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並且他也知道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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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儘可能隱蔽的躲藏片刻,很快就有人去接應你們了。」

  拿著利用奇械師「仿製魔法物品」特性,創造出的傳訊石,於連在河畔輕聲說道。

  作為魔法工匠、發明大師,奇械師職業本身,就是以製造及運用魔法物品為核心的職業。

  不得不說,虛空手搓魔法物品,給於連帶來的相當大的便利。

  就比如現在,典獄長可以在撤離完成時,主動聯繫他,而不是得由他自己估算時間,反覆打短訊術詢問進度。

  當昨天了解到安托萬監獄和萊歐娜的事後,於連立刻做出決斷,故意在街上鬧出了點騷動,同時展露自己作為超凡者的事實,靠著支配人類和話術誘導,順利被光速投入大牢。

  而後,基於血飼行刑的核准需要,他得以面見了監獄的最高長官,典獄長。

  毫無意外,對口球和指鎖相當信任的典獄長,完全想不到,於連施法,既不要語言,又無需姿勢。

  支配人類,5環法術,可以讓施法者與被支配的生物,產生心靈感應。

  篡改記憶,5環法術,可以通過法術與言語的誘導,重塑受術生物的記憶,為其植入一段能完美清晰地回憶起所有細節的虛假記憶。

  雙專注下,於連只是與典獄長無聲地對視了一分鐘,就為其植入了堪比思想鋼印的深刻印象:

  國王意圖殺死監獄內所有人,將那條地龍放出,清剿所有反對他的市民,並最終毀滅王都。

  面前這名黑髮黑瞳的男子,蒙主感召、扶危救難,為了阻止國王的暴行、挽救王國的命運,以身犯險來到此地。

  而自己,則是同樣被聖主所選中,將要作為「先知」的幫手,為其助力,共同拯救王都於危亡。

  現在,是聖主檢驗自己是否虔誠的時候了。

  篡改記憶這項法術本身,就會驅使受術者的意識,將描述中所有缺失的細節填補完全。

  而作為虔誠的聖主教信徒,於連給出的情景,簡直跟他做白日夢時的幻想如出一轍。

  哪個虔信者能拒絕「自己是被聖主選中之人」的誘惑?

  看到典獄長用力抽了自己兩巴掌,隨後眼神遊離、神情逐漸崇敬,於連知道,自己又賭對了。

  蘭斯大教堂里的那一幕,給於連的衝擊實在太大,讓他深刻領悟到,在這個超凡偉力真的存在、神祇真的曾行走於人世的世界裡,這幫子宗教信徒,遠比前世要虔誠且狂熱的多。

  如果說,典獄長原本還有一絲顧慮與懷疑,是看在於連的要求並非斷了自己後路的前提下,才行的方便。

  那麼,當那具血淋淋的地龍屍體擺在他面前時,他已經對於連的話,沒有一絲懷疑了。

  這還不是神啟者?這可太他媽神啟了!

  老子早就看那狗娘養的國王不順眼了!

  於是,接過於連遞來的傳訊石,典獄長成了他忠實的擁躉。

  按照於連原本的構思,他是希望能在與籌備暴動的「民意代表」接觸後,儘可能將這些被搜捕者,以及其他生力軍,集中到要塞中,將要塞變為扎在王都外的一顆釘子,一個據點。

  但,在確認了阿莫里沙龍與自己想像的頗有出入,而且其領袖迦斯,更是異常到「與其與之合作,還不如靜觀其變、因勢而動」的程度後,於連認識到,這批市民,跟北地區別太大了。

  他們不是能在幾小時內,就團結起來,並且隨自己誘導的集群。

  引市民武裝,依託要塞,形成引人注目的據點這一目標,也就隨之告吹了。

  完全可以想像,哪怕只是起到象徵意義,國王和奧托也不可能,放任監獄淪陷一整天。

  人手不夠的情況下,據守要塞,無異於等死。

  於是,於連在午前果斷下令,讓典獄長儘可能從內部,破壞要塞的符文法陣防禦設施,而後儘快帶著所有獄卒與囚犯,離開監獄。

  「有人去接應?誰啊?」

  「當然是伯納德修士。」

  於連將傳訊石丟回次元袋,隨口回應著。

  「儘管監獄裡沒幾個人,但算上獄卒,也有個二三十號。這不是能隨意矇混入城,又或者長期潛伏在野外的人數,尤其裡面還有被常年關押、身體和精神雙虛弱的囚犯。

  「所以,我請伯納德修士,將他們帶到福修院外的林地里,暫且安頓一下。」


  「福修院?那裡能藏人麼?」

  「基本不現實,所以只是權宜之計。」

  於連整理了一下語言,而後側頭看向萊歐娜。

  「您的那位教父,多半比您想像的,更深謀遠慮。

  「明明早已從王宮離職,成為一名清修甚至苦修的個人修士,但他仍舊在身邊最近的地方,置備了護甲和武器。

  「這也許可以被解釋為提防賊寇,但另一邊,作為王國三大主教之一的法雷爾總主教,在王都內公然宣講異端教義、明牌對抗戈弗雷,此事絕不可能是臨時起意。

  「考慮到二人那過分密切的私交,再結合法雷爾總主教對宗教戰爭的擔憂,很難相信,伯納德修士完全沒有參與其中。」

  「……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教父其實早在我們拜訪他之前,就已經有了與德戈特,又或者說與國王和宮相對抗的想法了。」

  於連微笑著,看著若有所思的萊歐娜。

  非常好,一點就透,而且不會對推理中純猜測的部分提出質疑。

  擁有作為同行者,相當良好的品質。

  「是的,萊歐娜小姐。一如您所想得那般,伯納德修士所作的準備,極大概率,是要超過告訴我們的部分的。

  「這一點,從他在我們與法雷爾總主教聊開後,繼續與其私會,就能看得出。

  「而以此為前提,考慮到伯納德修士不但參與過戰爭、領導過民兵小隊,而且還一度擔任了近衛騎士團團長這樣的要職,他對戰爭的理解,必然很深刻。

  「由此推導,那座建立在城市邊區、密林邊緣的福修院,就算其中沒有什麼奧秘,周圍也大概率,留有隱蔽之處——無論是用來囤積物資,還是用來藏人的。」

  一如挖的滿大街都是的防空洞一般。

  伯納德先生,這種程度的準備,你可一定要有做啊。

  於連在心中默默祈求著。

  「另一方面。可以預料到,國王一方,不可能對此毫無察覺。

  「伯納德修士身負的神性太多了,多到幾乎能與神跡、神啟相媲美。毫無疑問,離職後清修的他,暗中受到的關注,怕是只多不少。」

  「既然如此,怎麼還讓教父去做接應?」

  「真正接人的,怎麼可能是伯納德修士本人呢。」

  於連把頭轉回,看向面前的街道。

  作為王都最繁華的1區,此處街巷商鋪林立,配合隨處可見的基礎魔法物品或魔法技藝,五光十色、爭奇鬥豔,熱鬧的簡直不像真的。

  畢竟,作為集中培養計劃里的「不合格品」,那些低階超凡者,也總得在王都里謀點差事,為以後鋪鋪路。

  這些本就富餘,又頗有政治影響力的商家,自然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原來如此。因為教父與總主教大人關係密切,所以你請教父去接人的這件事,一定會被他轉述,並拜託法雷爾總主教麾下的修士代勞。」

  「聰明。伯納德修士需要做的,只是待最緊張的風口過去後,將這些人安置在福修院周圍的藏身處里。」

  「可是,國王難道不會搜查福修院麼?就算藏身處再隱秘,這不也是將人暴露在風險之下?」

  「您說的對。或者說,國王早就動手了。」

  「啊?」

  看著驚疑交織的萊歐娜,於連伸出食指,輕聲說:

  「具體就不過多贅述了。總之,法雷爾總主教的宣講,必然引起國王一方的強烈反應。

  「而作為第一時間的應對,直接動身為總主教的法雷爾大人,不但會讓矛盾迅速激化,而且也會造成信徒們的恐慌,同時破壞聖職者的權威、更進一步打破教廷的神聖不可侵犯。

  「因此,急於行事,但又沒法直接行事的國王一方,稍作調查,很自然就能查到或聯想到,伯納德修士的參與。甚至,還可能由此聯想到您,以及監獄的事。

  「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我們臨行前,伯納德修士與修女曾低聲交談?」

  萊歐娜的雙眼逐漸瞪大。

  「所以,不出意外,現在這個時間點,福修院已經在接受突擊檢查了。

  「當然,這次檢查,他們註定一無所獲。並且,修女一定會找各種理由,尤其是宗教上的理由,拒絕他們久居。

  「等伯納德修士返回後,這批檢查者只能無功而返。而哪怕下一次調查很快就要到來,伯納德修士也一定能製造出,並且把握住這個窗口期。」

  「可,終究還是會迎來下一次調查,不是麼?」

  面對萊歐娜頗有些急切的話語,於連再一次輕笑。

  「所以啊,萊歐娜小姐。」

  他頓了頓,而後伸手,指向面前繁華的街道。

  「我們來此,不就是要給國王上上眼藥,讓他沒工夫繼續在城郊浪費兵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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