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過去之事,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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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楠取出一塊令牌,推到明舒面前:「這是禁軍統領的私人令牌。父親離京前,將此令牌交給我,說不論我遇到任何難事,都可憑此牌找禁軍統領,他一定會幫忙解決。」

  明舒瞥了一眼那令牌:「這塊令牌只有你的身份才有效。」

  秦楠:「我已經告訴禁軍統領,你可以全權代替我行事。」

  明舒有些意外,她都還沒答應下來,秦楠已經把交換條件辦妥了?

  秦楠又將一大一小兩個盒子放在桌上。

  打開小盒子,是厚厚一沓銀票:「五十萬兩,你若覺得不夠,我再去湊。」

  打開大一些的盒子,是幾件明顯有歲月痕跡的古物:「去朔州前,太子從宮中私庫里取出了一些東西,他選了一串佛珠隨身攜帶,剩下的都在這裡了。」

  「我雖不懂風水之術,但猜測這些都是加持了高人修為的法器,你瞧一瞧。倘若有用,儘管拿去。」

  明舒瞧了。

  一盞雕刻人面鳥身圖騰的青銅燈。

  一枚純金的大印。

  還有一顆似玉非玉,似石又非石的橢圓形之物。

  明舒神情驟然一變。

  即便如今她修為還沒恢復,也沒有上手去拿,可只盯著這些東西,她便感覺到了一股濃郁的清氣。

  這些東西,應該都是道家的法器。

  明舒當即喚清虛過來看。

  身為虞山派掌門、也算見多識廣的清虛,驚得都口吃了:「這、這、這……」

  「這是什麼?」明舒只能開口問。

  「這是道門法印!這是九幽引魂燈!」

  清虛最後指著那塊橢圓形石頭,「這個不知道。」

  明舒示意他說一說前兩樣東西。

  清虛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道門法印相傳是道祖之物,後來道門統一,法印便成了道門大方丈的印章。再後來,道門分裂成幾大宗派,法印就此失傳,沒想到竟在這裡!」

  明舒明白了,道門法印在道門的地位,就相當於每個皇帝都想要得到的傳國玉璽。

  但她仍有一個疑問:「既然早已失傳,你又如何能確認?」

  清虛用「你可以懷疑我的能力,但絕不能懷疑我的眼力」的目光瞪著明舒:「這法印不單單是枚印章,更是道門法器,師父你沒感受到它裡面濃郁的清氣嗎?」

  「就算是張普通的黃紙,一旦蓋上法印,它都有驅災避禍的效果!」

  明舒怕她再多說一句,清虛跳腳,便指著燈問:「這件呢?」

  清虛:「九幽引魂燈,傳說是黃帝之物,能指引魂魄入陰界。不過,需布以相應的陣法,引魂之人也要有足夠的修為。」

  說到最後一句時,清虛用炙熱的目光看著明舒。

  意思很明白:師父,這都是道門的寶物啊!你得要啊!能助你恢復修為的啊!

  明舒用眼神回他:師父懂。

  她看向秦楠:「你姑姑的事,我會去看一看。但情況未知,我也無法同你保證,一定能解決。」

  秦楠明顯鬆了一口氣,她用目光指著桌上之物:「只要你願意出手,這些東西便都是你的了。」

  明舒倒有幾分詫異:「你真相信我?」

  秦楠堅定地點頭:「我相信你。」

  明舒抬手按下了兩個木盒的蓋子:「成交。」

  「清虛,拿著,我們現在去景王府。」

  剛走到門外,身後傳來秦楠的聲音:「梵音公主——」

  明舒轉身,卻見秦楠鄭重向她行了一禮:「從前多有得罪,抱歉。」

  明舒瞧得出來,這聲「道歉」出自真心。

  雖不太明白秦楠為何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既然她真心誠意,自己便也接受了。

  「過去之事,一筆勾銷,不必再提。」

  秦楠看著明舒灑脫而去的背影,眼中顯出幾分羨慕之意。

  曾幾何時,她也憧憬如眼前這女子一般,活得瀟灑肆意,可終究是被心中的慾念控制,作繭自縛,終不得自在。

  *


  趕到景王府,明舒卻得知明安病了。

  「長姐發了一夜的高熱,一直在發抖,三姐姐,窈窈好害怕啊!」明窈眼圈紅紅的。

  明舒抱著拍了拍明窈的背:「窈窈不怕,長姐沒事的,三姐姐去看看她。」

  一看之下,明舒驚愕不已:明安分明是陰氣入體!

  她當機立斷,讓清虛以清氣拔除明安體內的陰氣。

  一通忙碌下來,天已經全黑。

  明安也終於不再發抖,神智也清醒了大半。

  「長姐,這兩天你是不是去見了二姐?」明舒一邊餵明安藥,一邊問。

  明安點了點頭,虛弱道:「阿斐病了,我去瞧瞧她。」

  「二姐病了?」明舒心頭一驚,「也是發熱?」

  明安嘆氣:「一到晚上就發低熱,一睡著就做噩夢,人都瘦了一圈。」

  明舒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看來明斐宮中的陣法也越來越厲害了。

  明斐,難道要步麗嬪的後塵嗎?

  不過,長姐怎麼會沾染?

  明舒不由問:「長姐,上次給你的避災符,你隨身帶了嗎?」

  明安回:「那張符我給阿斐了。自從帶著你給的符,我晚上睡得甚是安穩,想著明斐懷有身孕,比我更需要這張符,我便給了她。」

  明舒苦笑:「這些事怎不同我說?一道符罷了,請清虛再畫一張就是。長姐,我跟二姐沒有深仇大恨,她若有事,我不會坐視不理。」

  明舒明白長姐的心思。

  長姐為母,她希望自己的弟妹都平安,也盡力去消解兩個妹妹之間的矛盾。

  「總是讓你讓著明斐,幫著明斐,你也會委屈。」明安嘆息。

  「不委屈。」明舒搖頭,笑了笑,「二姐在我眼裡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我跟一個孩子置什麼氣,又委屈什麼?」

  往長姐嘴裡塞了顆糖漬梅子,明舒又伸手抱了抱她,「長姐一定要好好的,二姐的事我來處理。」

  寬慰明安睡下後,明舒輕手輕腳出了屋子,對清虛說:「再畫三張避災符,蓋上道門法印。」

  清虛當即去辦。

  明舒又找了景王,開門見山:「我想入宮見二姐。」

  景王直接丟給她一塊玉牌:「本王的令牌,隨便你出入後宮。」

  明舒一怔,差點脫口而出「你一個王爺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景王高傲地覷她一眼:「本王又不是某位無能的欽天監監正,連個後宮都進不去。」

  明舒:「……」

  忽然不想送他蓋了道門法印的避災符了。

  回到傅府,吃過晚飯,已經過了亥時。

  東院一片寂靜。

  傅天說,傅直潯出帝京去辦事了,過兩日才回。

  明舒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

  這幾個月,她一轉頭便能見到傅直潯,如今他不在,這院裡便顯得空曠冷清,連帶心裡也是同樣的感覺。

  這種心情,是不是就叫「思念」?

  明舒看了會兒缺角的月亮,轉頭去琢磨道門法印、九幽引魂燈和那塊不知名的石頭。

  如此,才能壓下心底那個人。

  *

  第二日,欽天監監正休沐,明舒拿著那塊玉牌進了宮。

  委屈清虛扮成了身量高、肩膀寬的侍女。

  明斐見明舒前來,很是詫異:「你怎麼——」來了。

  明舒二話不說,直接拉著她進了屋,又屏退所有的宮女,然後遞了個眼神給清虛。

  清虛立刻以黃符布陣,隔絕了外面偷聽的可能。

  明斐看得目瞪口呆:「你、你——幹什麼!」

  明舒直言:「長姐自打來了你這裡後,陰氣入體,如今重病在床。這位你也認識,是虞山派掌門清虛道長,擅長驅鬼除邪。」

  明斐愣了愣,當即就炸了:「你說我宮裡有陰氣?!胡說八道!棲霞殿的風水是欽天監羅大人專門看過的!什麼虞山派掌門,這種江湖幫派里的野道士,怎能跟欽天監少監相提並論?!」


  明舒聽得面色一沉,果真每一個懷孕妃嬪宮裡,皇帝都讓羅一山在宮中布了陣。

  明斐指著明舒的鼻子:「我警告你,如今我是後宮娘娘,你別想害我……」

  明舒沒了耐心,一把撥開她的手:「清虛,讓她閉嘴!」

  清虛直接拍了一張符在明斐的腦門上。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

  明舒將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的明斐,一把按在椅子上:「清虛,拔除她體內的陰氣。」

  清虛取出道門法印,引清氣入明斐體內。

  明斐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又沉又冷的東西在快速消失,與此同時,一股暖意從丹田處升起,迅速向四肢百骸擴散,久違了的溫暖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體裡。

  身心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起來。

  然而,明舒的話又讓她如墜冰窟:

  「清虛只是除掉了你體內的陰氣,但治標不治本,只要棲霞殿裡的陣法在,陰氣仍會重新進入你的體內。身子發冷,夜晚噩夢,白日恍惚,這只是輕的,重則神志盡失,一屍兩命。」

  明斐想朝明舒吼:「胡言亂語,你敢咒我?!」

  可她開不了口。

  而即便她能開口,她也隱隱明白:明舒說的是真的。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發冷又做噩夢,吃了藥又好不了,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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