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有人信了
康匹涅城。
諾菲奧建立的議事廳，至今仍是城市的標誌性建築之一。
雖然市民們對其深惡痛絕，但建築過大的體量與占地，使得拆除同樣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因此將其保留、封存，作為「僭主統治的罪行」示人。
邪魔召喚一事，哪怕細節已被儘可能淡化，但對樸實的邊區信徒而言，仍舊太過震撼。
議事廳大禮堂內，從地板到牆壁，從石雕到擺件，所有能顯示信息、有可能與邪魔相連的事物，幾乎都被盡數破壞。
在空蕩的大禮堂中，響起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順著神龕下被掀開的入口，一路向下延伸，直至地下的秘密會議室中。
作為「僭主政治的中樞」，此地被憤怒的市民們破壞殆盡，幾乎可說是一片廢墟。
隱去身形的人，四下搬運了一番，在原先諾菲奧坐的長桌最盡頭，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而後，銀鈴般的短歌在屋內迴蕩。鎖舌彈出，發出一聲響亮的敲擊聲。
伴隨著施展敲擊術，隱形效應結束，一個身著皮衣，四肢衣物上繡著浮誇褶皺花邊的銀髮男子，出現在轟然打開的暗門前。
「也幸好他藏得夠深，市民們打砸成這樣，這暗門都沒被發現、損壞。」
男子那又尖又長的雙耳顫了顫，看起來心情頗為愉悅。
他輕步走入密道內，繞過一個轉彎，深入幾乎無人踏足過的地下，一路向前，直至來到大禮堂的正下方。
這裡，是一個低矮扁平的密室。從地板到天花板，到處都雕刻著與大禮堂極其相似的紋案。
男子托著下巴，仿佛欣賞藝術品一般，一臉沉醉的看著這密室內的一切。
良久，他從腰間的包里抽出一根長杖。杖頭宛如三條蟒蛇互相纏繞，正中裹著一顆拳頭大的深紅色紅寶石。
男子持杖前行，走到房間正中，而後以持劍之姿，高舉長杖。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這麼做。」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男子愣住了。他轉過頭，俊秀的臉龐上寫滿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話不應該我問麼？」
在這無光的地下室內，於連靠著黑暗視覺，眯著眼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長得跟個吸血鬼一樣的高等精靈……麼。
看著對方猩紅的雙瞳，於連內心開始不住的盤算。
「先等等先等等，讓我理一理。」
精靈一幅極其頭痛的樣子，浮誇的捂著自己的額頭，另一隻手前伸，對著於連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於連，跟在聖女讓娜身邊的神秘超凡者，擊殺了諾菲奧的人。你現在應該在艾斯納河，作為北地軍隊事實上的中樞，和民兵們一同行動。
「那麼，為什麼你會出現在康匹涅城？」
面對精靈的疑問，於連擦了下臉上的汗水，瞄了一眼視野邊緣的黑色字符。
【剩餘生存時長：0:37:23
當前任務：拯救朗格爾城】
當確認斬首伯爵後任務仍未完成，於連就確定了，自己前天的推測是正確的。
靠著昨天與今天的預言，他確定了最後的關鍵節點，一路火花帶閃電，單人單騎極速折返康匹涅城，在這陰暗的地下室中，將目標人物抓了個現行。
只是，預言術所給出的隻言片語的預兆，太模糊了。信息不足，令他還有太多事想不明白。
「你應該不會指望我向你解釋吧？」
「嗯……說的也是啊。那我就只能自己推測一下了。」
精靈撓了撓頭，滿臉困擾。略微想了想，他繼續開口道：
「你會出現在康匹涅城，而且是直接來到這個地下室，說明你知道我會在這個時間點來這裡，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並且打算來阻止我。
「那麼，為什麼呢？
「看得出來，你很疲憊，多半是一路趕過來的；那麼從時間上逆推，你不可能是在我進城時，才獲得的消息。
「另一方面，我本人也是在今天才剛收到委託，要來給北地的事做個善後。很難想像，情報是在這個環節中泄露的。嗯……」
精靈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不住地打量著於連。而後，他仿佛想起了什麼一般，口中輕喃，眼神發直。
「……不會吧？是預言術？還是通神？」
於連心裡咯噔一下。
「……我覺得，在問別人問題前，至少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啊，對對對。你看我，這一激動，連這茬都給忘了。」
精靈仿佛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略帶靦腆的笑。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一名獨行的吟遊詩人，為記錄那些不為人知的當代史詩，而在大陸各地遊歷。有時候，我也會承接一些小活，參與到那些史詩之中，因此很多人叫我『承包人』。」
「『承包人』——這可真是個不符合這個時代的稱謂。」
於連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麼，承包人先生。你也是財閥辛迪加的一員麼？你來這裡，是要繼續諾菲奧的任務，毀滅北地麼？」
「嘶……那個啊，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我把話說在前頭。我不是你的敵人，也無意和你敵對。
「你來到了這裡，找到了我，就已經通關了。現在的對話，是通關獎勵時間。」
承包人非常隨意的說著，把長杖當拐杖杵在地上，悠閒地靠著它。
「關於你的第一個問題，我的回答是：是也不是。
「一如我方才所說，我是一名獨行俠，並不隸屬於某個勢力。不過，我也確實和辛迪加有合作，他們給我行了不少便利。而且，從某種角度上說，我和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目標一致？在毀滅北地這方面？」
「不不不，怎麼會呢。」
承包人連連擺手，趕緊否認。
「這個話題要展開，就太大了。儘量簡短點來說，也可以順便當做，對你第二個問題的回答：他們的目標，是在這個凡世中，建立『聖主之國』。」
「聖主之國？」
「是的。傳說中的聖主之國。」
承包人伸了個懶腰，而後繼續說道：
「《聖言錄》中以隱喻，描繪了聖主的天國，成為所有信徒們期許的『死後寧靜之所』；而根據千年前聖子仍行於世時的記載，聖主還預言了一種『凡間的國』，受聖主賜福與庇護的『萬國之國』。
「從那時起，就有無數虔誠的信徒，希望能夠在地上、在凡世、在此生之時，就建成聖主所期許的萬國之國。經一系列釋經辯經後，這一派最終演化出了系統的學說。
「世俗的王權、屬靈的教權，類似『超凡者以偉業功績突破瓶頸』一般的，國家層面的偉業，以及至少一處仿照神代時期的標誌性建築。
「他們認為，當這四者合一時，凡世的國將如投影一般，照應出『天上的國』，為所有凡間的信徒打開通往天國的大門。而這，便被稱之為『聖主之國』——為聖主而建設的國度。
「千年來，無數人在這套理論下，進行眾多嘗試。教廷在半島的聖座聯邦，隔壁那個由聖宗加冕的神聖帝國，以及南部高原和東部沙漠的聖戰部隊，都是對建設聖主之國的嘗試。」
諾菲奧建立的議事廳，至今仍是城市的標誌性建築之一。
雖然市民們對其深惡痛絕，但建築過大的體量與占地，使得拆除同樣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因此將其保留、封存，作為「僭主統治的罪行」示人。
邪魔召喚一事，哪怕細節已被儘可能淡化，但對樸實的邊區信徒而言，仍舊太過震撼。
議事廳大禮堂內，從地板到牆壁，從石雕到擺件，所有能顯示信息、有可能與邪魔相連的事物，幾乎都被盡數破壞。
在空蕩的大禮堂中，響起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順著神龕下被掀開的入口，一路向下延伸，直至地下的秘密會議室中。
作為「僭主政治的中樞」，此地被憤怒的市民們破壞殆盡，幾乎可說是一片廢墟。
隱去身形的人，四下搬運了一番，在原先諾菲奧坐的長桌最盡頭，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而後，銀鈴般的短歌在屋內迴蕩。鎖舌彈出，發出一聲響亮的敲擊聲。
伴隨著施展敲擊術，隱形效應結束，一個身著皮衣，四肢衣物上繡著浮誇褶皺花邊的銀髮男子，出現在轟然打開的暗門前。
「也幸好他藏得夠深，市民們打砸成這樣，這暗門都沒被發現、損壞。」
男子那又尖又長的雙耳顫了顫，看起來心情頗為愉悅。
他輕步走入密道內，繞過一個轉彎，深入幾乎無人踏足過的地下，一路向前，直至來到大禮堂的正下方。
這裡，是一個低矮扁平的密室。從地板到天花板，到處都雕刻著與大禮堂極其相似的紋案。
男子托著下巴，仿佛欣賞藝術品一般，一臉沉醉的看著這密室內的一切。
良久，他從腰間的包里抽出一根長杖。杖頭宛如三條蟒蛇互相纏繞，正中裹著一顆拳頭大的深紅色紅寶石。
男子持杖前行，走到房間正中，而後以持劍之姿，高舉長杖。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這麼做。」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男子愣住了。他轉過頭，俊秀的臉龐上寫滿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話不應該我問麼？」
在這無光的地下室內，於連靠著黑暗視覺，眯著眼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長得跟個吸血鬼一樣的高等精靈……麼。
看著對方猩紅的雙瞳，於連內心開始不住的盤算。
「先等等先等等，讓我理一理。」
精靈一幅極其頭痛的樣子，浮誇的捂著自己的額頭，另一隻手前伸，對著於連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於連，跟在聖女讓娜身邊的神秘超凡者，擊殺了諾菲奧的人。你現在應該在艾斯納河，作為北地軍隊事實上的中樞，和民兵們一同行動。
「那麼，為什麼你會出現在康匹涅城？」
面對精靈的疑問，於連擦了下臉上的汗水，瞄了一眼視野邊緣的黑色字符。
【剩餘生存時長：0:37:23
當前任務：拯救朗格爾城】
當確認斬首伯爵後任務仍未完成，於連就確定了，自己前天的推測是正確的。
靠著昨天與今天的預言，他確定了最後的關鍵節點，一路火花帶閃電，單人單騎極速折返康匹涅城，在這陰暗的地下室中，將目標人物抓了個現行。
只是，預言術所給出的隻言片語的預兆，太模糊了。信息不足，令他還有太多事想不明白。
「你應該不會指望我向你解釋吧？」
「嗯……說的也是啊。那我就只能自己推測一下了。」
精靈撓了撓頭，滿臉困擾。略微想了想，他繼續開口道：
「你會出現在康匹涅城，而且是直接來到這個地下室，說明你知道我會在這個時間點來這裡，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並且打算來阻止我。
「那麼，為什麼呢？
「看得出來，你很疲憊，多半是一路趕過來的；那麼從時間上逆推，你不可能是在我進城時，才獲得的消息。
「另一方面，我本人也是在今天才剛收到委託，要來給北地的事做個善後。很難想像，情報是在這個環節中泄露的。嗯……」
精靈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不住地打量著於連。而後，他仿佛想起了什麼一般，口中輕喃，眼神發直。
「……不會吧？是預言術？還是通神？」
於連心裡咯噔一下。
「……我覺得，在問別人問題前，至少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啊，對對對。你看我，這一激動，連這茬都給忘了。」
精靈仿佛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略帶靦腆的笑。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一名獨行的吟遊詩人，為記錄那些不為人知的當代史詩，而在大陸各地遊歷。有時候，我也會承接一些小活，參與到那些史詩之中，因此很多人叫我『承包人』。」
「『承包人』——這可真是個不符合這個時代的稱謂。」
於連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麼，承包人先生。你也是財閥辛迪加的一員麼？你來這裡，是要繼續諾菲奧的任務，毀滅北地麼？」
「嘶……那個啊，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我把話說在前頭。我不是你的敵人，也無意和你敵對。
「你來到了這裡，找到了我，就已經通關了。現在的對話，是通關獎勵時間。」
承包人非常隨意的說著，把長杖當拐杖杵在地上，悠閒地靠著它。
「關於你的第一個問題，我的回答是：是也不是。
「一如我方才所說，我是一名獨行俠，並不隸屬於某個勢力。不過，我也確實和辛迪加有合作，他們給我行了不少便利。而且，從某種角度上說，我和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目標一致？在毀滅北地這方面？」
「不不不，怎麼會呢。」
承包人連連擺手，趕緊否認。
「這個話題要展開，就太大了。儘量簡短點來說，也可以順便當做，對你第二個問題的回答：他們的目標，是在這個凡世中，建立『聖主之國』。」
「聖主之國？」
「是的。傳說中的聖主之國。」
承包人伸了個懶腰，而後繼續說道：
「《聖言錄》中以隱喻，描繪了聖主的天國，成為所有信徒們期許的『死後寧靜之所』；而根據千年前聖子仍行於世時的記載，聖主還預言了一種『凡間的國』，受聖主賜福與庇護的『萬國之國』。
「從那時起，就有無數虔誠的信徒，希望能夠在地上、在凡世、在此生之時，就建成聖主所期許的萬國之國。經一系列釋經辯經後，這一派最終演化出了系統的學說。
「世俗的王權、屬靈的教權，類似『超凡者以偉業功績突破瓶頸』一般的，國家層面的偉業，以及至少一處仿照神代時期的標誌性建築。
「他們認為，當這四者合一時，凡世的國將如投影一般，照應出『天上的國』，為所有凡間的信徒打開通往天國的大門。而這，便被稱之為『聖主之國』——為聖主而建設的國度。
「千年來，無數人在這套理論下，進行眾多嘗試。教廷在半島的聖座聯邦，隔壁那個由聖宗加冕的神聖帝國，以及南部高原和東部沙漠的聖戰部隊，都是對建設聖主之國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