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軍事大勢,此消彼長。不怕神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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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站在山丘頂部,俯瞰著下方沿河的戰場。

  「呼……好歹是趕到了。老威廉啊,你欠我一次。這麼倉促的行軍,我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別說廢話。咬緊牙關,正式的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

  在威廉身側,黃衣男子與黑衣女子閒扯了兩句,很快又重歸靜默。

  而在他們身後,是超過600名悄無聲息,潛伏在林地間的,全副武裝的兵士。

  山地聯邦傭兵隊。

  剛結束了上一份任務、正駐紮在帝國邊境梅特茨地區的傭兵本隊,經由威廉本人,作為其訂立的僱傭協議的延續,承接了來自北地攻守同盟的委託。

  「不過啊,老威廉居然會接受這麼麻煩的任務。這可真是稀奇。」

  「……我嘴笨。等你們見到加爾文先生,就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上心了。」

  威廉沉聲回應道。

  自那天與加爾文相見後,威廉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十年前加爾文出走時,他選擇了留下;今日能再次相逢,還是在如此關鍵之事上共事,他不願再迴避自己的本心。

  這不僅僅是一次傭兵任務,同樣也是將山地聯邦與加爾文再次聯繫在一起,為早已風雨飄搖的山地聯邦,求得一線生機的大機緣。

  威廉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等待著出兵的信號。

  十幾分鐘後,寫入空中組成的字符,在山頂外側顯現。

  「走吧。是時候給這些平原兵,見見我們的戰法了。」

  ……

  出於「避免被對方沿河夜襲」的憂慮,國王軍本陣,幾乎是緊貼著山腳布置的。

  這直接導致從山丘林地衝出的山地傭兵,幾乎只是一眨眼,就殺入了本陣末尾。

  看著很快陷入鏖戰中的兵士們,於連目光放沉,盯著伯爵及其近衛。

  自救下伯爵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毫不吝嗇彈藥,弩矢一根接一根的飛來。對此毫不意外的於連,帶著艾米麗不斷升高,直至百米高空,徹底離開射擊範圍。

  「不用幫幫那些生力軍麼?」

  「可以,但沒必要。我們已經達成戰術目標了,法力值有限,接下來能省一點是一點。」

  於連沉聲說著。

  「說起來,我還沒問過呢。為什麼不直接一刀宰了那隻花斑豬?就算要留活口,也可以把他直接帶到我方陣地啊。」

  艾米麗看著下方與騎兵一同快速竄行的伯爵,心中總有些芥蒂。

  「這個嘛,只能說,算是帶點賭博的小心思吧。」

  「怎麼說?」

  於連雙手抱胸,目不斜視的回答:

  「那些近衛兵,遠比伯爵本人更忠心與專業。如果將伯爵帶走,讓他們自如的突圍,甚至衝殺進起義軍陣地里,哪怕對最終結果影響不大,傷亡也必然小不了。

  「反過來說,伯爵本人對這支近衛隊而言,幾乎可以說是個大包袱:

  「他的指揮軟弱無力,強悍的近衛兵們要分神去保護他,甚至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刀擋弩。

  「而且,當『保護伯爵』成為第一要務時,近衛兵們多半不會戀戰,更不會攜著伯爵,主動衝殺起義軍。」

  事情也基本如於連所料。保護著伯爵的精兵們,束手束腳,完全無法發揮自身實力,更別說是充分利用騎術與高機動性了。

  反之,全員均為精湛弩手、遠射近戰樣樣強的山地傭兵,在三名指揮官的指揮下,各自成軍、協同作戰,以相差無幾的兵力,在地勢上實現了對王國軍的圍攻。

  按理來說,如此薄弱的半包圍陣型,只要伯爵一聲令下、反向突圍,山地傭兵很容易陷入與步兵之間的拉鋸,無法實現有效追擊,從而最快盤活當下兵力。

  但,伯爵粗陋的教條主義兵法,以及骨子裡的膽怯怕死,讓他無法立刻做出「捨棄步兵隊與本陣,帶隊沖向六千人的起義軍」這種決策。

  這一來一去,雙方在兵種上的差距直接被磨平了,也將戰鬥拖入山地傭兵最擅長的騷擾戰術中。

  分成多股的山地傭兵們,在不同方位對王國軍本陣展開十字交叉射擊。

  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久。雖然雙方人數差距不大,但射手數量的差距以倍計算。


  衝突最前線的殿後預備隊,在出現傷亡後,陣型迅速崩潰。

  被恐懼壓倒的個別軍士那後退的腳步,成為了整條防線潰敗的前兆。

  「站住!不許退!」

  副官努力想要維持陣線,但在這場不但有時限,還看不到勝跡的戰鬥力,維持士氣何其困難。

  尤其,天空中還飛著倆剛殺了小三十人的超凡者。

  巨大的心理壓力,最終導致後防線的潰散。軍陣中央,看著自河岸一路奔襲而來的起義軍,近衛騎兵們咬緊牙關,面帶憤色。

  「大人,撤吧!捨棄陣地,重整軍勢!」

  「大人,此地太危險了!我們為您斷後,您趕緊突圍吧!」

  「大人,情勢不可挽回了,您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啊!」

  「大人!」「大人!」

  在已經急切到齊聲大喝的近衛之中,滿頭冷汗的伯爵,最終下定決心,艱難的點了點頭。

  「傳我命令,副官帶步兵隊堅守本陣,騎兵隊迂迴突圍。」

  看到下方伯爵等人終於有所行動了,於連露出了微笑。

  「跑吧,跑的越倉促越好。窗口期可不是一直有的。」

  打定主意捨棄本陣,也就意味著接受了這場戰鬥的敗局。

  主帥臨陣脫逃,將分散的前線步兵、潰逃騎兵和本陣步兵,三支孤軍丟在雜亂的戰場上,其後果不言而喻。

  威廉看到橫向逃亡的伯爵等人,揮了揮手。山地傭兵中,一支輕甲部隊同向而行,進行了象徵性的追擊。

  面對具裝騎兵,投石絆馬索收效甚微;雖然重弩能擊穿甲冑,但追擊部隊使用的輕弩,就一言難盡了。

  「行了,大差不差,把對面往對面山丘趕就行。」

  眼看對方的騎兵開始衝上山坡,追擊部隊再次放慢了腳步。

  戰場另一側。

  前線潰逃的騎兵姑且不論,離開射擊陣地後的步兵們,面對主力盡數渡河、人數早已破千的起義軍,別說抵抗,就連逃亡都未必做得到。

  這場你死我活的追逐戰,很快就演變成了聲勢浩大的掃蕩。

  「幹掉他們!幹掉這些妄圖摧毀我們家園的孽畜!」

  先前渡河時的阻擊,連帶著醞釀了一周多的對國王的憤慨,在此時倒向了這些國王軍。

  國讎家恨疊在一起,起義軍們個個怒髮衝冠,面對落入陣中的兵士們毫不手軟,幾乎沒留活口。

  如此行徑,自是讓前方逃竄的部隊更加肝膽欲裂。

  他們拼盡最後一口力氣,全力以赴,試圖回歸本陣,只覺得本陣里的後備兵力,會是保下他們性命的避風港。

  而後,這最後一絲縹緲的希望,在他們面前折斷了。

  本陣正中,那面迎風飄揚的王室帥旗,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墜落。

  整根旗杆被砍斷,昭示著本陣失守陷落。

  前有狼,後有虎。這批小几百人的前線兵隊,在這一公里多點的狹小河畔,被十倍於己方的兵力,夾擊包圍了。

  絕望感湧上所有人的心頭,也包括那些即將抵達本陣的騎兵們。

  他們親眼目睹了,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傭兵,壓制了整個本陣,架起上百支重弩,齊刷刷對準自己。

  箭雨傾瀉而下,宛如一張緻密的織網,與民兵的射擊截然不同。

  在箭雨中,數名騎士身中數箭,跌落下馬。鎧甲也無法阻擋如此密集的重弩直射,鮮血從鐵甲間湧出,很快連成一片。

  負隅頑抗並沒持續多久。當看到對方一輪齊射結束後,並不是裝填彈藥,而是換了一把新的重弩後,騎士們的士氣徹底潰散了。

  「我,我們投降……」

  僅剩的騎士小隊長,顫巍巍的舉起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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