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不願陪你演,你最好能找准自己的定位,不要逼我把事做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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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樞機團那邊,就通過母后,讓梅迪西斯家使點勁吧。」

  「如您所願,陛下。戈德溫主教也正急於找一個機會,彌補騎士團缺席的失誤。」

  菲力和奧托簡單補充了一下,很快將話題引向正軌。

  「法雷爾總主教的『因信稱義』說,不是他首創的。

  「提出了新宗教改革思想的,北地叛軍賊首,神術師讓娜。

  「不僅限於她的言行,也不僅限於她的超凡偉力。光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她同時是一面反抗王權的賊旗,以及解構聖座權威的『偽聖女』。

  「德戈特。自那個小村子裡的『死而復生』起,已經9天了。教廷對她,到底是什麼態度?你又準備什麼時候才動手?」

  一反先前的態度,菲力敲著桌子,頗有些凶意的質問德戈特。

  明面上,雙方作為世俗與教權的雙頭領袖,互相尊重;但實際上,三人心裡都再清楚不過,王國首席主教這個位置,是菲力和奧托強行從法雷爾手裡奪來,賜予德戈特的。

  說好聽點,德戈特是三頭同盟的一員,是王國的宗教代言人,是力推的下一任聖宗。

  說難聽點,德戈特不過是作為高級神術施法者,被奧托選中,來當王國的提線木偶的。

  儘管國王與奧托,姑且還是給了德戈特作為總主教的起碼尊重,但這完全改變不了三者間,實質上的從屬關係。

  國王不介意給他的待遇與特權,甚至能默許他無傷大雅的任性。

  但,無能,尤其是無法充分執行,國王親自下達的指令,這是絕對不可接受的。

  能讓你上來,自然也能讓你下去。

  作為在教會內大搞派系鬥爭的人,德戈特可太明白這個道理了。

  「陛、陛下,此事絕非我不願盡力,實在事關重大。

  「如果她只是單純宣揚異端思想,又或者只是個離經叛道的神術師,那我立刻就能著手處理掉她。

  「甚至,就算她確實聖靈感應,真的能展露神跡,大不了我背個黑鍋,強行羅織罪名,也不是不能按死她,一如歷史上那幾名『偽先知』一般。

  「但是,陛下,死而復生真的不一樣啊。

  「別說是我了,就算是聖座,在她那不要錢一樣、到處亂丟的復活神跡面前,也實在不敢輕易定性。

  「畢竟,萬一——我是說,萬一——如果她真的是奉聖主之名,作為聖子轉世,來制約教會的呢?」

  「那你就應該以這種可能為前提,第一時間去接觸她!」

  聽到預期內最壞的回答,菲力氣的怒拍木桌。

  厚重的實木桌板,被一掌拍出巨大的裂縫,而後內部應力激發,直接碎成數片。

  「德戈特!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事已至此,我不奢求你能挽回局勢,但至少讓我看到你有在行動!

  「把那個村婦給我盯死了,該派使節派使節,該派刺客派刺客!拿方案出來,不要讓她影響到我們的計劃!」

  看著眼前暴跳如雷的菲力,儘管年紀幾乎是對方的兩倍,德戈特仍畏懼的如同孫子一樣,光是堅持站著,都花了不小的力氣。

  自從「聖主之國計劃」開始後,菲力愈發焦慮與不安,尤其是在他一次次屠刀向內,手染鮮血後。

  而這種緊張,又惡性循環,使他變得非常易怒與暴虐。

  正經處理政事時還好說,一旦到了這種准私人場合,稍有不慎、點燃菲力無時無刻不在積攢的壓力桶,他就會瞬間引爆。

  作為「近臣」之一,德戈特已經數次目睹這位偉力傍身的王,像撕草紙一樣,把人撕成兩半。

  也就是在此時,人們才恍然想起,這位王曾是如何在弱冠之年,於戰場上保家衛國的。

  那是如同訓象一樣,深深刻在德戈特心中的敬畏,以至於成為了6環施法者後,面對菲力,他仍舊毫無逆反的勇氣。

  「——陛下。」

  眼看情勢僵持住了,奧托緩緩開口。

  他伸出手,密布的符文在白色手套上閃著淡藍色的靈光。

  而後,宛如時間倒流一般,破碎的木桌重新拼合,修復成最初的模樣。

  經由奧托這般高強的秘術師之手,哪怕只是最簡單的修復術,也能如鬼斧神工般,精準而高效。

  「事情進展的太快,雖然神跡發生在9天前,但6天前,這一消息才得到印證,5天前才正式要求德戈特總主教進行應對。

  「考慮到教廷的現狀,尤其是聖宗大人的健康問題,雖然總主教行動上確有遲緩,但也並非理無可恕。

  「此事,我會安排人配合他,一定不會讓敵對狀態的讓娜,進入王都。」

  奧託言辭懇切,同時不著痕跡的將手搭在菲力肩上,避免他真一激動拔刀了。

  菲力似乎終於緩過神來。他如斷了線的風箏般,躺倒在椅子上,單手覆住雙眼。

  「……此事就勞先生多費心了。

  「德戈特。之前說過的,讓你準備應對宗教叛亂的事,不要忘了。城裡的宗教騎士,以及教會的牧師,該整備的整備,該統合的統合。

  「你可以回去了。回去後立刻著手行事,不要再耽誤時機了。」

  德戈特如蒙大赦,趕緊離開王宮,一秒都不敢耽擱。

  書房內重回靜謐。

  奧托站在書桌邊,靜靜地看著仿佛就此昏睡一般的國王。

  「……先生。」

  菲力輕聲道。

  那是輕柔的,仿佛剛才的怒火是假的,仿佛並非從三十多的男子嘴裡說出,而是十幾歲的少年發出的柔聲。

  「我所行的路,是否還是正確的?

  「這條與眾人相悖,哪怕要對我立誓庇護的國民刀劍相向,也只能忍著,去做暴君的路,還是聖主所期望的路麼?

  「我,是個合格的國王麼?」

  話到最後,菲力近乎是帶著哭腔說出的。

  一行熱淚,從被覆蓋的眼角處留下。

  見狀,奧托垂眉,俯身至菲力身側。

  「當然,我的陛下。

  「正因這是一條穩妥的路,是一條千年歷史的沉積下,才終於勘破的路,所以它才尤為艱辛。

  「我們會將王國,會將聖主教——不。應該說,我們會將全人類,帶往一個嶄新的時代。帶往聖主仍行走於人世時,那樣的聖潔國度。

  「我們行的,是聖主遺留於人世的大道,是註定荊棘遍布、鮮血淋漓,但也一定能拯救所有世人,包括這期間所有犧牲的人的,崇高的道路。

  「我們要在我們這一代,奮千年之餘烈,實現史無前例,同時也後無來者的崇高壯舉。

  「為此,沒有背叛小到能夠被原諒,也沒有犧牲大到無法接受。

  「無論擋在您道路上的是什麼人,無論是什麼在與您為敵,甚至,就算您真的行偏了,我也會竭盡我的生命,將您引往聖主之國。

  「您註定,成為第一個以人類之軀,抵達神域的偉人。」

  語罷,奧托後退半步,深深鞠躬行禮。

  「聖主庇佑您,我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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