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同富貴共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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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3章 同富貴共生死

  裴元見這會兒時間還早,就對時用說道,「天色才剛黑,諸將應該還沒用餐,約他們過來也不算冒昧。要不今晚一塊吃點,也重新認識認識。」

  時用明白這個「重新認識認識」是什麼意思,當即欣然道,「千戶不覺得麻煩就好。」

  裴元便讓人去整治酒飯,又讓人去給諸將打了招呼,今夜好生喝上一場。

  諸將早知道時用過來,見是這番結果,顯然是相談甚歡的樣子。

  他們雖然有點看不起時用這樣沒本事的都指揮使,但是對能壓住都指揮使的千戶還是很敬畏的。

  於是眾人都很懂事的早早過來,有些還帶了好酒,以及沿途獵到的野味。

  裴元也給牛鸞送去邀請。

  牛變想了片刻,覺得不好和武人走的太過親密,這些丘八若是對文官失了敬畏,就不那麼好管了。

  但裴元在場,他又不好太過出格,於是那時為難,不如不去。

  於是牛鸞便婉拒了此事。

  裴元對此也沒在意。

  有牛鸞在場,武人之間也確實熱鬧不起來。

  眾位指揮使到了之後,依次和裴千戶以及時都堂打了招呼。

  裴元高興的對眾人介紹道,「時都堂是我裴某的知交,以後我不在山東的時候,各位見到時都堂就像見到我一樣。」

  眾人聽了這話都有說不出的怪異。

  但裴元話里的意思還是很明白的,以後時用就是他罩的,再和時用別苗頭,就是和他裴元過不去了。

  見裴元說完,坐在主位上顧盼自雄,虎目環視。

  眾多指揮使想起這猛人在戰場上的威風凜凜,都嚇得渾身一緊,連忙道,「我等謹遵大將軍令。」

  時用看的羨慕。

  他倒是幻想過自己有這樣的日子,只可惜,隨著都司被兵備道架空,底下的人心也都散了。

  也只有像裴元這樣,能讓海防副使成為應聲蟲,才能得到下面武人的集體擁戴。

  裴元滿意的點點頭,又對眾人道,「當前的局勢,也不用我說了。如今山東已經大致平定,也該是把各位的功勳兌現的時候。」

  幾個指揮使聞言對視一眼,都有點興奮。

  裴元繼續道,「我之前和石玠有過約定,會讓他來幫著收尾。正好時都堂也不是外人,便跟這最後一程。」

  連誠搶先說道,「大將軍,那石玠算什麼東西,這會兒跑來撿便宜了,我等還是跟著你打的痛快。」

  時用感覺自己也被內涵到了,連忙低頭,裝作看著酒杯。

  其他指揮使不敢說話這麼沖,但也從眾的起鬨道,「就是、就是,我等都願意跟著大將軍!」

  裴元哈哈笑了笑,先是對連誠道,「我對你說過不止一次了,你這個性子太急躁,容易吃虧的。」

  「吃虧?」連誠本就是個容易情緒上頭的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自然不願意輕易認慫,「大不了,老子這指揮使不當了,帶著家丁投大將軍去!」

  裴元其實對連誠這等跋扈又容易上頭的武將不是太喜歡,但是連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只能義不容辭的將酒杯一放,指著連誠說道。

  「別的事情且不提。不管你連城闖了多大的禍,只要你還記得我這個兄弟,我都願意保你到底!」

  鰲山衛指揮使連誠高興的臉頰微紅,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裴元道,「我和大將軍喝一個。」

  裴元與連城將酒一飲而盡。

  大嵩衛指揮使鄭思的心情有點微妙,他是遵循利益的理智派,也清楚這時候說什麼話,一旦泄露出風聲,很容易得罪之後趕來的石。

  但是石玠遠在天邊,裴元就在眼前。

  如今連城這一莽,很顯然讓這裴千戶在意了。

  而且鄭思還有過考慮,現在青州、萊州和登州已經徹底平定,石玠就算過來,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說不定,這位石軍門連他們這些人的面都懶得見,就要回朝受賞了。

  那還不如先把眼前的關係籠絡了再說。

  而且鄭思還有些小心思,想要既把裴千戶的馬屁拍了,又不得罪以後的石軍門,方法也不是沒有。


  那就是儘可能多拉幾個人下水,一來減少了這些人走露風聲的風險,二來也可以仗著法不責眾,讓石玠不好下手。

  於是等裴元和連誠喝完了,鄭思也跟著舉杯,大聲說道。

  「我鄭思和大將軍也是兄弟。」

  說完,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一旁的靈山衛指揮使薛啟。

  鄭思這話非常巧妙。

  以一句「和大將軍也是兄弟」,既用先前裴元和連誠的語境,表態在這件事情上站在他們這邊,又偏偏沒有任何瓷實話落下。

  而且鄭思還用這句話,綁架了靈山衛指揮使薛啟。

  當初連誠就是為了義氣,才義無反顧的帶著鰲山衛,不辭辛苦的趕去鐵橛山會戰。

  這樣的交情算不算得兄弟?

  裴元之後主動拿平亂功勞為他們洗脫罪責,在朝廷駁回後,又來回奔波幫著他們戴罪立功。

  這樣的交情算不算得兄弟?

  薛啟無言,明知道連誠之前的話有些犯忌諱,也明知道這樣的舉動太過意氣用事,但他這個頗有謀算的人也被鄭思的話架在了那裡。

  哪怕再怎麼不想介入太深,薛啟也只能跟著舉杯道,「我薛啟和大將軍也是兄弟。」

  當裴元和連誠喝完,鄭思舉杯,薛啟附和的時候,氣氛忽然一下子就到了那裡。

  其他指揮使有些是下意識跟隨,有些是在猶猶豫豫中不得不舉杯。

  但等到都把杯子舉起來後,這些人索性也都說道,「我等和大將軍也是兄弟。」

  時用一開始有些懵逼。

  他萬萬沒想到,裴元在山東備倭都司中,竟然已經有這樣的威望了。

  習慣了逢場作戲的時用,這次反倒是最先誤判的那個。

  他跟著舉杯之後,才稍稍有些冷靜了。

  「等等!」

  「我是誰?」

  「我在哪?」

  裴千戶看到在場眾人這般擁戴,一時也頗為動情的站起身來,「好,既然各位都把我裴元當兄弟看,我裴元也絕不會辜負各位的真心。咱們以後同富貴,共生死!」

  眾人紛紛叫好,再次喧嚷舉杯。

  裴元將酒喝了,這才稍微給眾人透露了點東西,「你們也不必擔心,石軍門那裡我早就打過招呼。要是他委屈了哪個,我可不會和他干休。」

  「石軍門是有鴻鵠之志的,很快就會回京,去爭奪兵部右侍郎,他不敢這時候和我翻臉的。」

  「你們要是受了委屈,都可以給智化寺書信一封,我裴元絕對不會坐視。」

  眾人見裴元這般罩得住,心中不由更是歡喜,氣氛頓時越加熱鬧起來。

  裴元得閒,又和鄭思單獨喝了一杯。

  這讓鄭思高興之餘,不由暗暗得意。

  這場酒一直喝到了半夜。

  等到第二天中午,裴元才從酪酊大醉中醒來。

  裴元將眾位指揮使招來,又把將大軍留給時用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眾人昨天已經聽了這個信幾,這會幾遺憾挽留了幾句,就都轉口祝福大將軍以後前程似錦。

  裴元也不拖泥帶水,交代完畢之後,就果斷的帶著兵馬離開。

  他帶走的這些兵馬,除了侯慶從陽穀蓮生寺帶來的人,就是青州、登州、萊州三個行百戶所擴充的兵馬。

  三個試百戶,一個去做了諸城守御千戶,辛辛苦苦的繼續招兵擴張;兩個去當了「灌頂國師」,直接參與對登州和萊州羅教徒的管理。

  裴元只給他們留了些趁手的部下,其他的都全部被裴元收穫了果實,零零總總竟是湊了六七百人。

  這些兵馬以當初的徐州精銳為核心,以從郭暉那裡拐來的徐州兵為主體,在經歷了這次平叛的連番大戰之後,已經成長為一支忠誠度很高,戰鬥力又很強的隊伍。

  裴元打算把東昌府行百戶所和兗州府行百戶所也搜刮一下。

  要是能湊出個千把人,這些兵馬就足以在關鍵時候,達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只是該把這些人如何安置,也是個不小的問題。

  和備倭都司的諸位將官分別之後,裴元帶著兵馬西行。


  路上的時候,裴元先看看程漢,目光又在蕭通、陸永和夏助身上依次划過。

  這支兵馬想要派上用場,那麼最好的選擇就是安置在京城之中。

  也只有在裴元呼之即來的範圍內,他們才有存在的最大意義。

  想要把這支軍隊弄進京城,並不是什麼難事。

  因為朱厚照本身也在做著這樣的事情,他也在搜羅邊鎮的精兵操練,並且還編成了敢勇營和神威營。

  裴元只要將這支經歷了平叛的兵馬帶回去獻上,朱厚照自然會視若珍寶,將之屯紮在永壽伯府。

  裴元有不小的把握遊說朱厚照,單獨將這些兵馬組成一營兵,以維持戰鬥力。

  就算朱厚照沒有按照裴元的意思辦,把這營兵拆散打亂入神威營和敢勇營、

  或者京軍之中,也沒關係。

  因為這些兵馬經歷過裴元這樣的統帥,牢記著裴元的名字,流傳著裴元的故事。

  就算將他們打散,也只會讓裴元的影響力,滲透進更多的軍隊之中。

  何況這會兒蕭正在編練京軍,如果將這些人打散進京軍,說不定裴元還有更大的收穫。

  裴元現在猶豫的是,如果把這些兵馬帶回京師的話,該由誰來擔任這一營兵的主官。

  程漢是個不錯的統帥,站隊也算及時,但是彼此卻沒有足夠信任的基石。

  蕭和陸永都是能力普通的閹二代,如果由他們統率這一營兵,根本沒法和統率神威營和敢勇營許泰、江彬這等猛人對抗。

  偏偏許泰和江彬又都是攻擊性很強的武人,說不定三方什麼時候就鬧出矛盾。

  夏助雖然和自己綁的很死,但是他的身份也有一點不妙。

  他是夏皇后的弟弟,一旦手中掌握了重兵。

  那麼不說張太后會心有忌憚,而且也會對朱厚照產生微妙的影響。

  這很可能讓朱厚照重新重視起夏皇后,說不定還會想起之前的夫妻情分,這可不是裴元想看到的。

  在裴元的舉棋不定中,大軍終於抵達青州。

  裴元想起自己剿殺張家二侯的計劃,只能暫且先讓程漢和侯慶一起,先把大軍帶去陽穀蓮生寺駐紮,等待後續的安排。

  這些兵馬雖然合兵一處,但名義上仍舊是各處的行百戶所的錦衣衛。

  也只有作為千戶所分基地的蓮生寺,適合暫時安置。

  裴元則帶了幾個親信,直接快馬趕往青州府的治所益都城。

  路上的時候,裴元叫來夏助,隨後低聲對他說道,「這次回京,就用你的眼睛仔細看看,瞧瞧我是怎麼在張太后的羽翼下殺死張家二侯,取悅你姐姐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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