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的命定之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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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地方的人粗獷,像伽藍這樣羊脂白玉雕出來的長相,性情又孤僻不合群,實在是容易被年齡相仿的孩子欺負。」

  「那些孩子原本想嚇唬他,把他丟狼群出沒的山上,可最後回來的卻是伽藍,那七八個孩子竟都被困在了山上。」

  「伽藍對孩子們的父母說,再不去找就只剩骨頭了。」

  「幸好那個季節沒什麼狼,孩子們都平安回來。」

  「這事把那些孩子嚇得夠嗆,再也不敢找伽藍麻煩。但他們不找,並不代表伽藍善罷甘休了。」

  「第二次,伽藍將這群孩子引去了沙漠魔鬼城。沙漠晝夜溫差大,孩子們一個個凍得哭爹喊娘。傅直潯放了兩條狗,將迷路的一群孩子帶了出來。」

  「第三次,是一處荒廢的古城……」

  ……

  「到第五次的時候,為首的孩子受不了了,直接喊伽藍『大哥』,說他們願意歸順伽藍,願意以他馬首是瞻。」

  「伽藍卻說他不收小弟,又說暫時他還沒有新的陣法可以讓他們嘗試,等想到了還會找他們。」

  「嚇得好幾個孩子連夜搬了家,沒法離開的,也是看見伽藍就繞道走。從此以後,別說孩子,就是大人瞧見伽藍也發怵。」

  「我跟他說,你讓別人怕你、懼你,的確能保全自己,但也交不到朋友了。」

  「伽藍卻冷冷道,要朋友做什麼?讓他們背後捅我刀子嗎?」

  不知不覺地,原本只是隨便聽聽的明舒,竟入了神,見傅南河說到這裡停下來,不由問道:「他以前被人出賣過?」

  傅南河苦笑:「何止是出賣?他父母的死,便是他最好朋友間接造成的。在此之前,伽藍性情雖不算開朗,但也跟尋常孩子一樣,會調皮會搗蛋,父母死後,他就成了孤僻的大人,除了他自己,對誰都不信任。」

  微微一頓,他的目光落在明舒臉上,「所以,他拿命救你時,我很意外。」

  「他不惜命,但也不至於隨便處置了這條命。他這麼做,足以證明你在他心裡的重要性,以及他對你的信任。」

  明舒默然不語。

  傅南河笑著聳了聳肩:「我沒有別的意思。來見你,只是因為好奇,說這些,也只是表達一下我的驚訝。」

  「你跟伽藍相處快一年了,他的為人你也清楚,能不被他活活氣死,那是你修養好。我也不瞞你,這麼多年來,我有無數次想狠狠揍他一頓,可是不能啊,哎——」

  他嘆了口氣,「我打不過他。」

  聽到這裡,明舒忍不住輕笑出聲。

  傅南河最後道:「你如果不喜歡他,那不必委屈自己,我就看他怎麼跳腳。但如果你們的姻緣真是註定的,那麼也不妨一試。」

  「伽藍這人一旦信任了誰,他會舍掉他身上所有的壞毛病,以真心相待。」

  見明舒沒吱聲,傅南河起身告辭,卻被明舒喚住:「傅將軍既然把話說開了,那我也不妨直言。」

  傅南河做洗耳恭聽狀。

  「我這傷真的挺重的,要多休息這話也不是隨便說說的,這些事以我現在的腦子,聽得真的有點累。」

  言外之意:都別來當傅直潯的說客了。

  傅南河哈哈一笑:「我明日就離開朔州了,後會有期。」

  *

  接下來的日子,所謂的「說客」便再也沒了。

  趙伯只替明舒看病,與病情無關的事,一字不提。

  而傅直潯也沒有出現。

  木樨說,他就住隔壁院子,這些日子一直在的。

  明舒「嗯」了一聲,也沒說什麼,每日除了品嘗大廚做的美食,就是睡覺。

  過完中秋節,陳家族長也要啟程回江南了。

  臨行前,陳恩來找明舒:「之前祖母讓我參加欽天監考試,是為了了我身上蕭家的因果。如今事情已結束,我想回陳家精進風水術,欽天監的官就先辭了。」

  頓了頓,他又道,「即使以後真要入欽天監為官,我也想靠自己的本事考進去,而不是靠運氣。」

  明舒笑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尤其是對咱們風水師來說,運氣很重要。」

  「不過你回陳家也好,你祖母是快六階的風水師,跟著她好好學,想來你定能突飛猛進。」


  陳恩笑了笑,臉突然有點紅,聲音也不自然了起來:「等你身子恢復,你……要不要來江南啊?」

  看著陳恩閃躲的眼神,明舒明白了他言下之意。

  她笑意不減,欣然接受:「好啊!有你這位朋友在,我一定赴約,到時你可要盡地主之誼,帶我吃遍江南美食!」

  陳恩怔了怔,臉上的紅意很快散去。

  祖母同他說,明舒今生的情緣在傅直潯身上,可他還是想試一試。

  也許呢?

  可「朋友」二字卻是明明白白告訴他:沒有也許。

  陳恩努力揚起一個灑脫的笑臉:「好,一言為定,我在江南等你!」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你一定要快些好起來。」

  明舒點點頭,認真道:「陳恩,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這輩子都不會變。」

  陳恩怔然。

  自欽天監校考開始,兩人相識之後的點點滴滴不由自主浮現腦中。

  眼眶突然微微發熱。

  似乎有她這句話,也足夠了。

  「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他認認真真地說。

  相視一笑,天高雲淡。

  辭別那日,明舒在木樨的攙扶下,將陳家族長和陳恩送到了長亭。

  陳家族長笑眯眯地說:「我們緣分未盡,還會再見的。」

  明舒笑著點頭。

  她也有這種強烈的感覺,她與陳家族長之間是有淵源的,但暫時還參不透。

  路邊的楊柳隨風揚起,明舒目送著馬車漸漸消失在古道上。

  一回頭,便對上了傅直潯的目光。

  她默默移開,對木樨說:「我們回去吧。」

  她走得很慢,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還在嘗試掌控身體的一切。

  而無論她走得多慢,傅直潯一直在她身後。

  連她進了院子,他還在。

  木樨扶明舒靠坐在椅子上,看看傅直潯,又看看明舒,不知是走還是留。

  「我想吃紅豆圓子,加牛乳,不要太甜。」明舒笑著對她說。

  木樨便退下了。

  傅直潯在她對面坐下,取出一封信遞給她:「你長姐的信,楚世子離開之前交給我的。」

  明舒接過,見紅漆還在,並沒有被打開過。

  她小心撕開,取出信紙,仔細看了起來。

  明安說,在傅家二房和安陽王府老太妃相助之下,她跟景王的婚事很順利。

  她帶著明澈、明窈一起進了景王府,景王很照顧他們,府里的人待他們也和氣。

  明澈在國子監上學,明窈也入了皇族女子學堂開蒙了,每日都為早起之事苦惱。

  明安在信的最後提及,明斐已經離開了浣衣局,如今身懷龍嗣,很受皇帝寵愛。

  他們一切都安好,希望明舒也早日平安歸來。

  明舒又看了一遍,並沒有瞧出信中的措辭有什麼問題。

  見明舒拿著信沉吟不語,傅直潯開了口:「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明舒回神:「先回趟帝京,看看長姐他們。」

  雖然信中所言,十有八九應該都是真的,不過還是回去看看才能安心。

  「然後是去江南還是嶺南?」傅直潯問。

  明舒有些意外,她是打算去江南和嶺南隱居,可這事她連木樨都沒有說過,他是怎麼知道的?

  「還沒想好。」她實話實說。

  「想好了就告訴我一聲,我去安排。」

  明舒不解:「你安排什麼?這是我的事。」

  傅直潯凝視著她的雙眸:「從今往後,你的事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明舒皺起了眉頭:「為什麼?」

  為什麼她死而復生,傅直潯會變成這個樣子?

  傅直潯看著她,認真道:「因為你這人做事沒輕沒重,我怕你一個衝動,又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我得看著你。」

  「因為我想陪著你,養花,種果樹,遛狗逗貓,曬太陽。」


  一個個的字,宛如一粒粒石子落在心湖,濺起水花,泛起漣漪,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明舒說:「你的救命之恩,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我一定報答。可感情的事,我不能勉強,也不想勉強。」

  傅直潯彎唇一笑:「我沒讓你勉強。」

  「你如果喜歡我,我會很高興;你如果不喜歡,那便不喜歡好了,我照樣陪著你。」

  明舒自認是很會拒絕人的,可傅直潯這話,她是真不知道怎麼回了。

  半晌,她才擠出一句:「我覺得還是以前的你更好一些,你能變回從前嗎?」

  傅直潯輕嘆一聲:「你是希望我強迫你?你覺得如今你這風一吹就倒的身子,能有力氣跟我吵?」

  明舒一愣。

  傅直潯眸光柔和,連帶聲音都是暖的:「音音,還記得你剛來東晟時,給自己卜的一卦嗎?」

  明舒不解。

  「你的出路是西南方向,所以你不能選太子,也不能選皇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明舒從未往這裡想過,可隱隱地,她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傅直潯:「你測的卦有兩重意思,吉凶與姻緣。卦象顯示的西南方位,是你的破局選擇,也是你的姻緣所在。」

  「這意味著:你的命定之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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