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明舒硬剛太子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舒皺了下眉頭。

  在她看的小說里,太子豐檀的確曾率兵前去治理洪水——且率的還是鎮國大將軍的兵。

  這也不難理解,豐檀娶秦楠,可不就是要鎮國大將軍麾下的三十萬兵力嗎?

  傅直潯神情漠然,瞧不出是何情緒。

  楚青時估算了時間:「聖旨來得肯定比人快許多。不過情況緊急,我估摸著快則三四日,慢則七八日,太子定然也到了。」

  傅直潯問楚青時:「如今朔州治水情況如何?」

  楚青時也不瞞他:「上回炸山,雖說淹了十幾個村落,可總算是把黃河水泄出去了。如果雨水一直像如今這樣,那片窪地便能夠承受汛期泄出去的黃河水。」

  「只是,按清虛道長所言,這雨一定會變大,所以這幾日都在疏散百姓,加固堤壩。」

  說到這裡,楚青時嘆了口氣,「加固堤壩倒還好,疏散百姓著實慢,這些日子也不過走了三分之一不到的人。」

  傅直潯沉默片刻:「既然不肯走,那便徵用十八歲到四十歲之間的男子,一同防洪。兩萬多的兵力不夠。」

  楚青時當即明白傅直潯還有別的防洪辦法,需要更多的人手,便趕緊命人取來地圖。

  傅直潯指著曲江的中下段說:「在這裡挖一條溝渠,把曲江水引進山里。」

  楚青時:「還要炸山?」

  傅直潯:「不必,這本就是一片廢棄的煤山,裡面的礦道直通地下暗河。曲江是黃河最大的支流,將曲江水引入鑿空的山體和地下暗河,便等於截斷了黃河一臂,可大大減少水量。」

  楚青時一拍大腿:「這個辦法好!」

  傅直潯修長的手指划過地圖上的曲江和煤山:「但這裡至少有兩里地的距離,所以需要人手。」

  他取過紙張,讓傅天研磨,提筆測算通渠的速度,得出一串數字:「一天換三次人,每次至少需要五千人,才能在兩日之內挖開溝渠。溝渠的深度和寬度分別為……」

  楚青時連連點頭。

  傅直潯又在黃河幾段畫了線:「這裡設雙重堤壩,也需要大量的人手,我算一下……」

  明舒站在一邊認真聽。

  傅直潯想的法子都是因地制宜。

  分流、加築堤壩乃至泄水,力圖用最小的損失,達到最好的效果;也儘量不捨棄城鎮民居,畢竟一旦淹沒,百姓便真的無家可歸了。

  而其中最大的問題,如傅直潯所言,需要大量人手。

  粗略估算下來,至少得要五萬壯年男丁。

  傅直潯沉思片刻,又提出一個辦法:「朔州興佛教,境內大大小小有三百多座寺院,道觀也不少,大約有百來座。」

  「請僧錄司和道錄司兩位大人,下令壯年的僧人道士全都來防洪救世,積攢功德。這樣的話,至少可以湊到一萬人。」

  明舒默默豎起了大拇指,這些人都能想到,厲害!

  傅直潯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白:我說過能阻止黃河大水,說到做到。

  明舒朝他點了下頭。

  後面就是各種細節了,明舒沒再聽,喚了清虛與陳恩出去了。

  既然要布星斗陣,她也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

  如此忙忙碌碌,三日時間匆匆而過。

  前兩日,雨時歇時下,到了第三日,明顯密集了起來。

  黃河、曲江和濟水三條大河的水位,紛紛上漲。

  不過到了第三日,水位就都迅速下去了,因為曲江和煤山的溝渠挖通了。

  傅直潯的設計非常巧妙,不僅把曲江的水泄出去了,連帶還將黃河水也分出去了一些。

  所以,即便雨勢增大,水位倒是下降的。

  只是,明舒那邊卻不太順利。

  陰氣已經瀰漫過來了,曾被困星斗陣的亡魂即將抵達。

  她不知道這些亡魂要做什麼,但因為他們,不僅雨越來越大,而且朔州境內體弱又無法離開的百姓,也紛紛病倒了。

  明舒布陣阻攔,但收效甚微——正如火藥爆炸需要火,她需要那幾件祭祀禮器。

  但三日時間,傅直潯的人速度再快,也沒法走完他們曾走了半個月的路。


  第四日,太子豐檀到了。

  讓明舒頗為意外的是,太子妃秦楠也跟著一起來了。

  他們帶來了五萬兵力,一萬輕騎與他們率先抵達,後面還有四萬。

  豐檀單獨單獨召見了楚青時,一部分官員等候在外。

  太子乃一國儲君,又是奉皇命前來,治水大權理所當然地要移交到他手上,官員們都明白。

  雖說這些日子來,他們跟楚青時磨合得極好,上傳下達都很順暢,但太子帶兵前來也是件好事,五萬兵力一到,人手問題算是徹底解決了。

  因此眾人都等著見過太子,趕緊去忙治水的事。

  誰知,豐檀和楚青時在書房談了很久,甚至爆發出了爭吵。

  正廳和書房離得並不近,眾人雖聽不清兩人吵的內容,但拔高的音量卻分明顯示兩人意見不合。

  沒多久,楚青時出來了,臉色極其難看。

  官員們見此,很是不解,卻不知該不該問。

  只有吏部員外郎心直口快:「楚世子,殿下有何吩咐?」

  楚青時沒回,只道:「殿下暫時無暇接見諸位,你們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官員們面面相覷,明舒沒有吭聲,打算等會兒私下問楚青時。

  可吏部員外郎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世子,這幾日咱們就跟打仗一樣,夜以繼日地並肩作戰,都是同袍,你有話就直說!難不成這情況還能比僧錄司王大人更慘?」

  昨日,僧錄司王大人去寺廟徵召僧人,被百姓放狗驅趕,狠狠摔了一跤,不僅磕掉了門牙,還折了腿,今日出門都是拄著拐杖、包著頭的,看著就很慘。

  可即便如此,為了早些湊齊人,王大人還是早早就出了門。

  聽聞此話,楚青時神情愈發沉重。

  良久,他才道出一句:「事情還沒有定下來,暫且不提。」

  吏部員外郎還要再問,被身邊官員拉著往外走:「行了行了,楚世子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那麼多事呢……」

  「你們是東晟的官員,還是楚家的官員?」一道厲叱自正廳東側而來。

  官員不由一驚。

  明舒循聲看去,來人是一個英氣勃勃的年輕女子,一身利落的戎衣,手搭在腰間的佩刀上。

  那說話的官員趕緊給秦楠行禮:「見過太子妃!楚世子奉皇命治水,臣聽的自然也是皇上的吩咐。」

  明舒眸光一凝,原來這就是秦楠。

  果然如書中所寫,性格囂張跋扈,盛氣凌人。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明舒注意到秦楠的目光划過她。

  「既是奉皇命,如今皇上將治水之事全權交給殿下,你們便應該聽殿下的命令行事。」說這話時,秦楠看的是楚青時。

  楚青時臉色發青,聲音透著怒氣:「殿下還沒有下令,一切自然照舊。」

  「殿下沒有下令泄洪,全是因世子你的阻攔。」

  秦楠冷哼一聲,「世子不僅自己一意孤行,還帶著朝堂官員一起,東晟若出事,你們就都是千古罪人!」

  此話一出,在場的官員都變了臉色。

  吏部員外郎不禁開口:「泄洪?如今黃河的水量和水位都被控制得好好的,泄什麼洪?」

  秦楠冷道:「雨再下大一些,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難道要黃河中下游的涌州、武州和青州,跟著朔州一起陪葬嗎?」

  官員們頓時都明白楚青時為何跟太子爭吵了。

  吏部員外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朝廷竟打算犧牲掉朔州,來保住涌、武、青三州!

  一道泄洪命令下去,朔州剩下的八十萬百姓,就都沒有活路了!

  那麼,他們這些日子的不眠不休意義何在?

  摔斷了腿的王大人,還在拄著拐杖跑寺院。

  翰林院的傅大人,一邊吃藥,一邊在黃河邊冒雨指揮修築堤壩。

  ……

  他們千里迢迢趕來,費盡一切,不就是為了保住朔州,保住朔州百姓嗎?

  他們並沒有失敗,為何朝廷就要放棄朔州了?


  吏部員外郎忽然就想起了昨日在黃河邊遇見的老婦。

  老人家白髮蒼蒼,拎著幾籃饃饃,一個一個塞給沒空吃飯的士兵:「謝謝你們啊!有你們在,朔州一定會沒事的。」

  士兵說,老婦每日都來,自己都淋濕了,都得把饃饃遮好。

  士兵還說,老婦蒸的饃饃吃起來特別香。

  吏部員外郎心裡堵得厲害。

  「不必泄洪,也不能泄洪!」明舒清亮的聲音在一片死寂里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包括秦楠。

  明舒目光炯炯地直視秦楠,鏗然有聲道:「黃河之水攔得住,不必泄洪;一旦泄洪,幾十萬人命化為冤魂,這個代價東晟也承受不起,所以不能泄洪!」

  秦楠盯著那雙明亮又漂亮的眸子,冷冷道:「你是誰?憑什麼如此大言不慚?」

  明舒冷靜地朝秦楠行了一禮:「臣欽天監少監靈微真人,見過太子妃。」

  秦楠冷道:「欽天監官員管好化解冤魂戾氣之事便可,如何治水,自有太子決斷。」

  明舒毫不退縮:「太子決斷若對,自然由他決斷。可如今泄洪的決定是錯的,便只能請他再仔細考量……」

  秦楠厲喝:「大膽!你一個小小的少監,竟敢質疑殿下!」

  明舒:「臣不是質疑,而是肯定。」

  秦楠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殿下做事也要聽你一個少監的話?你以為你是誰?」

  明舒:「東宮女眷不得干政,太子妃又是憑什麼身份站在這裡,喝令眾臣聽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