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替她包紮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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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直潯並不魁梧,身形瞧著還有些清瘦,可他的背卻很寬厚。

  明舒趴在他的背上,跟著他慢慢地往湖岸邊游去。

  傅直潯也沒什麼力氣,划水的速度比烏龜快不了多少。

  他看不到明舒,不知她會不會半途掉下水去,便道:「你說點什麼。」

  「說什麼啊?」

  「隨你便。」

  明舒其實沒什麼力氣說話,但以為他這麼問,是想通過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便隨口道:「小時候,爸爸——我爹也這麼背著我游泳——鳧水。」

  「其實我早就會鳧水了,可為了讓我爹背我,就騙他說不會……」

  傅直潯聽不下去了:「算了,你還是閉嘴吧。」

  許是兩人經歷過這麼一場生死,傅直潯又救了她一命,明舒無意識地便對傅直潯親近了許多,便忍不住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喜怒無常?」

  「我能忍你,是因為我脾氣好,心胸寬廣,但別人可不一定。」

  傅直潯:「別人跟我有何干係?」

  明舒嘆了口氣:「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算了,當我沒說。」

  傅直潯沉默了下:「你從前也這麼勸你爹?」

  明舒不假思索:「不勸。我爹他脾氣很好的,最擅長哄人開心,他對我也很好。」

  傅直潯:「……」

  他什麼話都不想說了,沉默地劃到湖邊。

  清虛和陳恩焦急地站在湖邊,見兩人游到,陳恩甚至朝明舒伸出手去。

  傅直潯淡淡掃了他一眼:「都轉過身。」

  清虛頓時反應過來,夏日衣薄,師父又是女子,的確不合適。

  當即拉著陳恩轉過了身。

  傅天和傅洪取出包裹里的乾衣和披風,放在湖邊,也背過身去。

  傅直潯先自己上了岸,再將明舒從水裡拉上來。

  明舒還沒站起身,寬大的披風就罩在了她身上。傅直潯逕自抱起她,將人放在了樹下,這才迅速除去外袍,換上乾衣。

  換衣時,他並沒有避著明舒。

  明舒瞧得一愣,這是她能看的?

  可當她要轉過頭時,傅直潯已經換好了。

  然後,他取了包裹里的金瘡藥和紗布,在她身前坐下:「伸手。」

  明舒這才想起手臂上的傷口。

  感覺火辣辣地疼,她乖乖伸出手臂。

  雪白的臂上,長長的刀傷仍在流血,又因泡在水裡,傷口紅腫,最深的地方皮肉外翻,甚是可怖。

  傅直潯盯著傷口,腦中不由冒出她來傅家後的種種:

  被罰跪祠堂,額頭磕破紅腫,又燒得昏昏沉沉,像極了被遺棄的小狗;

  淨化雲清怨氣後,她的內傷重得養了半月才好;

  封印方尊,她差點被天雷劈中;

  入鬼胎靈台,她的魂魄被撕咬得千瘡百孔,奄奄一息;

  引孫耀祖魂魄入體,她被陰祟之氣攻擊,九死一生;

  再後來,欽天監校考破陣,她被老虎咬碎左肩,摔斷膝蓋,身上衣裙都能擰出血水;

  她忍著「真言縛」能將心攪碎的痛苦,強行封印自己的七情六慾;

  ……

  從前他覺得作為一把刀,自然要沾血,也必定會受傷,疼些痛些又如何?

  只要不死便成。

  可不知為何,此刻看著這道刀傷,想到過往她經歷的大傷小傷,他忽然心生不悅。

  見傅直潯看著傷口不動,明舒出聲提醒:「你如果要幫我上藥,能不能稍微快些?一直抬著手……有點累。」

  傅直潯抬頭覷了她一眼。

  明舒當即改口:「不麻煩你,我自己來吧!」

  說著朝他伸出另一隻手,卻見他扯下紗布,小心地擦拭傷口上的水漬,等處理乾淨後,才倒上金瘡藥,又熟練地包紮好。

  瞧得明舒一愣。

  是她的錯覺嗎?

  為何從他處理傷口的動作里,她莫名感受到了一絲……溫柔?


  尤其是處理傷口時,跟從前的師父很像。

  師父總是一邊埋怨她不小心,一邊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藥,生怕弄得她更疼。

  明舒迅速拋去這奇怪的念頭,傅直潯怎麼能跟師父一樣?

  一定是她太虛弱時的錯覺。

  「你……是自己調理內息,還是等我恢復一下,幫你調理?」她問。

  傅直潯毫不遲疑:「等你。」

  明舒伸手摘掉臉上的面具,重重呼出一口氣,喚清虛帶著虞山大印相助。

  一邊的陳恩見傅直潯幫明舒處理傷口,默默轉過頭去。

  待目光落在石匣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他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石匣里的東西在動。

  他疾步過去,正要伸手去感應裡面之物,湖面上突然掀起一個大浪。

  方才不見蹤影的巨蛇,出現在浪里,又迅速朝岸邊游來。

  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它。

  與此同時,正在助明舒恢復氣力的清虛也猛地睜開了眼:「好多鬼!」

  他一轉頭,頓時驚住了。

  此刻,無論有沒有陰陽眼,都能看得到湖中央有濃墨一般的黑色,正在朝四周暈染。

  原本碧綠的湖水,已有一半變成了黑色。

  而湖的上空,不知何時被層雲遮蔽了日光,天色迅速陰沉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清虛轉頭問明舒。

  明舒的震驚並不會比清虛少:「是湖底的陣法。可我也不知為何會這樣?」

  傅直潯問:「星斗陣里的記載是怎樣的?」

  明舒搖頭:「曲舟行只給了我陣圖,我也只知如何布陣和破陣,至於陣法會帶來怎樣的後果,陣圖里並沒有說明……」

  說到這裡,她已經完全相信了傅直潯的話:曲舟行沒有騙她,但也確實沒有跟她說明所有的實情。

  她迅速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石匣上,腦中一個激靈:「我知道了,石匣它不屬於湖底的陣法,而是封印陣法之物!我們取走石匣,等於恢復了陣法!」

  清虛急道:「要是把石匣放回去,就能阻止嗎?」

  明舒苦笑:「放不回去了,我至少得幾個時辰,才能恢復一半修為。」

  清虛不由朝湖面看去,只這麼片刻工夫,湖水已經黑了大半,陰森鬼氣溢滿四周,叫囂著往他身體裡鑽,凍得他不禁渾身一抖。

  如果不制止,這些鬼氣會迅速蔓延出蕭府,他一個玄門有修為之人都經受不住,更何況普通百姓?

  帝京,會成為人間煉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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