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個人是我
視頻是剪輯的！
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
宋嘉木心裡一個聲音在狂喊。
她也想對著全場的人狂喊，但是，沒有人會相信她。
這個名利場就是這樣。
造謠容易，要闢謠，卻是難如登天。
她的周圍，驟然間空出一大片來。
這個宴會廳，忽然就像一個舞台，她站在聚光燈處，表演著一個小丑。
另一端，舅舅舅媽已經氣得臉色慘白如紙，而外婆，已是顫抖著，搖搖欲墜，表弟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她含著淚，想說沒有，外婆，我沒有，那不是我。
但她連走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議論她，在笑話她。
間或，會有笑聲傳入她耳中，說的都是極難聽的話語。
「嗨，宋嘉木啊？做出這樣的事不奇怪！」
「就是，隨隨便便就跟男人跑了的人，還指望她有羞恥心麼？」
「天啊，如果是我出這麼大的丑，我都不想活了，她怎麼還站在那裡笑！怎麼笑得出來啊！」
她在笑嗎？她不知道啊……
她只知道，她不能哭而已，絕對不能哭……
「沒準她覺得自己很光榮啊！哈哈哈哈！她宋嘉木人生最風光的時刻就是現在了吧！」
「哎，別說，還真有可能，所以說，有娘生沒娘教的人……」
恍惚中的宋嘉木被最後這幾個字刺得一痛。
有娘生沒娘教？
她看向聲音的來源，找到了說這句話的人——正是之前在取餐區蛐蛐她的人！
說她什麼都可以！
但她不允許任何人詆毀她媽媽！
她找准人，沖了上去，一把薅住了那人的頭髮，刷刷兩個耳光就扇了上去。
那人猝不及防，被扇得尖叫，反手就來抓她，但是沒抓住，宋嘉木拽著她用力一拖，直接把她按到了地上。
那人被她揍得大喊大叫，卻毫無還手之力。
但她的喊叫卻招來了周圍的人幫她，而宋嘉木只有一個人，頓時被團團圍住，有人在拽她的頭髮，扯她的衣服，在她身上拳打腳踢。
一團混戰中，宋嘉木已經不知道自己身上挨了多少拳腳，頭髮被扯掉了多少。
但她感覺不到痛。
人生最痛的時候已經經歷過了，皮肉之痛算什麼？
忽的，喧囂的人群中響起異動。
是外婆的聲音！
人聲鼎沸里竟然夾著外婆的聲音！
「你們放開她，不要打她，你們走開！嘉木，嘉木？外婆來了，外婆來救你了！」
「外婆！」宋嘉木心中一痛，嗚咽出來。
被很多人按著的宋嘉木抬頭，在不斷晃動的人影里，她看見外婆跌跌撞撞的身影在人群中擠。
原本挽得整整齊齊的白了一半的頭髮，擠得凌亂散落，整個人也被擠得東倒西歪。
「外婆，你不要過來！不要——」宋嘉木哭著大喊。
她擔心，外婆本就不好的身體經不起這樣的推攘。
但外婆卻依然在擁擠的人群里朝著她的方向奮力擠過來，一邊擠一邊大喊，「嘉木，外婆過來了，外婆相信你，視頻里的人不是你，外婆知道，那不是你！」
「外婆——」從前世到今生，宋嘉木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親眼目睹江城的背叛，她沒有哭；
在風雪中痛得失去知覺，她沒有哭；
重生回來，一次次和江城交鋒，她更沒有哭。
但此時此刻，卻因為外婆的這一句「外婆相信你」而哭得停不下來。
「可以了啊！」混亂中，有男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瞬間壓住了所有的喧鬧，「都停下來吧，鬧夠了！」
慵懶的聲音，帶著玩世不恭，只有謝家三公子謝嶼洲了。
宴會廳的喧鬧在這個聲壓下漸漸息止。
圍著宋嘉木的打鬧也停了下來。
外婆衝破擁擠的人群，來到宋嘉木身邊，將宋嘉木拉起抱住，滿眼淚光，卻異常堅定，「嘉木，不怕，有外婆在不怕。」
「外婆……」宋嘉木趴在外婆肩頭，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不怕啊……」外婆拍著她的背，「有外婆和舅舅呢，不會讓你吃虧的。」
與此同時，舅舅鍾恆和舅媽、表弟，都到了跟前，將宋嘉木簇擁在了中間。
宋嘉木這才發現，舅舅臉上也有幾絲血痕，舅媽的妝都花了……
想來，他們剛才也是在努力衝破人群的阻礙，向她奔過來。
舅舅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低喝，「回家！」
宋嘉木在外婆懷裡，沒有吭聲。
她知道，舅舅一定又會嫌她丟人現眼。
只有外婆還在偏袒著她，凶舅舅，「這麼凶幹嘛？孩子本來就受了委屈，你還凶？走，乖乖，我們先回家，外婆一定給你討回這個公道。」
後面這句，是和宋嘉木說的。
但就在他們準備擁著宋嘉木回去的時候，謝嶼洲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那副慵懶的語氣，「這是兩個視頻接在一起的，後台把前半截調到最亮。」
畫面定格在視頻前半截，隨著光線越來越亮，可以看到隱約房間背景精美的壁紙，華麗的歐式窗戶輪廓，和外面林立的高樓影子。
「這個房間在哪裡，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很熟悉。這是視頻後半截那個老破小樓房嗎？」
謝嶼洲的聲音在宴會大廳里迴蕩。
雖然調亮後的畫面依然模糊不清，但在座的每一位卻對這個地段太熟悉不過，房間的窗外，就是海城的金融中心，再根據房間裡的布置，看得出來，應該就是海澄酒店，就是謝家的產業。
「至於視頻里的人是誰……」謝嶼洲頓了頓。
全場鴉雀無聲。
任何群體都不缺八卦之心，這樣勁爆的視頻，誰都想聽聽主角是誰。
謝嶼洲站在宴會廳樓梯上，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人，將氣氛吊得十足，連外婆都抱緊了宋嘉木，唯恐謝嶼洲再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來，進一步傷到宋嘉木。
「那個人……」謝嶼洲拖長了聲音，「是我。」
全場一片譁然。
宋嘉木都驚呆了，從外婆懷裡起來，看向樓梯上居高臨下的謝嶼洲。
他瘋了嗎？
「至於視頻是怎麼泄露出去的，又是誰剪輯，誰鬧出今晚這一出，謝家一定會調查清楚！很抱歉，是謝家的疏忽，讓今晚的宴會給大家帶來不愉快的體驗，如果諸位不介意，接下來的時間還請大家繼續暢飲狂歡，嶼洲在此給大家賠不是了。」
大家紛紛搖頭。
誰會介意這個啊？當樂子人不好麼？
「嘉木。」
謝嶼洲的聲音忽然越過重重人群，飄向她。
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
宋嘉木心裡一個聲音在狂喊。
她也想對著全場的人狂喊，但是，沒有人會相信她。
這個名利場就是這樣。
造謠容易，要闢謠，卻是難如登天。
她的周圍，驟然間空出一大片來。
這個宴會廳，忽然就像一個舞台，她站在聚光燈處，表演著一個小丑。
另一端，舅舅舅媽已經氣得臉色慘白如紙，而外婆，已是顫抖著，搖搖欲墜，表弟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她含著淚，想說沒有，外婆，我沒有，那不是我。
但她連走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所有人都在議論她，在笑話她。
間或，會有笑聲傳入她耳中，說的都是極難聽的話語。
「嗨，宋嘉木啊？做出這樣的事不奇怪！」
「就是，隨隨便便就跟男人跑了的人，還指望她有羞恥心麼？」
「天啊，如果是我出這麼大的丑，我都不想活了，她怎麼還站在那裡笑！怎麼笑得出來啊！」
她在笑嗎？她不知道啊……
她只知道，她不能哭而已，絕對不能哭……
「沒準她覺得自己很光榮啊！哈哈哈哈！她宋嘉木人生最風光的時刻就是現在了吧！」
「哎，別說，還真有可能，所以說，有娘生沒娘教的人……」
恍惚中的宋嘉木被最後這幾個字刺得一痛。
有娘生沒娘教？
她看向聲音的來源，找到了說這句話的人——正是之前在取餐區蛐蛐她的人！
說她什麼都可以！
但她不允許任何人詆毀她媽媽！
她找准人，沖了上去，一把薅住了那人的頭髮，刷刷兩個耳光就扇了上去。
那人猝不及防，被扇得尖叫，反手就來抓她，但是沒抓住，宋嘉木拽著她用力一拖，直接把她按到了地上。
那人被她揍得大喊大叫，卻毫無還手之力。
但她的喊叫卻招來了周圍的人幫她，而宋嘉木只有一個人，頓時被團團圍住，有人在拽她的頭髮，扯她的衣服，在她身上拳打腳踢。
一團混戰中，宋嘉木已經不知道自己身上挨了多少拳腳，頭髮被扯掉了多少。
但她感覺不到痛。
人生最痛的時候已經經歷過了，皮肉之痛算什麼？
忽的，喧囂的人群中響起異動。
是外婆的聲音！
人聲鼎沸里竟然夾著外婆的聲音！
「你們放開她，不要打她，你們走開！嘉木，嘉木？外婆來了，外婆來救你了！」
「外婆！」宋嘉木心中一痛，嗚咽出來。
被很多人按著的宋嘉木抬頭，在不斷晃動的人影里，她看見外婆跌跌撞撞的身影在人群中擠。
原本挽得整整齊齊的白了一半的頭髮，擠得凌亂散落，整個人也被擠得東倒西歪。
「外婆，你不要過來！不要——」宋嘉木哭著大喊。
她擔心，外婆本就不好的身體經不起這樣的推攘。
但外婆卻依然在擁擠的人群里朝著她的方向奮力擠過來，一邊擠一邊大喊，「嘉木，外婆過來了，外婆相信你，視頻里的人不是你，外婆知道，那不是你！」
「外婆——」從前世到今生，宋嘉木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親眼目睹江城的背叛，她沒有哭；
在風雪中痛得失去知覺，她沒有哭；
重生回來，一次次和江城交鋒，她更沒有哭。
但此時此刻，卻因為外婆的這一句「外婆相信你」而哭得停不下來。
「可以了啊！」混亂中，有男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瞬間壓住了所有的喧鬧，「都停下來吧，鬧夠了！」
慵懶的聲音，帶著玩世不恭，只有謝家三公子謝嶼洲了。
宴會廳的喧鬧在這個聲壓下漸漸息止。
圍著宋嘉木的打鬧也停了下來。
外婆衝破擁擠的人群，來到宋嘉木身邊，將宋嘉木拉起抱住，滿眼淚光，卻異常堅定，「嘉木，不怕，有外婆在不怕。」
「外婆……」宋嘉木趴在外婆肩頭，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不怕啊……」外婆拍著她的背，「有外婆和舅舅呢，不會讓你吃虧的。」
與此同時，舅舅鍾恆和舅媽、表弟，都到了跟前，將宋嘉木簇擁在了中間。
宋嘉木這才發現，舅舅臉上也有幾絲血痕，舅媽的妝都花了……
想來，他們剛才也是在努力衝破人群的阻礙，向她奔過來。
舅舅的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低喝，「回家！」
宋嘉木在外婆懷裡，沒有吭聲。
她知道，舅舅一定又會嫌她丟人現眼。
只有外婆還在偏袒著她，凶舅舅，「這麼凶幹嘛？孩子本來就受了委屈，你還凶？走，乖乖，我們先回家，外婆一定給你討回這個公道。」
後面這句，是和宋嘉木說的。
但就在他們準備擁著宋嘉木回去的時候，謝嶼洲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那副慵懶的語氣，「這是兩個視頻接在一起的，後台把前半截調到最亮。」
畫面定格在視頻前半截，隨著光線越來越亮，可以看到隱約房間背景精美的壁紙，華麗的歐式窗戶輪廓，和外面林立的高樓影子。
「這個房間在哪裡，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很熟悉。這是視頻後半截那個老破小樓房嗎？」
謝嶼洲的聲音在宴會大廳里迴蕩。
雖然調亮後的畫面依然模糊不清，但在座的每一位卻對這個地段太熟悉不過，房間的窗外，就是海城的金融中心，再根據房間裡的布置，看得出來，應該就是海澄酒店，就是謝家的產業。
「至於視頻里的人是誰……」謝嶼洲頓了頓。
全場鴉雀無聲。
任何群體都不缺八卦之心，這樣勁爆的視頻，誰都想聽聽主角是誰。
謝嶼洲站在宴會廳樓梯上，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人，將氣氛吊得十足，連外婆都抱緊了宋嘉木，唯恐謝嶼洲再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來，進一步傷到宋嘉木。
「那個人……」謝嶼洲拖長了聲音，「是我。」
全場一片譁然。
宋嘉木都驚呆了，從外婆懷裡起來，看向樓梯上居高臨下的謝嶼洲。
他瘋了嗎？
「至於視頻是怎麼泄露出去的，又是誰剪輯，誰鬧出今晚這一出，謝家一定會調查清楚！很抱歉，是謝家的疏忽，讓今晚的宴會給大家帶來不愉快的體驗，如果諸位不介意，接下來的時間還請大家繼續暢飲狂歡，嶼洲在此給大家賠不是了。」
大家紛紛搖頭。
誰會介意這個啊？當樂子人不好麼？
「嘉木。」
謝嶼洲的聲音忽然越過重重人群，飄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