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群體總是對強權俯首，卻很少為仁慈善行挺身。仁者，更要專權。
哪怕是敢對讓娜亮出草叉的鄉野鎮民們，見到一個手持法杖飛在空中，一句話就將人群分隔開的超凡者，也知道這人絕不好惹。
儘管有人不服，但沒人願意當出頭鳥。所有反對派都默不作聲，只是一味看著鎮長。
是最最基礎的烏合之眾啊。於連心中想到。
支配人類，5環法術，可以通過魅惑，短時間內徹底支配目標的言行舉止。
在確認了持刀的鎮長就是反對派領袖後，於連心念一動，以最短平快的方式支配了他，迅速上演了一出「和平洽談」的戲碼，而後帶著他走入邊上的民房中。
這多少讓那些被架著下不來台的激進派，有了個台階下。哪怕是發自內心認定讓娜瀆聖的人，也不願真的賭上自己的安危，去與超凡者械鬥。
雙方以此為由，「暫且休兵」，隔著力場牆各自暫歇。
「……那麼，你整這一出，是蘭斯城的烏爾辛總主教的意思麼？」
房間內，於連冷眼看著鎮長，偵測思想侵入其腦海。
鎮長眉頭緊鎖，心中不斷想著要如何回應。但還沒等他開口，於連就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揮了揮手，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怎麼你就光是提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不想做什麼。」於連擺了擺手。「正相反，我是希望你『什麼都別做』，不要展露敵意、不要激化矛盾，不要令讓娜小姐為難。」
「開什麼玩笑！你們都公然——」
「可以了。我知道，你沒那麼虔誠，只是想演給主教看。」
於連打斷了鎮長的話，玩味的看著他驟變的表情。
「某種意義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們也想知道，面對『因信稱義』的主張，烏爾辛總主教會持怎樣的態度。
「只要你們菲斯曼鎮對讓娜小姐有所反應，並且這件事兒報給了主教，那我們其實無所謂是否要在村內駐留。就算把戲演成『聖女遭到鎮民驅逐』，也不是不行。但是，」
於連頓了頓，目光中透出不善：
「像現在這樣，引發鎮子的分裂與內鬥，甚至械鬥流血，就超出底線了。」
一方面，哪怕讓娜能背負煽動北地居民起事的重擔，但心理上，仍舊未能接受「無關之人因自己而流血身死」這種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進一步加重她的心理負擔，是個非常糟糕的選項。
另一方面，如果鎮子是單一反應，那根據主教的下一步舉措，並不難反推出他的傾向。
但，如果直接接觸讓娜的民眾分裂了，主教可能就不得不採取一些違心的手段，去彌合分裂。無論是和稀泥，還是打壓一派。
並且，流血事件很可能會給主教造成「聖女的存在對地方統治不利」的印象，這是絕對要避免的。
最後，如果讓艾米麗和讓娜等人的第一次相見，是在這麼個環境下，那恐怕很難期待，她的第一印象是正面的。
鎮長張張嘴，剛想要說什麼，但在和於連對視的一瞬，如芒在背。
自己舉著草叉威脅，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但眼前這個人，怕是身上真掛著幾條人命。
「……你不用這麼緊張。一如我之前說的，『讓我們心平氣和的談一談吧』。」
看著眼前快要發抖了的鎮長，於連反而被整樂了。他輕笑了一下，出言寬慰。
「那麼，我的底線已經亮明了：我不希望見到鎮子的分裂，尤其是發生流血事件。
「現在，支持讓娜小姐的那一派，雖然很雛形，但多少產生了一些『皈依者狂熱』；而且，他們有具體的崇拜偶像，以及一個集體目標：制止你們的暴行，回報讓娜小姐的救助恩情。
「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有失偏頗，但，儘管對方人數比你們少，可他們的集群力量，可要遠超你手下那些，遇事只知道推你出來的烏合之眾。
「所以，」於連又頓了頓，雙眼緊盯鎮長、抓住微表情，同時偵測思想，也深深注入對方的腦海。
「你作表率，找個理由，退讓一步，給支持派回調的餘地。」
不容置疑的話語，讓鎮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於連也不指望能得到語言上的回答。
他將手指按在鎮長的嘴上。
「不要用話語，而是用心回答。在不需要為言論負責的心中，認真思考，好好掂量。」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鎮長痛苦的閉上了眼，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對鎮民們說，『是否瀆聖，不是該由我們界定的事，將事情儘快報告給主教大人，等待大人的判斷』。『在大人做出判斷前，先將此人留在村中，不要讓她隨意離開』。」
「還可以。就這麼辦吧。」
於連在鎮長身後半個身位，走出房間。
門外，讓娜在不斷安撫神情愈發激動的支持者們；力場牆對面的反對派，反而是一臉警惕的安分靜坐。
一如計劃般，鎮長對全鎮居民宣布了決定。
對反對派來說，這是個仍舊遵循了「擁護教會」這一面子的決定，是個良好的台階；對支持派來說，則是不流血的達成了所有訴求，占足里子。
「哼。算你們識相。」
「你也就現在還能嘴硬了。等明天主教大人下了定論，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極個別死硬派之間還在鬥嘴，但看著也沒有真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於連大致確認了一番後，很快就回到讓娜等人身邊。
「於連先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充盈了讓娜全身。
自清晨到深夜，一整天的奔波與交際，早已將她的彈簧壓到極限。
於連瞥了一眼視野邊緣，那無時無刻不在倒計時的黑色字符。
【剩餘生存時長：3:12:31:26】
十一點半了麼……
「應該，快到了吧……」
「什麼到了？」
讓娜的話剛問出口，鎮子的入口處就傳來一陣騷亂。
眾人剛一回頭，一匹神采奕奕的高頭大馬，迎頭直衝而來。
它背後馱著一位嬌小的少女，看起來好似失了魂一般，半生半死，疲憊的趴倒在馬背上。
「於連……你這混蛋……」
聽到艾米麗還有力氣罵自己，於連也算是安下心來。
他將艾米麗抱了下來，而後與馬兒心靈感應致謝，讓它去馬廄中歇息。
「那麼，人員都到齊了，就讓我們去裡屋，簡短的破個冰吧。」
「混蛋……讓我休息啊……」
艾麗米痛苦的呻吟著。
儘管有人不服，但沒人願意當出頭鳥。所有反對派都默不作聲，只是一味看著鎮長。
是最最基礎的烏合之眾啊。於連心中想到。
支配人類，5環法術，可以通過魅惑，短時間內徹底支配目標的言行舉止。
在確認了持刀的鎮長就是反對派領袖後，於連心念一動，以最短平快的方式支配了他，迅速上演了一出「和平洽談」的戲碼，而後帶著他走入邊上的民房中。
這多少讓那些被架著下不來台的激進派，有了個台階下。哪怕是發自內心認定讓娜瀆聖的人，也不願真的賭上自己的安危，去與超凡者械鬥。
雙方以此為由，「暫且休兵」，隔著力場牆各自暫歇。
「……那麼，你整這一出，是蘭斯城的烏爾辛總主教的意思麼？」
房間內，於連冷眼看著鎮長，偵測思想侵入其腦海。
鎮長眉頭緊鎖，心中不斷想著要如何回應。但還沒等他開口，於連就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揮了揮手，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怎麼你就光是提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不想做什麼。」於連擺了擺手。「正相反，我是希望你『什麼都別做』，不要展露敵意、不要激化矛盾，不要令讓娜小姐為難。」
「開什麼玩笑！你們都公然——」
「可以了。我知道，你沒那麼虔誠，只是想演給主教看。」
於連打斷了鎮長的話，玩味的看著他驟變的表情。
「某種意義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們也想知道，面對『因信稱義』的主張，烏爾辛總主教會持怎樣的態度。
「只要你們菲斯曼鎮對讓娜小姐有所反應，並且這件事兒報給了主教，那我們其實無所謂是否要在村內駐留。就算把戲演成『聖女遭到鎮民驅逐』，也不是不行。但是，」
於連頓了頓，目光中透出不善：
「像現在這樣，引發鎮子的分裂與內鬥，甚至械鬥流血，就超出底線了。」
一方面，哪怕讓娜能背負煽動北地居民起事的重擔，但心理上，仍舊未能接受「無關之人因自己而流血身死」這種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進一步加重她的心理負擔，是個非常糟糕的選項。
另一方面，如果鎮子是單一反應，那根據主教的下一步舉措，並不難反推出他的傾向。
但，如果直接接觸讓娜的民眾分裂了，主教可能就不得不採取一些違心的手段，去彌合分裂。無論是和稀泥，還是打壓一派。
並且，流血事件很可能會給主教造成「聖女的存在對地方統治不利」的印象，這是絕對要避免的。
最後，如果讓艾米麗和讓娜等人的第一次相見，是在這麼個環境下，那恐怕很難期待，她的第一印象是正面的。
鎮長張張嘴，剛想要說什麼，但在和於連對視的一瞬，如芒在背。
自己舉著草叉威脅，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但眼前這個人，怕是身上真掛著幾條人命。
「……你不用這麼緊張。一如我之前說的，『讓我們心平氣和的談一談吧』。」
看著眼前快要發抖了的鎮長，於連反而被整樂了。他輕笑了一下，出言寬慰。
「那麼，我的底線已經亮明了：我不希望見到鎮子的分裂，尤其是發生流血事件。
「現在，支持讓娜小姐的那一派，雖然很雛形，但多少產生了一些『皈依者狂熱』；而且，他們有具體的崇拜偶像，以及一個集體目標：制止你們的暴行，回報讓娜小姐的救助恩情。
「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有失偏頗，但，儘管對方人數比你們少，可他們的集群力量，可要遠超你手下那些，遇事只知道推你出來的烏合之眾。
「所以，」於連又頓了頓，雙眼緊盯鎮長、抓住微表情，同時偵測思想，也深深注入對方的腦海。
「你作表率，找個理由，退讓一步，給支持派回調的餘地。」
不容置疑的話語，讓鎮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於連也不指望能得到語言上的回答。
他將手指按在鎮長的嘴上。
「不要用話語，而是用心回答。在不需要為言論負責的心中，認真思考，好好掂量。」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鎮長痛苦的閉上了眼，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對鎮民們說，『是否瀆聖，不是該由我們界定的事，將事情儘快報告給主教大人，等待大人的判斷』。『在大人做出判斷前，先將此人留在村中，不要讓她隨意離開』。」
「還可以。就這麼辦吧。」
於連在鎮長身後半個身位，走出房間。
門外，讓娜在不斷安撫神情愈發激動的支持者們；力場牆對面的反對派，反而是一臉警惕的安分靜坐。
一如計劃般，鎮長對全鎮居民宣布了決定。
對反對派來說，這是個仍舊遵循了「擁護教會」這一面子的決定，是個良好的台階；對支持派來說，則是不流血的達成了所有訴求，占足里子。
「哼。算你們識相。」
「你也就現在還能嘴硬了。等明天主教大人下了定論，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極個別死硬派之間還在鬥嘴，但看著也沒有真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於連大致確認了一番後，很快就回到讓娜等人身邊。
「於連先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充盈了讓娜全身。
自清晨到深夜，一整天的奔波與交際，早已將她的彈簧壓到極限。
於連瞥了一眼視野邊緣，那無時無刻不在倒計時的黑色字符。
【剩餘生存時長：3:12:31:26】
十一點半了麼……
「應該，快到了吧……」
「什麼到了？」
讓娜的話剛問出口，鎮子的入口處就傳來一陣騷亂。
眾人剛一回頭，一匹神采奕奕的高頭大馬，迎頭直衝而來。
它背後馱著一位嬌小的少女，看起來好似失了魂一般，半生半死，疲憊的趴倒在馬背上。
「於連……你這混蛋……」
聽到艾米麗還有力氣罵自己，於連也算是安下心來。
他將艾米麗抱了下來，而後與馬兒心靈感應致謝，讓它去馬廄中歇息。
「那麼，人員都到齊了，就讓我們去裡屋，簡短的破個冰吧。」
「混蛋……讓我休息啊……」
艾麗米痛苦的呻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