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搬來與你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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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舒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指望傅直潯回,誰知傅直潯卻答了:「我應該知道這是什麼,不過一時想不起來。」

  雖然說了等於沒說,但也足夠明舒驚訝了。

  傅直潯說知道,那肯定是知道的。

  不得不再次感慨,她家的傅大人真是博學多才。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明舒見傅直潯仍舊坐著巋然不動,不由問道:「你不用去上朝嗎?」

  昨日就不提了,今日還不去?

  傅直潯卻仍舊盯著那兩塊石頭,隨口回:「傅寒會替我告病假。」

  明舒:「……」

  察覺明舒的沉默,傅直潯抬起頭來:「怎麼了?」

  明舒:「我也告了病假,你說我們一起請病假好嗎?」

  傅直潯笑得曖昧:「哪裡不好?」

  明舒沒接他這個茬,繼續恃寵而驕:「你下回不去上值,換個藉口。『病假』這個理由我徵用了。」

  說著站起身來,去衣櫃裡取衣服。

  傅直潯不由皺了眉:「怎麼,你要去上值?」

  明舒扭頭回他:「今日小年夜,宮裡會出事,我得去一趟。還有,我也得給秦楠一個回復,燕栩的魂魄暫時引不出來,需得再給我幾日時間……你過來做什麼?」

  「既然你去上值,那我也去吧。」

  傅直潯站在明舒面前,突然彎腰啄了下她的唇,聲音染了些喑啞,「我讓趙伯把東西搬過來。」

  見明舒怔愣著,他又提了另一個建議,「若是你想搬去我的房間,我也不介意。」

  明舒回神,不假思索地拒絕:「不去!」

  傅直潯笑得滿意:「好的,我搬過來。」

  明舒:「……」

  他就愛耍心機。

  不過心裡卻想起了樁事:她住過傅直潯的屋子,屋裡冷得跟冰窟一樣。

  可這兩日他們耳鬢廝磨,他明明跟個火爐似的,抱著他連炭火都能省了。

  他體內有幽冥之火,按理說他的房間不會那麼冷才對。

  明舒盯著傅直潯離開的背影,很是納悶。

  *

  小年夜原本是臘月二十四。

  臘月二十三送灶神。

  前朝開國皇帝為了節省開支,便將小年夜同送灶神日合二為一,定在了臘月二十三。

  東晟延續到了這一習俗,臘月二十三,天子祭灶,率皇子、後宮妃嬪和股肱臣子在宮中舉行慶典。

  因正月十五是文宣帝的萬壽節,故而每年最隆重的祭天大典都安排在那一日。

  小年夜的這一場倒並不隆重,流程也都同往年差不多。

  皇帝祭拜灶神之後,再將吃食賜給妃嬪和臣子,再放幾盞孔明燈祈個福,便也結束了,出不了什麼差錯。

  可今年這一日,欽天監少監羅一山一大早就開始心緒不寧。

  等瞧見來上值的明舒,他便明白這不寧從何而來。

  數日之前,明舒曾言:今夜會刮東南風,要麼祭祀灶神的火熄滅,要麼宮中起大火。

  他不禁又看了一遍天象,西北風。

  可想到明舒欽天監校考第一的成績,以及朔州之事,他終究不敢小覷,破例去了一趟今晚的祭祀之地,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思忖再三,羅一山還是命宮侍將幾口吉祥缸搬到祭台附近。

  萬一呢?

  他承擔不起那個「萬一」的後果。

  回到欽天監,他私下問親信:監正今日在做什麼?

  親信回:監正屋子的門開著,她一直在看文書,中間可能看倦了,出去走了一圈。

  羅一山陷入了沉思。

  如果今晚要出事,為了撇清干係,明舒就應該繼續在家「養病」。

  她來了,身為三品監正,必然要參加今晚的祭祀,那麼欽天監出的任何紕漏,她責無旁貸——即便她沒有實權,只是名義上的監正。

  如今她這麼鎮定自若,似乎只有一個可能:今晚不會有事。


  羅一山在官場多年,深知官場的精髓是「求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明舒乃三品監正,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想到這裡,他的心又穩了下來。

  暮色四合,小年夜的祭祀即將開始。

  官員都已經集合完畢,就等皇帝率皇子以及後宮妃嬪來了。

  不知是哪個小太監,奇怪地說了一句:「風向怎麼變了?」

  聲音不大,可落在羅一山耳中,卻仿佛驚雷。

  他急忙查看天象,果真如明舒所言,冬日颳起了東南風!

  他不敢在臉上顯露半分緊張,心跳卻驟然加快,急忙測卦——但,來不及了。

  文宣帝和皇子、後宮妃嬪出現了。

  羅一山亂了心神,測不測卦都不重要了,因為他什麼都做不了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站在他右前方的明舒。

  但見她背脊挺得筆直,雖戴著面具瞧不清表情,不過唇角自然,瞧著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自若。

  羅一山看不懂了。

  她既然已經預測到了今晚祭灶有問題,難道什麼都不做嗎?

  祭祀灶神的火,不管是熄滅也好,還是引起大火也罷,她難辭其咎。

  正想著,文宣帝已經站在了祭台前。

  因太子重傷昏迷,太子生母陳皇后也病了,他身後站的是三皇子和身懷六甲的林貴妃。

  「開始吧。」文宣帝下了命令。

  禮部尚書上前,主持祭灶儀式。

  羅一山目不轉睛地盯著祭台四周的火盆。

  風向已經變了,現在真的很危險。

  希望只是火盆熄滅,只要不著火引起騷亂乃至人員傷亡,後果他都可以承擔得了。

  明舒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文宣帝。

  那日在御書房她無法細看,今日借著火光,她終於看清楚了皇帝的面相。

  他臉上布滿了死氣。

  他的壽元,不會超過一個月。

  可怎會如此?

  其一,在明舒看的小說里,文宣帝可沒這麼早死,傅直潯為相後,他才駕崩;

  其二,文宣帝納了不少八字旺他、還能將氣運轉到他身上的女子,為何會有這麼重的死氣?

  一時之間,明舒也想不出緣由。

  祭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東南風一陣緊過一陣。

  羅一山心驚膽戰,可他什麼都做不了,唯有祈禱快些結束流程,皇帝、皇子和妃嬪離去,那麼著火就著火吧,總歸不是最壞的結果。

  可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陡然間,狂風大作,原本火盆里的火不僅躥得老高,方向更是對準了大殿。

  大殿前掛著祈福的飄帶。

  大殿的門、房梁和柱子都是木頭所制。

  此時此刻,羅一山只能慶幸:明舒跟他提過了這事,他命人搬了幾隻如意缸在附近,火一旦燒起來,還來得及滅火。

  他眼睜睜地看著飄帶燒了起來。

  禮部老尚書也愣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繼續祭灶,還是先請皇上離開。

  文宣帝本就不怎麼好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厲害。

  一眾臣子面面相覷。

  「嘩啦——」

  飄帶都燒了起來,落在地上,大殿前頓時燒成了一片。

  三皇子見文宣帝身子沒動,猶豫著要不要出言相勸。

  林貴妃面露驚懼之色,手不由地護住了腹部。

  一邊的景王大喊:「請皇上和諸位皇子、娘娘速速離開!」

  文宣帝終於在沉默許久之後,說出了第一句話:「都杵著做什麼,趕緊救火!」

  宮侍們得到命令,紛紛跑去提水。

  正在這時,明舒朗聲道:「且慢,請皇上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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