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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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一怔,隨後真心實意地笑了,他拿起一塊芝麻糖,不顧旁邊就要衝上來驗毒的德勝,放進了嘴中,細細地嚼著。

  謝綿綿見狀,拿起一塊芝麻糖吃起來,眼睛笑眯眯的,「好好吃,對不對!」

  小孩誇張地扯出來一個大大的微笑,「吃到甜的,要像我一樣。」

  謝綿綿示意地吃了一大口,嚼巴著,然後幸福地說:「哇噢,好好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皇上被小孩逗笑了,發出爽朗的笑聲。

  不遠處的德勝挎著拂塵,喃喃道:「好久沒見聖上笑得那麼開心了。」

  ————

  望妹石謝懷瑾終於接到謝綿綿了。

  回去的馬車上,他望著正開心得左搖右晃的小孩,皺著眉問:「衣服怎麼髒了?」被人欺負了?但看小孩笑得那麼燦爛又不像。

  「是綿綿不小心摔倒了。」

  小孩開始興奮地說,「綿綿有朋友了噢,是六公主。」

  「人家六公主只把你當小跟班的吧。」

  謝懷瑾眼前一黑,得了,小孩還是進宮當伴讀了,看樣子,她還挺樂意,看著缺心眼的小孩,謝懷瑾無力吐槽。

  「是朋友!」

  「小跟班。」

  「朋友!」

  「跟屁蟲。」

  ……

  太陽快落山了,大片的胭脂紅染上藍天,漸變交織,馬車搖搖晃晃跑在回家的路上,車廂里隱隱傳出一大一小拌嘴的聲音。

  一下馬車,謝綿綿對著謝懷瑾略略嘴,然後跑進府中。

  「二姐,綿綿回來啦!」

  耳房中,謝明儀放下毛筆,和溫舒晚對視一笑,小孩平安回來了。

  溫舒晚抱緊撲向她懷裡的小孩,端起桌上的杏酪梨花糕示意小孩吃,「綿綿嘗一嘗。」

  謝明儀想了想,還是試探道,「綿綿沒選上伴讀不要緊。」

  謝綿綿滿嘴的糕點,話都說不出來,只噴出陣陣梨花香。

  謝懷瑾走進來,沒好氣道,「小妹可厲害了,都當上六公主的朋友了呢。」他重重說著朋友二字。

  謝明儀扶額,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溫舒晚給謝綿綿擦著嘴,安慰大家,「無妨,我們先去幾天,然後告假,慢慢再請辭。」

  謝明儀恨鐵不成鋼地戳著貪吃的小孩,拿起其中一碟糕點收起來,「父親不愛吃甜食,嫂子親手做的,給大哥也嘗嘗。」

  溫舒晚扯了扯嘴角,暗中推脫,「他今夜恐怕還是晚歸,而且也不喜甜食。」

  謝明儀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努努嘴,「大哥會喜歡的,嫂子也早點回去。」

  晚飯過後,溫舒晚竟也聽了小姑子的話,早早回房了,精緻的糕點靜靜地擺放在案上。

  這邊,謝綿綿拉著謝明儀走進裡間,還不忘偷偷查看四周有沒有僕人。

  謝明儀有了前車之鑑,覺得小孩這次還是沒幹好事,「說吧,闖什麼禍了?」

  謝綿綿大呼冤枉,小手從懷裡拿出一封信,在二姐耳邊悄聲說:「這是三皇子給你的信。」

  謝明儀拿著信,咯噔一下,皺著眉,把壞笑的小妹逮走,讓嬤嬤給她洗漱去了。

  謝明儀打開信,開頭寫的是百年前詩人杜盛的一首詞,接著是洋洋灑灑的解析和個人感悟,角度新奇,一些觀點竟然和她不謀而合。

  謝明儀眉頭舒展,跟著信上的文字喜樂起來,想起了她和三皇子的初次見面。

  去年中秋節,她在一個猜燈謎的小攤上猜中了一隻兔子燈籠,可店家非說她作弊,不給她兌換。

  「看本小姐今天不把你店裡的燈籠全部拿走!」她氣沖沖就開始解題,解了快一半,把店家嚇得汗流浹背。可很快,她就卡住了。

  店家竟又嘚瑟起來,「喲喲喲,不會就別逞強啊,小姑娘快回家吃飯吧。」

  「九死一生,乃獨活。」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

  然後他們兩個聯手,把店家的燈謎全解了,拿了鎮店之寶——一隻華麗的走馬燈,滿意地離開了。

  「今天真是痛快,多謝公子幫忙。」


  他們在河邊聊了許多,竟發現意外的契合,有一樣愛看的書籍,有共同欣賞的詩人。

  後來參加宴會也會聊幾句,可私下並無其他往來。

  謝明儀捫心自問,她確實曾對三皇子有過不切實際的想法,但後來都想通了,他們充其量只是喜好一致的泛泛之交。

  而且,謝明儀咬了咬唇,她也有暗示過對方,可三皇子一直都沒有正面回應,現在卻讓謝綿綿帶給她這封沒有署名的信,意欲何為?

  謝明儀掃了一看信件,忽然發現了其中的藏詩,「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她卻氣急了,捏著信件幾度想燒掉,最後還是夾在了書中。

  天將將暗下來,謝臨淵回府了,嫌下人走太慢,他奪過提燈,走在長廊上,匆匆往院子裡趕。

  溫舒晚聽到院裡下人請安的聲音,提著裙子小跑出門,迎面碰上了冷俊的男人。

  高大挺拔的謝臨淵穿著鏽紅暗紋官袍,英俊的臉龐在昏黃的燭光下若隱若現,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著她,溫舒晚感覺自己好像被兇猛的野狼盯上了一般。

  她福了福身,聲音有些顫抖,「夫君回來了。」

  「嗯。」謝臨淵喉結滾了滾,燭光照在妻子的臉上,眼波瀲灩,肌膚白若凝脂,彎彎的黛眉隱入額角,他想把提燈舉得近些,好要仔細看清楚她。

  溫舒晚不安起來,他怎麼一直盯著自己,那麼凶。

  她側身將謝臨淵迎進去,故作鎮定說道:「夫君,用膳了嗎?」

  「嗯。」謝臨淵輕聲應著。

  溫舒晚咬著唇,攪動腦汁想想能說些什麼。

  謝臨淵眼尖地發現了案上放著的糕點,大馬金刀坐在案前,「你做的?」

  「對,夫君要嘗一嘗嗎?」溫舒晚小心翼翼地問,生怕他不喜歡。

  謝臨淵修長的手指捻起一塊,一口就吃掉了,「很甜。」眼睛卻是望著妻子。

  溫舒晚坐在男人對面,取出茶葉匣子,這是她特地尋來的茶,「要來一盞茶嗎?這次的山茶不錯。」

  「好。」男人還想說什麼,卻被她打斷了。

  「春寒料峭,夫君還是不要喝冷茶了。」

  溫舒晚熟練地燃起茶爐,放茶葉,洗杯,沖泡,分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她一邊忙活,一邊慢慢說起今天的事,「謝綿綿被選中為六公主伴讀了。」

  謝臨淵只靜靜欣賞著美人為他泡茶,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但還是喜歡聽妻子念叨,不會覺得厭煩。

  他悠悠酌了一口熱茶,吃著糕點,「我知道了。」

  很快,一大盤糕點都被他風暴吃完了。

  謝臨淵拉著溫舒晚走進隔間,「勞煩夫人替我更衣。」

  隨後,溫舒晚也嘗到了滿腔梨花香。

  一夜好眠。

  翌日,皇宮朝堂。

  皇上高高坐在龍椅上,威嚴地俯看著底下眾文武百官。

  「這老匹夫!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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