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中月
楚皇正在查閱奏摺，鋒眉劍目，不知奏摺上寫了什麼，生氣地砸在地上。
身旁服侍的太監上前拾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又替楚皇將茶添滿，「陛下，秋霜姑娘來了。」
楚皇拿起茶杯，放在嘴邊沒喝，又放了下去。手指細長卻布滿了老繭，手上青筋暴起，是一雙很有力量的手，一看就常年練武。
楚國的江山是在戰鬥中打來的，年輕之時楚皇親自率領將士們征戰沙場，所過之處無人能阻攔，也就祁景衡的祖父能抵擋一二。
現如今雖然老了，但偶爾也會操刀練武一番。
「奴婢參見皇上。」
「起來吧。」
「謝皇上。」
「公主如何了？」
秋霜抬起頭，對上楚皇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充滿殺氣，盛氣凌人，饒是秋霜見過好多次，還是被這雙凌厲的眼睛嚇到了連忙低下頭，低眉順眼道：「回稟皇上，殿下這次病得古怪。
「之前從未見殿下這般。」
秋霜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向楚皇，神色猶豫，「殿下中毒之事......」
「這事你幫著鈺兒處理掉就行。」
楚皇眉頭緊皺，「你說鈺兒此次發病會不會和那祁國質子有關。」
「奴婢不敢妄言，只是見殿下對祁公子挺上心的......」
一個質子，這麼多年也沒見他翻起什麼風浪，「罷了，鈺兒喜歡就好。」
「還有呢。」
「這幾日林學傅總是讓殿下留堂，會不會是......」
秋霜沒敢把話說全，楚皇生性多疑，自己這次辦事不力，讓公主受了這麼大的折磨，已經是難逃其咎了。
楚皇拂了拂袖口，赤袍墨龍，金線作鱗，血珠成眼，隨著衣袍抖動，那墨龍也跟著活了起來，栩栩如生，紅瞳中閃爍著嗜血的殘性。
秋霜連忙下跪，聽候發落。
「鈺兒病情加重，你回去準備一下，過幾日去靜安寺上香。」
沒有想像中的懲罰，秋霜連忙叩首，「是皇上。」
「你先退下吧。」
「奴婢告退，」走出殿門秋霜鬆了口氣，每次走進這殿中，都有一種進鬼門關的感覺，但她又不得不來。
秋霜走後，楚皇看向徐公公，「那林陽平是怎麼回事。」
徐公公應聲上前，「稟皇上，確有此事。」
「哦？」
「長公主殿下在課堂上頂撞林大人，林大人就課下留公主教導了幾句，罰公主殿下抄寫文章。
「誰知殿下讓婢女代寫，被林大人發現了。把林大人氣得不輕啊。」
楚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帶笑，頗有讚許的意味，「朕這女兒的脾性，朕最了解。」
「那你看鈺兒這病可與林陽平有關？」
徐公公上前替楚皇研磨，聲音平穩，循序漸進，「林大人離京十幾年，對這宮中之事也不甚了解。」
邊說邊悄悄觀察楚皇神情，見皇上沒什麼反應，只是默默地喝茶，又繼續說道，「當年那事...已經處理得當，林大人也嘗盡了苦楚，如今年歲已高，許是...許是與他無關。」
「呯！」茶杯放下與桌子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徐公公忙停下手中的動作，鞠躬道：「皇上。」
指尖摩挲著杯沿，面容沉重，思考了良久開口道：「林學傅年紀也大了，經不起鈺兒折騰。朕允他提前辭官，回去修養吧。」
「回去？是......」徐公公有些拿不準，辭官他懂，那修養的地方？
見茶杯空了，又忙添上一杯茶，「這茶是貴妃娘娘親手摘的菊花泡製的，說是養神。」
楚皇不悅地看向徐公公，徐公公忙跪下，一邊懊悔自己為什麼多嘴。
「朕記得之前的林府還空閒著呢吧，收拾收拾，讓林陽平去養老吧。」
告老還鄉是不可能了，貴妃要是知道自己又將她父親趕回老家，指不定又要怎麼煩自己。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徐公公鬆口氣，他就知道，貴妃在皇上這裡還是有點分量的。
「今晚朕去貴妃宮中用膳，你去通知一下。」
「是。」
看著徐公公遠去的背影，楚皇又拿起那封扔了的奏摺。
上面寫著廢除太子，改立大皇子為太子。
這一個個的，都把朕當蠢材了，他正直壯年，這太子立於不立又何妨？若不是皇后臨終前要求立二皇子為太子，為了穩住皇后母族，他才不會這麼早的就立太子。
這些大臣都等著自己身下的皇位呢，那幾個皇子做得明白嗎？
秋霜回到宮中發現太醫已經在為楚鈺診脈了，夏露見她回來，忙將她拉到一邊，悄悄問她：「你不是去找冬絨了？太醫都來了有一會兒了，我問冬絨你去哪裡了，她說沒見到你。
「你實話告訴我，你去哪裡了？」
秋霜看向楚鈺，冬絨正服侍著她，見楚鈺沒有注意到自己，拉著夏露走到屏風旁，「我在找冬絨的路上遇見了徐公公，徐公公說皇上召見，我沒顧得上和你們說，趕緊去了。」
「皇上？皇上知道公主病了。」
夏露一臉疑惑地看向秋霜，秋霜點點頭，又說道。
「陛下說過幾日要帶殿下去上香，召我前去也是說這事兒的。」
「這麼早？按理來說離上香還有兩個多月。」
自從楚鈺病後，每隔半年都要去靜安寺上炷香，大概是每年的五月份和十月份。
眼下才剛進三月，整整提前了兩個月。
「殿下這次病的兇險，我們服侍了這麼多年，你何時見過這麼嚴重的？」
夏露一想到也是，除了這次，最嚴重的莫過於小時候那次了，高燒不退，在寺廟裡整整呆了七天才漸漸好轉。
也是那次，殿下失去了記憶，春喜姐姐也不見了，只是當時她比殿下大不了多少，也沒有很深的印象。
只記得那段日子裡，整個後宮都陰森恐怖，發生了許多大事，雖然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年老的嬤嬤自那次後都不見了。
有人說是看護公主不力，被秘密處死了，一時間長春殿大換血，除了她們三個，其餘的人都不見了。
長春殿之前也不叫這個名字，是昭妃娘娘去世後才改的名字。
想到昭妃娘娘，夏露忙不敢繼續想下去，話題也就到此終止了。
身旁服侍的太監上前拾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又替楚皇將茶添滿，「陛下，秋霜姑娘來了。」
楚皇拿起茶杯，放在嘴邊沒喝，又放了下去。手指細長卻布滿了老繭，手上青筋暴起，是一雙很有力量的手，一看就常年練武。
楚國的江山是在戰鬥中打來的，年輕之時楚皇親自率領將士們征戰沙場，所過之處無人能阻攔，也就祁景衡的祖父能抵擋一二。
現如今雖然老了，但偶爾也會操刀練武一番。
「奴婢參見皇上。」
「起來吧。」
「謝皇上。」
「公主如何了？」
秋霜抬起頭，對上楚皇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充滿殺氣，盛氣凌人，饒是秋霜見過好多次，還是被這雙凌厲的眼睛嚇到了連忙低下頭，低眉順眼道：「回稟皇上，殿下這次病得古怪。
「之前從未見殿下這般。」
秋霜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向楚皇，神色猶豫，「殿下中毒之事......」
「這事你幫著鈺兒處理掉就行。」
楚皇眉頭緊皺，「你說鈺兒此次發病會不會和那祁國質子有關。」
「奴婢不敢妄言，只是見殿下對祁公子挺上心的......」
一個質子，這麼多年也沒見他翻起什麼風浪，「罷了，鈺兒喜歡就好。」
「還有呢。」
「這幾日林學傅總是讓殿下留堂，會不會是......」
秋霜沒敢把話說全，楚皇生性多疑，自己這次辦事不力，讓公主受了這麼大的折磨，已經是難逃其咎了。
楚皇拂了拂袖口，赤袍墨龍，金線作鱗，血珠成眼，隨著衣袍抖動，那墨龍也跟著活了起來，栩栩如生，紅瞳中閃爍著嗜血的殘性。
秋霜連忙下跪，聽候發落。
「鈺兒病情加重，你回去準備一下，過幾日去靜安寺上香。」
沒有想像中的懲罰，秋霜連忙叩首，「是皇上。」
「你先退下吧。」
「奴婢告退，」走出殿門秋霜鬆了口氣，每次走進這殿中，都有一種進鬼門關的感覺，但她又不得不來。
秋霜走後，楚皇看向徐公公，「那林陽平是怎麼回事。」
徐公公應聲上前，「稟皇上，確有此事。」
「哦？」
「長公主殿下在課堂上頂撞林大人，林大人就課下留公主教導了幾句，罰公主殿下抄寫文章。
「誰知殿下讓婢女代寫，被林大人發現了。把林大人氣得不輕啊。」
楚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帶笑，頗有讚許的意味，「朕這女兒的脾性，朕最了解。」
「那你看鈺兒這病可與林陽平有關？」
徐公公上前替楚皇研磨，聲音平穩，循序漸進，「林大人離京十幾年，對這宮中之事也不甚了解。」
邊說邊悄悄觀察楚皇神情，見皇上沒什麼反應，只是默默地喝茶，又繼續說道，「當年那事...已經處理得當，林大人也嘗盡了苦楚，如今年歲已高，許是...許是與他無關。」
「呯！」茶杯放下與桌子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徐公公忙停下手中的動作，鞠躬道：「皇上。」
指尖摩挲著杯沿，面容沉重，思考了良久開口道：「林學傅年紀也大了，經不起鈺兒折騰。朕允他提前辭官，回去修養吧。」
「回去？是......」徐公公有些拿不準，辭官他懂，那修養的地方？
見茶杯空了，又忙添上一杯茶，「這茶是貴妃娘娘親手摘的菊花泡製的，說是養神。」
楚皇不悅地看向徐公公，徐公公忙跪下，一邊懊悔自己為什麼多嘴。
「朕記得之前的林府還空閒著呢吧，收拾收拾，讓林陽平去養老吧。」
告老還鄉是不可能了，貴妃要是知道自己又將她父親趕回老家，指不定又要怎麼煩自己。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徐公公鬆口氣，他就知道，貴妃在皇上這裡還是有點分量的。
「今晚朕去貴妃宮中用膳，你去通知一下。」
「是。」
看著徐公公遠去的背影，楚皇又拿起那封扔了的奏摺。
上面寫著廢除太子，改立大皇子為太子。
這一個個的，都把朕當蠢材了，他正直壯年，這太子立於不立又何妨？若不是皇后臨終前要求立二皇子為太子，為了穩住皇后母族，他才不會這麼早的就立太子。
這些大臣都等著自己身下的皇位呢，那幾個皇子做得明白嗎？
秋霜回到宮中發現太醫已經在為楚鈺診脈了，夏露見她回來，忙將她拉到一邊，悄悄問她：「你不是去找冬絨了？太醫都來了有一會兒了，我問冬絨你去哪裡了，她說沒見到你。
「你實話告訴我，你去哪裡了？」
秋霜看向楚鈺，冬絨正服侍著她，見楚鈺沒有注意到自己，拉著夏露走到屏風旁，「我在找冬絨的路上遇見了徐公公，徐公公說皇上召見，我沒顧得上和你們說，趕緊去了。」
「皇上？皇上知道公主病了。」
夏露一臉疑惑地看向秋霜，秋霜點點頭，又說道。
「陛下說過幾日要帶殿下去上香，召我前去也是說這事兒的。」
「這麼早？按理來說離上香還有兩個多月。」
自從楚鈺病後，每隔半年都要去靜安寺上炷香，大概是每年的五月份和十月份。
眼下才剛進三月，整整提前了兩個月。
「殿下這次病的兇險，我們服侍了這麼多年，你何時見過這麼嚴重的？」
夏露一想到也是，除了這次，最嚴重的莫過於小時候那次了，高燒不退，在寺廟裡整整呆了七天才漸漸好轉。
也是那次，殿下失去了記憶，春喜姐姐也不見了，只是當時她比殿下大不了多少，也沒有很深的印象。
只記得那段日子裡，整個後宮都陰森恐怖，發生了許多大事，雖然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年老的嬤嬤自那次後都不見了。
有人說是看護公主不力，被秘密處死了，一時間長春殿大換血，除了她們三個，其餘的人都不見了。
長春殿之前也不叫這個名字，是昭妃娘娘去世後才改的名字。
想到昭妃娘娘，夏露忙不敢繼續想下去，話題也就到此終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