建業揮揮手：
「建業！」
隨後轉身小心翼翼地換扶兩位老人下車。
父親王開山先邁出車門，他身材瘦高，背有些佝僂，古銅色的臉上布滿皺紋。
他戴著一頂發黃的草帽，身上是嶄新的藏青色中山裝，一看就是為了進城特意換的。
母親王楊氏跟在後面，手裡緊緊著個藍布包。
「爸！媽！」王建業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接過母親手裡的包袱，沉甸甸的不知裝了些什麼。
王楊氏一把抓住兒子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
她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在城裡吃不好吧？」
王開山咳嗽一聲，目光卻落在羅詩琪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王建立趕緊介紹：「爸，媽，這就是詩琪。」
羅詩琪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叔叔阿姨好，一路辛苦了。」
王楊氏的眼晴一下子亮了，鬆開兒子的手就去拉羅詩琪：「哎喲，這閨女真俊！」
王開山也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好，好。」
王建業鬆了口氣，招呼道：「走，先回家歇歇。」
一行人穿過廠區，王開山和王楊氏像進了大觀園似的東張西望。
高聳的煙肉、整齊的廠房、寬闊的水泥路，還有那些穿著統一工裝的工人，
都讓他們目不暇接。
「這廠子真大啊！」王開山感嘆，「比咱們公社還大。」
王建立笑著解釋：「爸，一汽是國家的重點企業，光工人就有上萬呢。」
拐進家屬院，紅磚樓房整齊排列，幾個婦女在公共水房前洗衣服，孩子們在空地上跳皮筋。
看到王建業一行人，有人打招呼：「王主任，接父母來啦？」
王建業笑著點頭。
王楊氏驚訝地小聲問：「他們都叫你主任？」
「媽，我現在是車間副主任。」王建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來到單元門前，王開山仰頭望著四層高的樓房：「你們住樓上？」
「對，住二樓。」王建業掏出鑰匙，領著大家上樓。
木樓梯發出哎呀聲響，王楊氏小心翼翼地扶著欄杆，生怕踩空。
推開門，二十多平米的房間一覽無餘：
靠窗是一張雙人床，鋪著藍白格子的床單，五斗柜上擺著一台嶄新的華生牌電風扇，牆角是張小書桌，上面整齊地碼著技術書籍，門邊有個簡易灶台，鍋碗瓢盆擺放得並井有條。
「這這就是你的家？」王楊氏站在門口不敢邁步，生怕自己的布鞋弄髒了光潔的水泥地面。
王建立把父母讓進屋：「爸，媽，進來坐。建業這房子多好啊，有自來水，
有電燈，還有獨立廚房。」
王開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刷著綠漆的牆裙：「真乾淨，比公社書記家還好。
R
羅詩琪麻利地從床底下拿出幾個小板凳：「叔叔阿姨坐，我去燒水。」
王建業攔住她：「你陪爸媽說說話，我來。」
說著取下掛在門後的圍裙繫上。
王楊氏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羅詩琪，看她熟練地打開五斗櫃拿出茶葉罐，又找出兒個印看紅花的玻璃杯。
「閨女，別忙活了。」王楊氏拍拍身邊的位置，「來，坐這兒。」
羅詩琪乖巧地坐下，王楊氏立刻拉住她的手不放：「多大了？家裡幾口人？
外「媽！」王建業一邊生爐子一邊抗議，「查戶口呢？」
羅詩琪卻笑著回答：「阿姨，我二十一了，家裡就我和爸爸。媽媽在我十歲那年生病走了。」
王楊氏的眼圈又紅了：「可憐的孩子——
她摩摯著羅詩琪的手，「以後有阿姨疼你。」
王開山輕咳一聲，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層層打開，是兩包「大前門」香菸：「建業，這是給你領導帶的。」
王建業哭笑不得：「爸，現在不興這個了。羅工-詩琪她爸不抽菸。」
「那怎麼行！」王開山固執地把煙放在桌上，「上門提親哪能空著手？」
水開了，王建業泡上茶，清香在房間裡瀰漫。
王楊氏從藍布包里掏出幾個煮雞蛋和一塊臘肉：「知道城裡啥都有，這是自家雞下的蛋，還有過年醃的肉。」
羅詩琪接過臘肉，驚訝地說：「阿姨，這肉醃得真好，紅白分明！」
王楊氏得意地笑了：「閨女識貨！這是按祖傳方子醃的，用了十幾種香料呢。」
王建業看了看座鐘：「快中午了，我去做飯。詩琪，你——」」
「我幫你。」羅詩琪立刻站起來，卻被王楊氏拉住。
「讓他去！」王楊氏朝兒子使眼色，「你陪我們說說話。」
王建業會意，系上圍裙開始忙碌。
他從床底下拉出個小木箱，裡面裝著平時捨不得吃的白面、花生油，還有昨天特地去副食店買的帶魚。
王開山到兒子身邊，看他熟練地刮魚鱗、切肉，驚訝地問：「你啥時候學會做飯了？」
「在廠里學的。」王建業頭也不抬，「總不能天天吃食堂。」
王開山沉默片刻，突然壓低聲音：「這姑娘不錯，有文化，懂禮數。」
王建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爸，您喜歡她？」
「嗯。」王開山簡短地應了一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另一邊，王楊氏正拉著羅詩琪看一本相冊：「這是建業小時候，多皮啊，上樹掏鳥窩摔斷了胳膊.」
羅詩琪掩嘴輕笑：「他現在也挺皮的，上次為了修工具機，差點從架子上摔下來。」
王楊氏驚訝地瞪大眼晴：「真的？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不時傳出笑聲。
王建立坐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欣慰地笑了。
不一會兒，飯菜的香氣充滿了房間。
王建業把摺疊桌支開，擺上紅燒帶魚、青椒炒臘肉、西紅柿炒雞蛋和一盆紫菜湯。
「這麼多菜！」王楊氏驚呼，「過年都沒這麼豐盛！」
王建業給每人盛了滿滿一碗米飯：「爸，媽，嘗嘗我的手藝。」
「嘀——
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一輛破舊的公共汽車晃晃悠悠地駛來，車頂綁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王建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拉著羅詩琪往前走了幾步。
車門「哎呀」一聲打開，率先跳下來的是大哥王建立，他沖王建業揮揮手：
「建業！」
隨後轉身小心翼翼地換扶兩位老人下車。
父親王開山先邁出車門，他身材瘦高，背有些佝僂，古銅色的臉上布滿皺紋。
他戴著一頂發黃的草帽，身上是嶄新的藏青色中山裝，一看就是為了進城特意換的。
母親王楊氏跟在後面，手裡緊緊著個藍布包。
「爸！媽！」王建業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接過母親手裡的包袱，沉甸甸的不知裝了些什麼。
王楊氏一把抓住兒子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
她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在城裡吃不好吧？」
王開山咳嗽一聲，目光卻落在羅詩琪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王建立趕緊介紹：「爸，媽，這就是詩琪。」
羅詩琪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叔叔阿姨好，一路辛苦了。」
王楊氏的眼晴一下子亮了，鬆開兒子的手就去拉羅詩琪：「哎喲，這閨女真俊！」
王開山也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好，好。」
王建業鬆了口氣，招呼道：「走，先回家歇歇。」
一行人穿過廠區，王開山和王楊氏像進了大觀園似的東張西望。
高聳的煙肉、整齊的廠房、寬闊的水泥路，還有那些穿著統一工裝的工人，
都讓他們目不暇接。
「這廠子真大啊！」王開山感嘆，「比咱們公社還大。」
王建立笑著解釋：「爸，一汽是國家的重點企業，光工人就有上萬呢。」
拐進家屬院，紅磚樓房整齊排列，幾個婦女在公共水房前洗衣服，孩子們在空地上跳皮筋。
看到王建業一行人，有人打招呼：「王主任，接父母來啦？」
王建業笑著點頭。
王楊氏驚訝地小聲問：「他們都叫你主任？」
「媽，我現在是車間副主任。」王建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來到單元門前，王開山仰頭望著四層高的樓房：「你們住樓上？」
「對，住二樓。」王建業掏出鑰匙，領著大家上樓。
木樓梯發出哎呀聲響，王楊氏小心翼翼地扶著欄杆，生怕踩空。
推開門，二十多平米的房間一覽無餘：
靠窗是一張雙人床，鋪著藍白格子的床單，五斗柜上擺著一台嶄新的華生牌電風扇，牆角是張小書桌，上面整齊地碼著技術書籍，門邊有個簡易灶台，鍋碗瓢盆擺放得並井有條。
「這這就是你的家？」王楊氏站在門口不敢邁步，生怕自己的布鞋弄髒了光潔的水泥地面。
王建立把父母讓進屋：「爸，媽，進來坐。建業這房子多好啊，有自來水，
有電燈，還有獨立廚房。」
王開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刷著綠漆的牆裙：「真乾淨，比公社書記家還好。
R
羅詩琪麻利地從床底下拿出幾個小板凳：「叔叔阿姨坐，我去燒水。」
王建業攔住她：「你陪爸媽說說話，我來。」
說著取下掛在門後的圍裙繫上。
王楊氏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羅詩琪，看她熟練地打開五斗櫃拿出茶葉罐，又找出兒個印看紅花的玻璃杯。
「閨女，別忙活了。」王楊氏拍拍身邊的位置，「來，坐這兒。」
羅詩琪乖巧地坐下，王楊氏立刻拉住她的手不放：「多大了？家裡幾口人？
外「媽！」王建業一邊生爐子一邊抗議，「查戶口呢？」
羅詩琪卻笑著回答：「阿姨，我二十一了，家裡就我和爸爸。媽媽在我十歲那年生病走了。」
王楊氏的眼圈又紅了：「可憐的孩子——
她摩摯著羅詩琪的手，「以後有阿姨疼你。」
王開山輕咳一聲，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層層打開，是兩包「大前門」香菸：「建業，這是給你領導帶的。」
王建業哭笑不得：「爸，現在不興這個了。羅工-詩琪她爸不抽菸。」
「那怎麼行！」王開山固執地把煙放在桌上，「上門提親哪能空著手？」
水開了，王建業泡上茶，清香在房間裡瀰漫。
王楊氏從藍布包里掏出幾個煮雞蛋和一塊臘肉：「知道城裡啥都有，這是自家雞下的蛋，還有過年醃的肉。」
羅詩琪接過臘肉，驚訝地說：「阿姨，這肉醃得真好，紅白分明！」
王楊氏得意地笑了：「閨女識貨！這是按祖傳方子醃的，用了十幾種香料呢。」
王建業看了看座鐘：「快中午了，我去做飯。詩琪，你——」」
「我幫你。」羅詩琪立刻站起來，卻被王楊氏拉住。
「讓他去！」王楊氏朝兒子使眼色，「你陪我們說說話。」
王建業會意，系上圍裙開始忙碌。
他從床底下拉出個小木箱，裡面裝著平時捨不得吃的白面、花生油，還有昨天特地去副食店買的帶魚。
王開山到兒子身邊，看他熟練地刮魚鱗、切肉，驚訝地問：「你啥時候學會做飯了？」
「在廠里學的。」王建業頭也不抬，「總不能天天吃食堂。」
王開山沉默片刻，突然壓低聲音：「這姑娘不錯，有文化，懂禮數。」
王建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爸，您喜歡她？」
「嗯。」王開山簡短地應了一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另一邊，王楊氏正拉著羅詩琪看一本相冊：「這是建業小時候，多皮啊，上樹掏鳥窩摔斷了胳膊.」
羅詩琪掩嘴輕笑：「他現在也挺皮的，上次為了修工具機，差點從架子上摔下來。」
王楊氏驚訝地瞪大眼晴：「真的？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不時傳出笑聲。
王建立坐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欣慰地笑了。
不一會兒，飯菜的香氣充滿了房間。
王建業把摺疊桌支開，擺上紅燒帶魚、青椒炒臘肉、西紅柿炒雞蛋和一盆紫菜湯。
「這麼多菜！」王楊氏驚呼，「過年都沒這麼豐盛！」
王建業給每人盛了滿滿一碗米飯：「爸，媽，嘗嘗我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