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祭祀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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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州境內有三條大河,黃河以及支流濟水和曲江。

  焦大人帶著一行人去黃河堤壩。

  明舒開著馬車車窗,看路上的情況。

  相比之前看到的逃荒,朔州境內倒是一派祥和。

  商鋪開著,街上攤販也不少,行人來來往往。

  陳恩不由納悶道:「朔州看著並沒有受災,可為何上游那些受災的百姓,不留在朔州,而是繼續往東呢?」

  明舒面色發冷:「朔州州牧不接收災民吧,他們想留,也不能留。」

  又道,「朔州也不安穩,你們仔細看看路上行人的表情。」

  陳恩感知人和動植物情緒的能力比較強,明舒這麼一說,他就察覺到了異樣:「他們都很緊張,還很害怕。」

  清虛皺眉:「我一眼就看出那個州牧不是好人。一州之主不是個好官,百姓自然惶恐。」

  明舒:「不單單如此,朔州應該發生著什麼可怕的事……」

  陳恩突然道:「有人在求救。」

  明舒側耳傾聽,卻沒有聽到什麼異樣的聲音,但陳恩肯定不會聽錯,便趕緊問:「什麼樣的求救?」

  陳恩一邊感應,一邊描述:「有好幾個人,小孩大人都有,在水邊……南邊,離我們不遠。」

  明舒思忖了下:「去看看。」

  因為想了解朔州的情況,明舒便讓車夫駛慢一些,故而他們這輛馬車行在最後面,即便拐道離隊也不會有人發現。再者,黃河堤壩又不會跑,等會再跟上去就好。

  往南是濟水的方向。

  馬車行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明舒清楚聽到了哭喊聲,她透過車窗看去,只見濟水邊圍著好些人。

  哭喊聲便是從那裡傳來的。

  她趕緊讓車夫行快些。

  哭喊聲越來越悽厲,水邊的情形也越來越清晰,明舒的眉目迅速沉了下來。

  濟水邊,一個身著道袍的男子拿著把桃木劍,做著古里古怪的動作,似是布陣,又好像在施法。

  他的身前是一張八仙桌,放著煮熟的雞鴨鵝豬頭等各種祭品。

  桌前的地上,坐著一個女童和一個男童。

  兩人被繩子綁了手腳,哭得都沒了力氣。

  另兩道哭聲,則來自距離水邊十來丈外的一男一女。

  婦人鬢髮凌亂,癱倒在地,已然聲嘶力竭,男子也是哭得一臉絕望。

  他們的身前,站著一排差役打扮的男子,像一堵牆攔住了他們,不許他們再往前一步,更不許他們靠近那對幼童。

  不必打探,馬車上的明舒、陳恩和清虛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清虛怒道:「這不是祭神,這是謀害人命!」

  說著,跳下馬車前去阻止。

  明舒、陳恩和木樨也緊跟其後。

  可他們還未靠近水邊,就被差役攔住了:「不許靠近,速速離去!」

  清虛指著那兩個孩子道:「你們要幹什麼?殺人啊!」

  其中一個長臉差役喝道:「胡言亂語!這是祭祀河神,祈求河神護佑朔州。再不離開,就把你們統統抓進大牢!」

  清虛:「你——」

  明舒拍了拍他的肩,上前一步,取出腰牌:「本官乃欽天監少監靈微真人。東晟境內,祭祀之事由欽天監統管,讓那位行祭祀之事的男子立刻過來,本官有話要問。」

  長臉差役掃了眼令牌,一臉的不信與不屑:「誰知道令牌真假,你說你是欽天監少監你就是?」

  另一名凶臉的差役拔出腰間長刀,指向明舒:「少他娘的廢話!讓你滾蛋就滾蛋!還不走?信不信老子砍了——」

  「你」字還未出口,只覺得一股大力震得他猛然倒退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謀害朝廷命官,按律當斬!」明舒手裡捏著一張黃符,眸光冷峻,「如果你們想嘗嘗被斬的滋味,也可以一起上。」

  一群差役都被震懾住了。

  唯有地上那五大三粗的凶臉差役,嚷嚷著「老子弄死你」舉刀沖向明舒。

  這一回,明舒不僅丟出了黃符,更是雙手結印布陣,體內清氣湧出時,也帶出了幽冥之火,瞬間點燃了地上的草木。


  那第二次被震出去的凶臉差役,大叫著在地上連滾數圈,才熄滅了衣上的火。

  他終於露出了驚懼的神色:「妖……妖怪啊——」

  清虛大聲道:「睜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一看,這才是玄門正宗的術法!」

  再無人敢攔明舒四人。

  那個拿桃木劍的道士,呆呆站在原地。

  陳恩和木樨解開了兩個幼童身上的繩子。

  明舒用手指輕點兩人的眉心,輸入玄清之氣,穩定他們的魂魄——小孩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很容易魂魄出竅。

  兩個孩子被陳恩和木樨抱到了那對呆愣的父母身前。

  兩人一見孩子,幾乎是撲上來,緊緊抱著不鬆手。

  水邊,明舒問那道士:「你奉誰的命令祭祀河神?」

  道士倒也回得爽快:「貧道奉焦大人之命,祭祀河神。」

  「朔州州牧焦成賢?」

  「是。」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祭祀的?」

  「二十一日前。」

  明舒眉頭一皺:「你獻祭了多少對孩子?」

  「三日一次,每次一對,今日是第七次。」

  清虛不禁怒道:「你害死了十二個孩子!」

  明舒卻覺得不太對:「朔州境內還有黃河和曲水,難道只祭祀濟水?」

  「黃河和曲水也要祭祀,不過今日只祭祀濟水。」

  清虛有些難以置信:「每條河都是三日一次祭祀?」

  「是。」

  明舒和清虛都沉默了。

  道士卻道:「阻攔祭祀,惹惱河神,後果你們承擔得起嗎?」

  清虛氣道:「你這麼草菅人命,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道士狐疑地看著他:「看你也是玄門中人,難道不懂這祭祀之事?」

  「別的幾個州洪水發得那麼厲害,唯獨朔州沒事,就是因為焦大人用魂魄純淨的童男童女,平息了河神的怒火。」

  清虛罕見地爆了粗口:「放你娘的狗屁!」

  道士面露惱怒之色:「信不信是你的事,為何要罵人?」

  明舒卻注意到了方才忽略的細節。

  無論是桌上祭品的擺放,還是祭祀方位的選擇,都合風水,面前這位道士說起來話有條不紊,也不像騙子。

  先前以為這是江湖騙術,興許是她猜錯了。

  「道長怎麼稱呼?」明舒問。

  「貧道玄明。」

  「玄明道長,你真認為,用人命祭祀就能換來太平?」明舒聲音不自覺地嚴厲了幾分。

  「自然。」

  明舒從他的臉上,看不出心虛和謊言。

  他是真這麼認為的。

  明舒低聲對清虛道:「你用陰陽眼看看。」

  清虛一聽,猛地反應過來,這麼多孩子被獻祭死在這裡,冤魂不散,也是要出事的!

  他趕緊用陰陽眼細看,但濟水浩浩湯湯,岸邊和水面上並沒有鬼魂的痕跡。

  看了半天,他對明舒搖了搖頭,示意看不到亡魂。

  明舒想了想:「你替我護法。」

  說著,咬破手指,將蘊含有她魂魄之力的血滴在黃符上。

  四張黃符,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飄去。

  無形的清氣很快就籠罩了濟水。

  清氣之中,她的魂魄之力也在感知四周的陰氣和屍氣。

  可古怪的是,沒有屍氣,更沒有陰氣。

  明舒收回清氣。

  飄在空中的黃紙化為灰燼。

  她盯著寬闊的水面,一時陷入沉思:

  短短二十天的時間,這裡死過十二個孩子,但沒有留下任何一個孩子的亡魂與怨氣。

  難道真如這個玄明道長所言,河神吞噬了一切?

  可除了這十二個孩子,河裡也會有不慎溺水的人,怎麼會沒有一點怨氣和陰氣?


  直覺告訴明舒,這裡很不正常。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玄明道長身上:「本官乃欽天監少監靈微真人。今日祭祀之事,本官自會跟焦大人解釋。」

  又朝那緊緊抱在一起的一家四口看了看,嚴厲道,「放他們離開,不准再動那兩個孩子,否則本官定會按律行事!」

  等重新回到馬車邊,卻見傅天站在一邊。

  明舒明白是傅直潯發現她掉隊了,特地派傅天跟過來,便朝他點了點頭:「走吧。」

  馬車上,明舒跟清虛、陳恩說了濟水的古怪之處,又問陳恩:「你感覺到附近的異樣嗎?」

  陳恩仔細回想,忽然一拍大腿:「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剛剛水邊的草木都無精打采的。」

  木樨質疑:「夏日太陽大的時候,草木都無精打采的。」

  陳恩擺手:「不是那種無精打采,怎麼說呢……就是被抽去精魂的無精打采!」

  明舒一驚:「你確定?」

  陳恩十分認真:「我確定。」

  清虛:「那肯定是用了什麼陣法,可周圍有什麼陣法嗎?師父,你發現了嗎?」

  明舒沉默了下:「也許用了牽引陣,但四周和水面都沒有陣法的痕跡,那麼只可能在水下。」

  清虛反應了下:「所以,我們看的祭祀,它不是一場簡單的祭祀?」

  明舒點頭:「是,朔州一定有問題。」

  陳恩:「那接下來怎麼做?」

  明舒:「你跟清虛能不分開就別分開,萬事小心。我想辦法探探州牧焦成賢。」

  陳恩有些緊張:「你一個人?」

  清虛:「自然是跟師公一起!官場的事,我們幫不上忙,可師公可以。」

  陳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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