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虞山大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然而時間緊迫,明舒無暇細想傅直潯的目的,徑直趕去中院。

  柳氏的靈堂設在第一進院落。

  人還未到,一股濃重的香燭氣味撲面而來。

  等跨進院中,見到滿地的黃符和數百支蠟燭,明舒不禁蹙起了眉頭:這究竟是超度,還是激化柳氏的怒火呢?

  院子裡靜得駭人,下人早跑光了,只有靈堂門口坐著個耷拉腦袋的年輕道士,想來是老夫人執迷信奉的清虛道長。

  明舒從木樨背上下來,一邊凝神感受院裡的氣息,一邊緩緩走向靈堂。

  怨氣瀰漫。

  可在陰冷的怨氣里,明舒卻感覺到了另一種情緒。

  是……無法言喻的悲痛哀絕。

  明舒忽然想起了那日柳氏入夢來的樣子。

  哭聲淒涼,悲不自勝,仿佛紅塵萬丈,唯有她一人踽踽獨行,沒有前路,也未有歸途。

  走進靈堂,正如雲夏所言,上好的柏木棺材碎成了木塊,身著大紅壽衣的柳氏躺在碎木上,即便上了妝容,也遮不住哀哀欲絕之色。

  有怨,更有悲。

  明舒凝視著柳氏的遺容,食指輕點她的眉心:「我來了,你能告訴我你心裡的苦嗎?」

  但,遺體裡空蕩蕩的,明舒感受不到柳氏亡魂的痕跡。

  「你做什麼?!」一聲喝令傳來,「她成魔了,還不速速離去!」

  明舒收回手,轉過頭去,神情悲涼:「她離開了。今日是她死的第四日,兩日後,頭七還魂日,她會歸來,讓這滿府上下給她陪葬。」

  清虛道長瞪大了眼:「你瞎說什麼?」

  明舒一聲嘆息,這個虞山派的道士實在不靠譜。

  她走回院中,閉目凝神,催動玄學術法。

  一陣風繞著她旋轉,宛若漩渦一般,又迅速擴散出去,滿地黃符飛揚。

  「你、你——」清虛道長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他辛辛苦苦畫的那些符,都自焚成了灰燼!

  風一吹,連個影都沒留下。

  「你道法不夠,要不是這些符上蓋了虞山大印,你早被怨煞之氣吞噬了。」

  明舒緩緩呼出一口氣,睜開眼,「你布的陣法我也撤了。這種花里胡哨的乾坤漁網陣,沒事擺一擺無傷大雅,真要遇到鬼怪,只會激怒他們。」

  丟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別再亂布陣瞎畫符,否則你也活不成。」

  沒空搭理這位半吊子道士,明舒苦苦思索如何找到柳氏的亡魂。

  她若沒事,自然可以追回。

  但如今一炷香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很明顯,她追不了。

  一同前來的傅直潯突然道:「你方才的意思,這道士一無是處,只有黃符上的虞山印有用?」

  明舒「嗯」了一聲,突然有什麼划過心頭,她一把扯住。

  「你有虞山大印?」明舒轉頭盯著清虛道長。

  清虛道長輕咳一聲:「我乃虞山掌門,自然有虞山大印——」

  「借用下大印!」明舒毫不客氣。

  「那不行!大印乃我虞山派鎮派之寶,豈能隨隨便便——」借出。

  「傅天、傅洪,取虞山大印。」傅直潯耐心有限。

  兩道黑影閃出,一人扣住清虛道長,一人上下搜身。

  「你們幹什麼?我乃堂堂虞山派掌門,你們、你們放肆——」

  傅天一把扯下清虛道長腰間的大印。

  傅直潯對明舒道:「虞山歷代掌門大印,定然留有你所謂的清氣,收了吧。」

  明舒點頭,從傅天手裡接過大印,剛一催動神識,便覺一股浩然的清氣猶如大江大河,洶湧而來,心中頓時大喜。

  清虛道長大叫:「快鬆手!你們這是明搶!我虞山派上下絕不會輕饒你們——」

  傅直潯皺眉:「聒噪。」

  傅天貼心地點了清虛道長几處穴道,後者軟軟癱倒在地,只能「嗚嗚嗚」。

  傅直潯指了指明舒:「不是『你們』,拿走虞山大印的是她,你們虞山派上下不要找錯了人。」


  清虛道長:「嗚嗚嗚——」

  就是你們!你們狼狽為奸!你們沆瀣一氣!

  明舒無語地看了傅直潯一眼,她心胸寬廣,她以大局為重,她不跟傅直潯一般計較,所以——

  她用左手拉住了傅直潯的右手:「大印里的清氣,足夠我恢復七八成,也能修復你受損經脈。這大印,對『我們』都有用!」

  她特地加重了「我們」二字。

  說話間,大印里的清氣已如江水一般,奔入她的體內,仿佛苦熬了一整個寒冬的枯木,在春日陽光雨露滋潤之下,迅速恢復盎然生機。

  明舒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清氣在她體內流轉之後,又以玄學術法化成普通人能接受的精純之氣,源源不斷地流入傅直潯體內,修復他以真氣強撐的斷裂經脈。

  清虛道長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這一男一女。

  方才來的時候,兩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死的倒霉樣,現在……仙氣飄飄,要是往道觀里一站,信徒定然以為天尊下了凡!

  虞山大印除了驅鬼除妖,還能起死回生?

  他怎麼不知道啊!

  同樣瞠目結舌的還有趙伯。

  玄學之術如此厲害,他這江湖第一神醫的名號是不是保不住了?

  大約小半個時辰後,明舒鬆開傅直潯的手,將虞山大印交還給清虛道長:「我只是借用了歷代虞山掌門修行時留下的清氣,大印無損,完璧歸趙。」

  清虛道長「嗚嗚嗚」。

  你們讓我怎麼接?啊?

  明舒看傅直潯,傅直潯看她:「你還他做什麼?他拿大印也只能亂塗亂畫,你有用,你拿去。」

  明舒:「……」她是名門正派,干不出奪人門派寶貝的事,謝謝。

  「修行之法不同,虞山大印在我手裡用處不大。」

  明舒淡定地把大印放進清虛道長的懷裡,轉身又進了靈堂。

  「大嫂,得罪了。」

  明舒朝柳氏的屍體行了一禮,俯身掐了她一縷髮絲,抽出幾根,剩下都放進了荷包里,順手取了張黃符。

  又將髮絲燒了,與硃砂融在一處,手沾硃砂極快地畫了一道符。

  「去!」

  她厲喝一聲,黃符似被什麼指引,晃晃悠悠地飄了出去。

  明舒看向傅直潯:「我去追大嫂的亡魂,你還要一起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