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鐵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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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大慶側目瞅了他一眼,他帶著一身綠軍裝,帶著一個綠軍帽,腳下踩著一雙膠鞋,用焦黃的手指夾著菸捲。

  武大慶問:「你手裡真有全國山河一片紅和藍軍郵?」

  綠軍裝示意武大慶去旁邊胡同說話:「我之前部隊的,哥們,這邊說話不方便,我們去那邊說唄?」

  藍軍郵是軍人貼用郵票,因為使用範圍有爭議,導致停發。

  綠軍裝這麼說,武大慶不由得便信了他三分。

  武大慶這麼想著,便跟綠軍裝往胡同里走,他心裡想著還有什麼郵票值錢:「除了全國山河一片紅和藍軍郵,你手裡還有什麼?」

  「……」

  說完沒見綠軍裝接話,扭頭一瞧便瞧見那哥們正死死地盯著自己錢包和腕上的手錶,目光里閃著狡黠的貪婪。

  接著,他身後出現了兩個小流氓,巷子另一頭出路也被另外兩個小流氓堵上了。

  這俗套的劇情。

  「我呲!」武大慶自嘲笑了一下。

  正所謂馬失前蹄,陰溝里帆船,用來形容他應該是再準確不過了吧。

  綠軍裝從兜里掏出一把三棱軍刺,刀柄上還刻著字,估計是「碴架」的戰利品。

  綠軍裝耍了一套蘿蔔花:「怎麼滴兄弟,橋洞子下面第三塊磚,還用我說點別的嗎?」

  武大慶用單食指颳了兩下鼻子,然後勾手讓他過來,沒等他反應過來,武大慶抬腿便是一腳,他這一腳勢大力沉,綠軍裝慘叫一聲立即飛出二三米遠。

  「渾蛋,你居然敢打我?」

  綠軍裝臉上起著猙獰:「那今天你完蛋了,兄弟們給我上!」

  其餘幾個同伴一同牛逼轟轟地看著武大慶,一臉藐視。

  武大慶正眼都沒看他們一眼,「我最後給你們一個機會,一是給我滾蛋,二是我教你們做人?」

  「呸!你算什麼東西!」

  「實話跟你說,在這一畝三分地,老子瞧上的,還從沒失手過!」

  「兄弟們,把他那身皮先給我扒了!」

  「哦?」武大慶:「那你就是地頭蛇嘍?」

  「海城三稜子知道不,大名鼎鼎的三稜子就是我!」

  武大慶當然聽過海城有三稜子這個人,善用軍刺捅人,因三棱軍刺放血快無法縫合而聞名。

  手上沾過人命,警方通緝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抓獲,沒想到流竄到這作案來了。

  打武大慶進郵電局就被他們瞄上了,他們相中了武大慶手錶,相中武大慶大衣,甚至打算把武大慶現在腳底下穿的大軍勾也脫下來。

  他們人多,他們陰陽怪氣,認為他們打算志在必得。

  幾個同夥靠了過來,手裡有的拿著匕首,有的拿著板磚,準備隨時爆武大慶腦袋。

  誰知,武大慶身子一翻便翻到綠軍裝面前,先搶過他手裡的軍刺,然後扣住他的腦袋朝牆上一頓磕,綠軍裝腦袋頓時開花了。

  然後他還沒算完,操著綠軍裝的瑞士軍刀一頓比畫,拳腳亂飛,他幾個同夥沒幾下也被武大慶達到在地,嘴角流出了血。

  無比狼藉。

  幾個小流氓都被武大慶打蒙了,他們都是有眼力的人,武大慶目光要比「雷子」狠厲,立即排除武大慶不是釣魚的警察。

  「兄……兄弟,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是一家人,我們就是圖倆錢兒……就當我瞎了狗眼,你就放過我這一回吧?」

  武大慶眼睛轉了一下:「你們褲腰帶抽下來,雙手抱頭在牆根給我蹲著。」

  綠軍裝嘴都瓢了:「兄……兄弟,原來你好這口啊?」

  武大慶沒等他說完,輕蔑的抬手在他臉上拍了拍:「誰好你這口,讓你們抽褲腰帶就抽褲腰帶,再廢話,就讓你們屁股都露出來,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小刀拉屁股開了眼!」

  「不就是褲腰帶麼,我抽我抽。」

  等他們抽出褲腰帶,沒看到武大慶從哪抽出繩子,上來就給他們來個五花大綁,五個人被緊緊綁在一起,最後膠鞋鞋帶都被打著花系住了。

  站起來掉褲子,想跑鞋帶又絆腳,就算想跑都插翅難飛。

  武大慶拍了拍手,他對自己傑作非常滿意,然後夾著集郵冊扭頭就要走。


  綠軍裝頓時哭了:「哥,哥,數九寒天的,天這麼冷,用不了半天哥幾個就凍嗝屁了啊?」

  武大慶頭也不回:「回頭會有人過來救你們,鐵窗里暖和,希望你們能在裡頭改過自新。」

  說著,武大慶嘴裡哼起了他在未來世界聽過的一首歌:

  「鐵門啊鐵窗鐵鎖鏈

  手扶著鐵窗我往外邊

  外面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

  何日重返我的家園……

  手裡呀捧著窩窩頭

  菜里沒有一滴油……

  月兒啊彎彎照我心

  兒在牢中想母親……」

  悔恨與哀傷的曲調頓時三稜子幾個情緒瓦解,犯罪血腥畫面、和逃亡時的草木皆兵,白髮母親浮現在眼前,皆不受控制的在腦海里閃回。

  若沒有當初……

  他們崩潰的坐在地上仰天大哭,仿佛鐵獄的鎖鏈已經在地上拖行:「媽!兒知道錯了,兒不該啊……」

  武大慶嘴裡又不自覺的開始吟唱:

  「一不該呀二不該,你不該偷偷摸摸把我來愛……

  三不該呀四不該,我不該異想天開要去發財,想要發財也走正路也沒關係呀,我不該跟著別人去學壞;

  五不該呀六不該……」

  人生最大不過後悔,高頻重複的勸誡旋律,被命運碾壓的顫音,又再次跟三稜子幾人思想達到共鳴。

  他們崩潰著:「媽媽呀,兒不該啊,兒進去之後您要多保重啊!」

  武大慶歌聲再次灌進他們耳蝸,不過這次旋律直接頂到高潮!

  「媽媽呀,你牆外可盼,

  淚水染白髮,

  像昨天,兒像脫韁野馬,狂暴粗野,亂踢亂踏……

  媽媽呀,媽媽呀,

  待兒回家時,再喊您親愛的媽……」

  三稜子早已在地上磨出血的拳頭心悸出火花,他率先反應過來他們著了武大慶的道,嘴角抽搐著,牙齒緊咬出聲:「別唱了,你究竟是誰,要玩我們你就說……」

  武大慶轉身拂袖而去,但悲傷的旋律卻再次響起: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

  流浪……」

  三稜子:「……」

  冷風吹過,宿命的歌聲被冷風吹成透明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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