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夜翻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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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幼薇:「……」

  真是大孝子。

  她眼神一閃,忽地抬眸輕笑:「殿下這治病救人的本事,莫不是從寡婦情詩里悟出的?」

  李玄戈斜倚朱柱,指尖勾住魚幼薇的腰間絛帶。

  「魚小姐若想學,學費得用你腰間的香囊抵。」

  「香囊?」

  魚幼薇廣袖微抬,素手捏著香囊在他鼻尖一晃,「裡頭裝的可是砒霜,殿下敢要?」

  「巧了!」

  李玄戈猛然俯身,唇瓣擦過魚幼薇垂落的鬢髮,低啞嗓音裹著幾分戲謔。

  「本王打小被毒大的,砒霜能當糖豆嗑……」

  話音未落。

  他忽地偏頭叼住香囊系帶。

  然後。

  舌尖卷過絲綢的瞬間,另一隻手已攬住魚幼薇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壓在鎮宅石獅上。

  一時間。

  月白裙裾與玄色蟒袍在青石板上交疊成浪,驚得門廊燈籠「吱呀」亂晃。

  「你!!!」

  魚幼薇脊背抵著冰涼石雕,手上的琴弦勒得更緊。

  她分明該惱的,可發燙的耳垂卻誠實地洇出薄紅。

  這渾蛋怎麼敢的?

  李玄戈拇指摩挲她腰間軟肉,笑得像只偷腥的貓:「魚小姐親自餵的砒霜,鶴頂紅也得甜三分。」

  「殿下莫不是想……」

  她剛啟朱唇,唇上驀地一熱。

  蜻蜓點水的吻裹著海棠香,撤離時犬齒輕咬她耳垂:「噓,你聽——」

  遠處樹影婆娑,夜梟振翅驚飛。

  「砰!」

  「砰!!」

  「砰!!!」

  魚幼薇的心跳如擂鼓,指尖琴弦已深陷掌心。

  這登徒子分明是故意的!

  「砒霜是假的。」

  李玄戈突然退開半步,指尖戳了戳她心口,「但本王想毒死你的心是真的。」

  夜風卷著戲謔飄遠時。

  魚幼薇才驚覺香囊早被順走了。

  她撫過餘溫尚存的唇瓣,忽覺方才抵著他胸膛的掌心燙得厲害。

  這算什麼?

  輕浮浪子的手段?

  可為何……

  「小……小姐!」

  小禾抱著披風呆立門檻,眼睛瞪得比石獅還圓,「您脖頸紅得能煮雞蛋了!」

  魚幼薇猛然回神,廣袖一甩掩住緋色:「回府殺八隻王八!」

  小禾懵了:「啊?」

  「明日給梗王殿下……」

  她撫過微微濕潤的耳垂,忽然笑若春棠,「煲湯!」

  說著。

  她便轉身入府。

  望著小姐的背影,小禾一臉錯愕。

  燉王八?

  八隻?

  天吶!

  小姐莫不是在罵八殿下是……王八?

  梗王八!

  「撲哧!」

  她沒忍住笑了出來,結果裡面傳來小姐的聲音。

  「愣著做什麼?」

  「來啦!」

  小禾驚醒了過來,急忙小跑進了府中。

  但是等府門一關,對面的檐角閃出一個黑影。

  他掠過幾條街的屋脊,最後輕煙般飄落在一輛雕著狻猊紋的馬車前,單膝跪地:「殿下,屬下有事稟報。」

  「說!」

  車廂內,李元霸的聲音像極了悶雷。

  黑影喉結滾動,便將李玄戈在府外輕薄魚小姐一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砰!」

  車轅應聲炸裂,木屑紛飛如箭!

  李元霸玄鐵重靴踏碎車板掠出,一把扼住黑影的咽喉,虎目腥紅:「你說那廢物……親了她???」


  「咳……不僅親了,還咬了耳……」

  「還咬了???」

  李元霸的咆哮驚起滿樹寒鴉,他反手將黑影摜在青磚上,臉色猙獰了起來。「本王在漠北飲血三年,就那麼不及一個廢物親個嘴唇,咬個耳朵?!」

  黑影瑟縮吐血,臉都發白了。

  「好!」

  「好一個李玄戈!」

  李元霸仰天大笑,抬腳碾過黑影脊背。

  「校場對賭?本王等不及了……」

  「傳令玄鐵死士,今夜子時攜『紅酥手』潛入梗王府……」

  「本王要那王八蛋,死得比御膳房的醉蟹還酥!!!」

  黑影的瞳孔驟縮。

  紅酥手!

  那是漠北秘毒,沾膚即腐,化骨成泥……

  去年二皇子屠盡一寨的叛軍,便是用了此毒!

  「可陛下剛准了賭約,若追查……」

  「追查?」

  李元霸獰笑著扯下半幅車簾,腕上青筋暴起:「那迷奸犯暴斃而亡,賭約就等於不成立,魚幼薇更會成為一個未入門就克夫的掃把星,還怎麼端著才女的架子???」

  夜梟啼哭掠過屋脊。

  李元霸撫過腰間軟劍,忽而想起什麼似的,陰惻惻補了一句。

  「對了,把李玄戈那對招子給本王剜來……」

  「她不是愛看《上邪》麼?」

  「本王要把它裱在那賤女人的嫁衣上!!!」

  ……

  月明星稀。

  李玄戈把玩著從魚幼薇那兒順來的香囊晃到王府門口。

  剛入門沒走幾步,就聽見一陣「咯咯咯」的動靜,從一旁的牆頭傳來。

  他一抬頭。

  只見兩條白生生的小腿,正在朱牆上撲騰,活像只一隻翻殼的王八。

  「嚯?」

  「這一個年代的妹子,都喜歡半夜翻牆啊?」

  李玄戈挑了挑眉,捏著嗓子學太監腔,「東廠還是西廠的啊?偷東西可是要被閹割的呢!」

  「哎呀!」

  牆頭頓時傳來少女的驚呼聲,一片鵝黃裙裾「刺啦」裂開一道口子。

  下一秒。

  人影「砰」地砸進牆根海棠叢,發間的珠釵掛滿花瓣,活脫脫像是一隻炸毛的錦毛鼠……

  李玄戈蹲下身,這才看清了對方身份。

  居然是工部尚書的孫女……

  柳顏?

  他一臉玩味地戳了戳對方沾著草屑的腮幫子:「柳姑娘,你這翻牆姿勢挺別致啊?牛頓的棺材板都要被你踹飛了。」

  「牛頓是誰?」

  柳顏揉著屁股抬頭,突然杏眼圓睜,「養鯉的!你果然在這兒!」

  「牛頓是一個故人。」

  李玄戈將香囊收入懷中,「而且我得先糾正一下,本王現在改行養王八了,尤其擅長料理紅燒小王八,比如某些半夜翻牆的……」

  「你才小王八!」

  柳顏揉著硌紅的膝蓋起身,隨之「唰」地抖開一張泛黃的宣紙。

  上面歪七扭八地畫著一個火柴人騎鯉魚。

  「哼!」

  「無論你養錦鯉,亦或者養王八。」

  「我都已經跟京兆府的畫像比對過了,你就是八皇子李玄戈!」

  李玄戈盯著那抽象派大作,嘴角抽搐:「你們工部查案靠面相玄學???」

  「還有這個!」

  柳顏從袖中摸出半截焦黑竹筒,得意晃了晃,「前日你教我配煙花時,殘渣里混著御貢龍涎香……而全京城用得起這香,又是我沒見過的皇子,除了剛封王的還能有誰?」

  夜風卷著焦煳味,糊了李玄戈滿臉。

  他默默地抬頭望天。

  「柳小姐這查案天賦,不去大理寺當警犬……咳,神探可惜了。」


  「少貧嘴!」

  柳顏突然逼近,發間珠釵「叮噹」撞上他的下巴,「說好的紅衣大炮呢?你莫不是誆我?」

  李玄戈垂眼瞅著少女鼻尖沾著的牆灰,憋笑憋得腹肌抽筋了:「教你可以,但令尊可知我的身份?」

  沒錯!

  這一件事情非常重要!

  因為……

  據他所知,工部尚書乃李元霸的黨派成員。

  若被知道了真實身份,對自己將來的計劃可不太好。

  「沒有,他們從我這兒拿去煙花配方後,就開始研讀《天工開物》呢!」

  柳顏黛眉一挑,長袖一揚,抖落了滿地的零件。「硫磺硝石備齊了,連爺爺私藏的隕鐵都順來了!」

  月光下。

  玄鐵塊砸得青磚「哐當」一聲,驚得樹梢寒鴉「嘎」地竄天。

  李玄戈盯著那坨黑黢黢的隕鐵,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隕鐵?

  好東西啊!

  倘若能鍛成火銃,一銃定能把李元霸的玄鐵甲轟成蜂窩煤!

  那樣一來……

  當自己將那未來老丈人救過來時,踏上賽場,不就穩操勝券了???

  「喂!」

  柳顏突然踮腳揪住了李玄戈的耳朵,「你盯著隕鐵傻笑的模樣,活像醉仙樓後廚偷到燒雞的黃鼠狼!」

  「嘶——」

  李玄戈歪著腦袋齜牙咧嘴,順勢將隕鐵往她懷裡一塞:「柳小姐可聽過突突突?」

  「什麼突突突?」柳顏被突懵了。

  李玄戈當即雙臂一抬,做出一個架槍掃射的姿勢:「突突突就是用這一個鐵疙瘩隔三百步打穿牛皮……」

  他話音未落。

  柳顏已經掏出隨身攜帶的《天工開物》殘卷,嘩啦啦地翻到兵器篇。

  「《武經總要》記載最遠神臂弩不過二百四十步,你當自己是魯班再世?」

  「魯班也沒我厲害!」

  李玄戈一把抓起她的皓腕按在了隕鐵上,「知道什麼叫膛線嗎?知道彈道拋物線嗎?知道燧發裝置……」

  柳顏突然抽回手捂住耳朵,杏眼瞪得滾圓:「你……你怎知我昨夜偷看了《西洋火器圖解》?」

  牛逼!

  這丫頭太有志氣了,居然在私下裡看那種書!

  火器在大乾是壓根沒有的,只有海外西洋擁有著射程很短,威力一般的噴火器。

  但哪怕如此,大乾依然被嘲笑做不出火器。

  萬萬沒想到……

  這娘們兒居然那麼有「上進心」,去看那玩意?

  好女孩啊!

  李玄戈一臉古怪,突然壓低嗓音湊近她耳畔:「我還知道你枕頭底下藏著……」

  「閉嘴!」

  柳顏漲紅著臉甩出半截火藥引信,火星子「滋啦」濺上了他的蟒袍,「再敢提那本《金瓶梅圖解》,本姑娘就炸了你的王八池!」

  李玄戈:「???」

  炸出來了一個大的?

  牆頭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

  兩人齊刷刷抬頭,正瞧見錦衣衛千戶倒掛在檐角,手裡還攥著半塊松子糖。

  一見兩人望來。

  他尷尬一笑:「屬下什麼都沒聽見!真的!我拿太奶發誓!」

  居然被人給偷聽了!

  柳顏的小臉頓時一片酡紅,恨不得直接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她頓時低頭,指尖無意識絞著裙擺上的火藥渣:「養鯉的……你當真會造火器?」

  李玄戈一臉玩味。

  「你怕本王誆你?」

  「誰怕了!」

  柳顏突然抬腳踹在隕鐵上,「本姑娘是擔心某些人頂著迷奸犯的名頭,把火藥配成春藥!」

  「嚯!」

  李玄戈順勢握住她踹來的繡鞋,指尖在鞋尖牡丹紋上摩挲,「柳小姐若想配春藥,本王倒真有個祖傳方子……」


  「登徒子!」

  柳顏急忙抽腿。

  「登徒子能給你做煙花,賞浪漫?」

  李玄戈挑眉,指尖勾飛柳顏發梢纏繞的草屑。

  柳顏拍開他的手,銀牙一咬。

  「既然八殿下都這麼說了……」

  她突然踮腳揪住李玄戈的衣襟,杏眼灼灼如星火,「本姑娘要親眼看著你把火銃做出來,若敢誆我……」

  「若誆你,每天給你燉一隻王八!」

  「外加……」

  「我所掌握的所有格物理論。」

  李玄戈信誓旦旦地豎起三根手指,「但柳小姐得應我三件事。」

  格物理論?

  柳顏抵不住誘惑:「說!」

  「其一,備一處僻靜鍛鐵坊,要離工部火藥庫近的!」

  「其二,親爹問就說在研習《女誡》!」

  他忽然俯身逼近,鼻尖幾乎蹭上她翕動的睫毛,「第三件沒想好,先賒著。」

  柳顏耳尖一顫,抬腳碾上他的皂靴:「若你敢提下流要求……」

  「就炸了你的火藥庫,跟我同歸於盡?」李玄戈咧嘴一笑。

  柳顏咬唇瞪了他半晌,突然扯過他的袖子「刺啦」咬破一角:「不,本姑娘就按這牙印給你刻墓碑!」

  李玄戈:「6!」

  柳顏甩袖轉身翻過了牆……

  李玄戈望著她翻牆的矯健身影,咋舌感慨:「這屆的大家閨秀,翻牆比本王翻書還利索……」

  千戶從檐角倒掛下來,嘴裡還叼著半塊松子糖。

  「殿下真要做火器?那玩意西洋蠻子鼓搗半輩子也就聽個響……」

  「火器?」

  李玄戈撿起地上隕鐵掂了掂,意味深長地說道,「火器先不急,咱們得先做另一樣東西……」

  「啥?」

  「異煙肼。」

  千戶一臉懵逼:「一什麼雞?御膳房的新菜?」

  李玄戈踹了他一腳。

  「是肼!跟雞沒關係!」

  李玄戈薅過牆根一叢狗尾巴草,蹲地開課,「知道為啥肺癆叫癆病嗎?因為病灶像老絲瓜瓤子,得用異煙肼把這瓤子……」

  他雙手一扯,草屑紛飛,「撕吧撕吧餵王八!」

  千戶盯著漫天草渣,悟了:「所以首輔大人咳血,是在吐王八飼料?」

  李玄戈:「……」

  這屆錦衣衛的閱讀理解,比柳顏配的火藥還炸裂。

  他一個轉身,指尖突然戳向千戶襠部:「你褲腰帶里藏的春宮冊,該換幾個核桃補補腦了!」

  千戶「嗷」地捂住褲襠。

  「屬下去巡夜!」

  ……

  子時三刻。

  李玄戈癱在藤椅上啃著梨膏糖盤算:「硫磺硝石木炭75:15:10,燧發機栝用隕鐵鍛……」

  窗外忽有瓦片輕響。

  他指尖一彈,糖塊精準砸滅燭火,順勢滾入床底摸出辣椒粉瓷瓶。

  「嘩啦——」

  三道紅影破窗而入,軟劍寒光直取咽喉!

  「兄台,走錯門了吧?」

  李玄戈一個懶驢打滾避開劍鋒,辣椒粉天女散花,「採花賊該翻西廂房,找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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