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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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7章 所為何來?

  陳金這傢伙如果能在年初的時候班師,仗著他在江西的惡行還未擴散開,說不定還能得到不錯的優待。

  可現在,王浩八再反,陳金在平叛中的那些惡行也弄的人盡皆知。

  就算他順利的結束了江西的戰事,但那些叛軍是被陳金平定的嗎?

  那踏馬分明是陳金的官軍,殺光了叛軍能殺的百姓,搶光了叛軍能搶的錢財,最後逼的叛軍無路可走,不得不被動平定了。

  以陳金在江西的所作所為,說他是叛軍的同夥也不為過!

  現在的陳金,不但沒有功勞,而且還公認的品行敗壞,唯一能讓他翻身的,也就是那點戡亂的能力了!

  好在朝廷真要用人的時候,是不看人品的。

  小王子在大同一線給的壓力大,但是蒙古騎兵來去如飛,去年鬧了一年的陝甘那邊,就能安全了嗎?

  再者,前些時候,海西女真老鼠乃留還在襲擊前往大明朝貢的各族使者,建州女真更是唯利是圖,一直騎牆。

  一旦小王子東竄,與海西女真或者建州女真聯合,那麼大明北方防線的壓力就更大了。

  陳金如果自請去西北三邊,或者薊鎮,甚至僅僅是去平定因為廣西狼兵被調走引發的李通寶叛亂,那麼朝廷忍著噁心也會重新使用陳金的。

  原本的歷史上就是這樣。

  面對滿朝的彈劾和費宏的報復,陳金在假借奔喪之名滾蛋之後,不到兩年再次被朝廷啟用了。

  而且這個人品敗壞的傢伙,在屢次獲勝之後,還在正德十四年加太子太保,成為政法口一把手,執掌都察院事。

  現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陳金有很大機會得到降職留用的機會。

  至於陳金現在能不能做到這個,裴元並不在乎。

  因為石玠也很菜。

  這兩個驢子棋逢對手,才能打的有聲有色。

  裴元的只要目的還是壓力石玠,逼迫石玠在平叛的事情上向自己讓步。

  自己該怎麼做呢?

  首先,要讓陳金表現出對兵部右侍郎這個位置的興趣,如此一來,才能讓石玠留意到這隻來搶胡蘿蔔的驢子。

  其次,要讓陳金表現出一種咄咄逼人勢在必得的架勢,這樣才能把壓力給石玠這個弱雞拉滿。

  裴元躊躇了一會兒。

  他和陳金以前沒有任何來往,就算親自去遊說,想要取信陳金,把握也不是很大。

  更何況,現在裴元還離不開山東。

  若是有霍韜或者田賦這對臥龍鳳雛幫著奔走,裴元還能有些指望,可自己手下也就剩下陸永、

  夏助這小貓三兩隻。

  想要直接從陳金入手,難度很大。

  而且裴元遊說陳金的目的,只是要打草驚蛇,驚動石玠,並不需要真走到實際運作的那一步。

  也就是說既要讓相關人等知道,又不能太過大張旗鼓。

  當想到這裡,裴元莫名的有了一種熟悉感。

  等一等,這樣的套路,老子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裴元又琢磨了好久,這才猛一擊掌,靠啊,這不就是秀兒夢陽做過的事情嗎?

  李夢陽被人彈劾之後,想要通過非正常的手段,搞掉審核他的總制都御史陳金和布政使鄭岳。

  於是李夢陽冒充江萬實的名義,並以江萬實的名義誣告陳金和鄭岳。

  為了避免誣告信露出破綻,李夢陽打算將書信交給何景明,然後由何景明交到江西人費宏手裡。

  在冒充江萬實所寫的信中,李夢陽曆數了陳金在江西的累累罪行,足以激怒費宏。

  只不過這等事情才剛開始進行,就被裴某人帶著三條大漢闖入他的家中,給了他一頓老拳。

  李夢陽經過此事也算是因禍得福,被暴打的奄奄一息的李夢陽,一下子成了無敵的存在。

  看見他那個慘樣,淮王也不告了,陳金也不審了。

  兩人不但不敢多事,還生怕這個名滿天下的傢伙就這麼死過去了。

  裴元要搞得這件事,不就和李夢陽當初的操作有異曲同工之妙嗎?


  而且裴元甚至還可以不用找別人,依舊讓李夢陽把這計劃推動下去就好,只不過把誣告信里多加上一句,陳金試圖謀求兵部侍郎的頭銜就成了。

  費宏已經從好友那裡得知了鉛山老家的慘狀,看到陳金還恬不知恥的謀求後路,必然會大怒。

  這件事自然也就容易流出風聲讓石玠知道。

  裴元甚至可以手動流出風聲,讓人把消息送到石玠耳中。

  至於壓力石玠的方式也很簡單,只要讓魏訥私下告訴蔣冕,說是朝中有人以陳金在江西多所殺傷,打算讓有江西工作資歷的操江提督、右副都御史余諫頂替陳金,那麼陳金立刻就能把壓力提到滿格。

  因為陳金現在唯一能指望上的,就是他的這份戡亂平叛的本事。

  現在江西賊就差那麼一口氣了,一旦被余諫跑來摘走了勝利的果實,那麼陳金就只有過沒有功了。

  別說以後讓朝廷惦記著,還能東山再起了。

  就是眼前這一關,都不太好過。

  如此兩法一出,既能讓石得知了「陳金」的謀劃,又能讓石玠看到陳金在打了雞血一般的瘋狂平叛,這樣一來,石自然就壓力倍增了。

  裴元想著當即向堂外喝道,「陸永、夏助何在?」

  兩人本就等候在廊外,聽見裴元呼喊,連忙入內相見。

  裴元當即對二人大致說了自己的謀劃,隨即吩咐道,「你們兩個南下去見李夢陽,讓他給何景明寫信,把這件事做好。不然老子就公開他當初的草稿,和寫了一半的誣告信,讓他身敗名裂。」

  「等拿到信,你們就以兵部的急腳遞,讓他們儘快將信送到智化寺。後續的事情,我會交代雲不閒去辦。」

  這兩人又要南下,又要送信,事情可沒那麼好操作。

  裴元上次就試過了,就算準備的再怎麼充分,和朝廷的專業機關也沒法比。

  那次刺殺了御史團之後,裴元他們風餐露宿的連夜趕路,屁股都快在馬上坐爛了,最終也沒跑過朝廷的急腳遞。

  從那之後裴元就服氣了。

  真要是追求速度的事情,還得靠急腳遞來傳輸。

  以陸永和夏助的手段,讓兵部在地方的吏員幫個小忙,根本不算難事。

  陸永和夏助聞言,又仔細複述了一遍裴元的那些籌劃,這才匆匆離去。

  至此,裴元總算是完成了「二桃殺三士」全盤籌劃。

  他憑藉有限的資源,運作了一個侍郎的上位,以及兩個准侍郎的爭鋒。

  狼狽之餘,亦將朝廷權柄玩弄於股掌。

  只是經歷了這一番心力交瘁,裴元也越發意識到了,自己在關鍵領域上資源的缺失。

  他既缺少能在高層大鳴大放的旗幟人物,也缺少作為中間的四五品的官員。

  李夢陽這次只要把事情辦漂亮了,裴元就打算把這傢伙弄回朝廷。

  李夢陽現在江西擔任提督學道、提刑按察副使,正四品的位階。

  回京之後,可以憑藉他的名望,先去國子監擔任個從四品祭酒過渡一下,重新回到京官體系。

  之後就可以另有任用了。

  至於焦芳那邊————

  裴元仔細考慮過當前的朝局,六部尚書目前都是實權大佬,並不好輕動。

  通政司已經成為戰場,就算叢蘭離開了通政使的位置,也必然會被楊褫視為必得之物,如果硬要相爭,那可就得罪人得罪狠了。

  焦芳還朝本來就有很大的不確定性,要是這個落子迎來某一黨的激烈反對,絕不是什麼好事。

  掌握政法口的李士實看著實力不弱,但是隨著寧藩上位的姿態越來越明顯,實際上已經處於風口浪尖了。

  一旦寧藩那邊進一步得到天子的禮遇,擋住所有人路的李士實,隨時可能會被後浪拍在地上。

  可都察院這樣的地方,能是焦芳這個閹黨餘孽能去的?

  都察院掌管綱憲,焦芳若是主掌了都察院,那就意味著劉瑾一黨的全面翻案。

  這將最大程度的挑戰清流的神經。

  所以裴元能夠給焦芳還朝找到的最好切入點,就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的官位只有正三品,地位干分醬油,看上去沒什麼太大的威脅。


  但是身為九卿之一,手中能有廷推一票。

  又作為三法司,在名義上與正二品的刑部尚書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地位平級。

  可以說,也能在某種程度上讓焦芳這個前大學士,維持一點體面。

  只不過,現在的大理寺卿張綸和刑部尚書張子麟的私交很好,彼此的聯盟十分穩固。

  上次「梁次濾案」的時候,這兩人都敢併肩子上,合夥去搞死當朝次輔的兒子。

  裴元可沒幻想過自己比梁儲這個次輔還有威懾力,想要破壞這兩人的聯盟,還要從長計議。

  懷著對大明的百般憂思,裴千戶疲憊的睡去。

  第二天睡醒,裴元呼喚左近,卻只有侯慶過來回話。

  仔細一問,原來蕭通、陸永和夏助都做事去了。

  侯慶又說道,「鄧指揮使又讓人來邀請,說是晚間請千戶赴宴。」

  裴元對鄧思說不上什麼好感,也說不上什麼惡感。

  但對上次聽到的那句,「萊陽百姓交給朝廷的稅還不如交給鄧家的多」這句話,很是感觸。

  那時候裴元只想著,難怪鄧家比朝廷還急著平叛,現在再想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帶人廝殺,到底是為了大明,還是這樣無數個鄧家?

  那他殫精竭慮的平衡朝堂,謀劃變法,北御達虜,疏通積弊,又所為何來?

  裴元懶洋洋道,「不見。」

  侯慶聽了就要出去回絕,裴元又連忙喝止,「回來。」

  接著沒好氣的對他說,「老子要是不叫你,你是不是就拿這兩個字去回話?」

  侯慶聽得一愣,竟反問了裴元一句,「不然呢?」

  裴元險些被這傢伙氣笑了。

  只得笑罵道,「蠢東西,也不知道委婉點,現在本千戶還用得到他們。」

  頓了頓,裴元才道,「你告訴他,說我今天就走,要稍作準備,沒空去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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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慶這會兒倒是有些奇怪的多問了一句,「走的這麼急嗎?」

  蕭通等人走前,自然要把自己負責的那一塊事務給侯慶做個交代。

  侯慶自然也就清楚了,這三人都在為千戶去見石玠的事情做著準備。

  這三人有要北上的,有要南下的,都不是短短几天就能跑完的,從時間來看,裴千戶應該也不用急著去濟南。

  裴元道,「懶得和這些人浪費時間了。正好有這點工夫,你們陪我去一趟掖縣。」

  侯慶吃了一驚,「掖縣?那不是萊州知府的駐所嗎?咱們和他應該關係不好吧。」

  侯慶記得上次裴千戶自請用功勞為連誠贖罪的公文,就是被萊州知府的告狀打落回來的,昨天喝酒的時候,裴元還和連誠、薛啟他們一起在罵罵咧咧。

  而且掖縣那邊在萊州府的北端,是萊州府的治所。

  這次裴元帶著靈山衛和鰲山衛轉戰,根本就沒往北走,那裡是萊州衛的地盤。

  裴元「呵」了一聲,也沒多解釋。

  侯慶這個人比較簡單,有些事情不適合讓他知道。

  於是裴元只道,「我和少宗伯毛紀原本是好朋友,他的母親過世時,本千戶忙於公務,沒法親自去拜祭。」

  「這次我正好在山東,又正好得閒,不去掖縣一趟,有些說不過去。」

  「如今北境形勢大壞,叢蘭仕途難料。」

  「咱們山東官員,又少了一個護佑鄉梓的人物。」

  「如今世事紛亂,到處都在黨同伐異,我等山東人如何自處,也只有去請教毛公了。」

  侯慶聽得再次懵逼,他磕磕絆絆道,「千戶,你不是山西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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