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我願意做你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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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瑞錦宮,明舒不由自主地朝未央宮的方向看了一眼。

  事有輕重緩急,陳皇后那裡的事,只能先擱一擱了。

  有傅夜帶路,傅直潯和明舒抄了更安全的小徑,很快就到了麗嬪的永寧宮。

  明舒只粗粗用清氣探查了一番,便發現宮中的風水陣跟上一趟來時,明顯不一樣了,取而代之的,是與瑞錦宮一樣奪人生氣的沉悶。

  「這裡有跟瑞錦宮裡一樣的陣法!」

  她心一沉,暗道不妙,「進臥房!」

  布下迷霧陣,一推門,裡面就傳出了聲響。

  傅直潯眉眼一冷,就要動手,被明舒攔住。

  她看向小榻上的宮女:「司琴?」

  宮女也認出了明舒:「監正大人……」

  話一出口,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唇,轉頭看向屋外。

  明舒道:「我布了陣,外面的人不會知道屋子裡的事。你等一下,我先看看麗嬪的情況。」

  說話間,明舒上前,迅速將絲絲縷縷的清氣注入麗嬪體內,面色不禁又凝重了幾分。

  萬幸,皇帝還沒有強行落胎,這屋子裡也沒有布下那個詭異的陣法,麗嬪的陽壽和精血未移到孩子身上。

  可明顯的,麗嬪比上一次來還要糟糕,生魂氣息極其微弱。

  院子裡那霸道的陣法,也在傷害著她的身體和魂魄。

  若非她上一次來清理了永寧宮的陰氣,還留下了符紙,麗嬪怕是已消殞。

  思忖許久,她對傅直潯道:「眼下只有兩個法子:其一,我撤去院子裡的陣法,否則麗嬪撐不過三日;其二,帶麗嬪離開這裡。」

  傅直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明舒又問司琴:「你把今日欽天監許大人在永寧宮做的事,仔仔細細同我說一遍。」

  司琴聽明舒說麗嬪撐不過三日時,又慌又懼,趕緊將事情原原本本道來:「大約一個半時辰前,許大人來了,他拿著皇上的令牌,喝令奴婢等人退下。」

  「奴婢和司畫不放心,就分頭躲在角落裡偷看。誰知,司畫被發現了……」

  說到這裡,司琴哽咽了一下,強自鎮定心神,繼續道,「跟許大人一起來的錢總管,當下就命人帶走了司畫。奴婢不敢再看,怕奴婢被抓走,就沒人顧著娘娘。」

  「許大人沒進臥房,在院子裡待了大概一個時辰。奴婢只看到他在東南角的花架下埋了東西,後面他做了什麼,奴婢就不知道了。」

  明舒點了點頭,手指輕觸麗嬪的眉心,將一道渾厚的清氣注入她體內,暫時護住她的魂魄和肉身,又對司琴道:「你幫忙去外面看著,別讓人發現我們。」

  司琴應聲而去。

  明舒和傅直潯出了屋子,去到東南角。

  明舒取出一張黃符,將之注入清氣。

  黃符緩緩飄落時,清氣也似無數觸根,深深扎進了泥土之中。

  下一瞬間,明舒猛地倒退了兩步,當即收回清氣。

  即便她反應如此之快,仍是被土中之物反噬,氣血翻滾。

  傅直潯眼疾手快,伸出長臂攬住她:「怎麼了?」

  明舒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席地而坐,雙手結印。

  清氣在體內流轉,迅速讓翻滾的氣血恢復如常。

  「要我取出裡面的東西?」傅直潯低聲道。

  明舒搖了搖頭:「裡面埋的是法器,而且這個陣法的力量十分霸道。你不通風水術,貿然動它會有危險。」

  傅直潯「嗯」了一聲。

  明舒眉頭緊皺,思索許一坤用的是陣法,又如何解開這個陣法……

  突然間,一道寒光從她眼前閃過。

  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傅直潯將一把利刃插進了土裡,停頓幾息後,他手腕一翻,刀轉個方向,用力一挑,泥土炸開,有什麼東西從土裡飛了出來。

  明舒頭皮都要炸開了。

  她剛不是說了裡面是法器,不能動嗎!

  可她沒空跟傅直潯算帳,趕緊催動清氣,將那土中飛出之物包裹起來。

  又飛速將幾張黃符壓在土上。


  傅直潯一把將那物抄進掌心,用眼神示意明舒進屋說。

  明舒瞪了他一眼,知他們不能在院子裡聊天,隨他回到了麗嬪的臥房。

  「你怎麼能隨便動法器呢!」一關上門,明舒真是想暴揍傅直潯一頓。

  「既然裡面埋的是法器,那大抵就是陣眼。陣眼一除,陣法自然就破了。」傅直潯倒是十分理直氣壯。

  「我說了這很危險!」他還有理了,明舒越發生氣。

  傅直潯無所謂地笑笑:「一件法器罷了,我還不放在眼裡。」

  明舒不想跟他說話了,直接伸出手:「給我。」

  傅直潯便將從土裡取出之物,放在了明舒手心。

  明舒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這……」

  掌心之物乍一看是一塊石頭,但細看卻非金非玉,也不是真的石頭。

  而這東西,明舒已經有兩塊了。

  一塊是秦楠給她的,另一塊則是從燕宅取回,裡面還有燕栩的亡魂。

  「我也不是貿然去動那個陣眼,只是察覺到裡面的東西氣息有些熟悉,跟另外兩塊石頭很相似,這才動的手。」傅直潯怕真把明舒給氣著了,還是解釋了一下。

  「你能感應到這幾塊石頭的氣息?」明舒驚道,「你之前怎麼不說?」

  「你沒問。」

  明舒:「……」這事還需要她問嗎!

  傅直潯見明舒氣又上頭了,當即轉移話題:「外面的陣法撤了?」

  明舒沒好氣道:「許一坤用的是牽引陣,即便取走了陣眼裡的法器,這裡的陣法也沒有破,只是力量比之前減弱了五六成罷了。」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陣法,暫時沒法破。不過——」

  她目光炯炯地看著傅直潯,「我興許知道怎麼打開石頭的封印,引出燕栩的魂魄了。」

  傅直潯劍眉一挑,等她下文。

  明舒卻又皺起了眉頭:「但我不能在這裡嘗試。既然永安宮的陣法我暫時破不了,便只能先帶麗嬪走,可這實在是下下之策。」

  且不說在戒備森嚴的後宮裡,帶走一個昏迷的妃嬪有多難,按皇帝目前的身體情況,更是隨時都有可能過來。

  傅直潯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開口道:「除了破陣和帶走麗嬪,還有別的法子。」

  明舒問:「什麼法子?」

  傅直潯:「辦法三,殺了許一坤,沒有人布陣,皇帝也取不走麗嬪腹中孩子的壽元。」

  明舒沒有作聲,微微低下了頭。

  這個法子她也想到了,但她畢竟是修行之人,不到萬不得已,她並不想造殺孽。

  傅直潯面色有些晦暗不明:「辦法四,釜底抽薪,殺了皇帝。」

  明舒悚然抬頭,脫口而出:「你不是說殺皇帝是誅九族的罪嗎?」

  傅直潯神色淡然:「皇帝都死了,誰來誅我九族?」

  明舒一時啞然,只怔怔看著傅直潯。

  感情是有濾鏡的,這些日子兩人耳鬢廝磨,他處處寵著她、依著她,她都差點忘了,他究竟是怎樣副性子。

  傅直潯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臉上的冷漠盡數消散,俊美的容顏溫柔又多情:「怎麼,害怕了?逗你玩呢。」

  他說著打趣的話,明舒卻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暗沉。

  他是真動了殺機。

  但他顧慮她。

  明舒當不知道,只一把拍掉他的手:「這種時候開玩笑,你覺得合適嗎?」

  傅直潯當即收起笑臉,配合明舒:「不合適。」

  明舒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傅大人能提出這麼厲害的辦法,看來能耐很大啊!這樣,我們降低一點難度,不用殺人,就把麗嬪帶出去?」

  傅直潯裝模作樣地嘆氣:「還是殺人難度低一些。」

  明舒:「你把兩人都殺了,麗嬪就能醒過來嗎?問題的確出在這兩人身上,但我的因果是麗嬪,我要救的人,也是她。」

  她一錘定音,「就按我說的做!」

  傅直潯挑眉問明舒:「讓傅夜把麗嬪背出去?」

  明舒有些瞠目:「你如今做事這麼簡單粗暴?」

  「按音音的意思,應該如何?」

  明舒指了指自己:「傅大人的意思,這種事還要我想?」

  傅直潯:「行吧,那就加些謀劃:燒了永寧宮,讓麗嬪『死遁』。」

  明舒:「今晚燒?」

  傅直潯一本正經道:「要不你先算算今日適不適合縱火和死遁?這麼大的事,總得挑個吉日和吉時間。」

  明舒:「……」

  她不想跟他扯淡了。

  傅直潯見明舒氣得快要在他腦門貼黃符了,終於收起玩笑之意:「你想怎麼做便怎麼做,後面的事交給我;你若是不願意想,那便都由我來。」

  他看著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音音,我願意做你手中的刀。有我這把利刃,你所向披靡,所以不必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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