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犒賞眾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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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8章 犒賞眾軍

  在牛鸞持續的瞠目結舌中,陸永乖乖的聽話去了。

  牛鸞有些不敢置信地向裴元問道,「這真是司禮監掌印陸公公的侄子?」

  裴元笑笑沒接話,顯得十分謙遜低調。

  牛鸞的後背都開始冒汗了,他看著被裴元攥在手裡的連署書,恨不得直接搶回來。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把樂安縣的人都叫出來當眾說明,他也不知道是誰把他的名字寫到上面的。

  可是看著裴元那虎背熊腰的樣子,牛彎又有點慫。

  裴元裝著糊塗,大咧咧的叫來錦衣衛親兵,讓人儘快把這份奏疏送到智化寺。

  裴元想著牛鸞還有大用,也不想太過刺激他,便對他說道,「這份奏疏會通過秘密渠道送至御前,不會走通政司的路子。」

  朝廷已經很久沒讓武官單獨帶兵了,一般來說,主要軍隊開拔,都要有一個都察院體系的官員領銜,另外還要有一個太監跟隨監軍。

  牛鸞是山東按察使司的官員,又是青州兵備金事,正好可以處置青州府的叛亂。

  等到青州府的叛亂平定的差不多了,那麼以牛鸞那時的功勞資歷,朝廷也沒有換人的必要,八成就會順勢給牛彎提一提,繼續讓他和裴元打配合。

  這牛彎對戰事一直有著積極進取的態度,裴元對他還是挺滿意,雙方沒必要弄得太僵。

  牛鸞有些不放心、又帶著些僥倖的對裴元道,「我怎麼聽京中同年提過,之前戶部侍郎王瓊好像也是給陛下秘密上書過,結果後來被賣了?」

  裴元臉不紅心不跳的承認道,「是有這麼回事。」

  不但承認了,裴元還坦蕩的補了一句,「當初王瓊也是經過我的手,把奏疏私下給天子遞上去的。」

  「後來群臣認為,天子不受私,王瓊有私謁幸進的嫌疑,紛紛對他口誅筆伐「」

  O

  牛彎直接尼瑪了。

  不等牛鸞腦海中浮現被同年、好友、往日知交們千夫所指,當狗臭罵的情景,就聽裴元輕飄飄的說道,「難道你京中的同年最近沒告訴你,王瓊已經回京擔任戶部尚書了嗎?」

  「五十四歲的大七卿啊,再過幾年就該位極人臣了。」

  「真讓人羨慕啊————」

  牛鸞心中的怒火漸漸冷卻,那些同年、好友、往日知交的形象慢慢模糊。

  就聽裴元不合時宜的又問了一句,「看牛兄這面相,應該也快四十了吧。」

  牛鸞尷尬道,「四十,多點————」

  裴元沒再說別的,牛彎也默契的沒再提連署的事情。

  正好這會兒,樂安縣令聽說朝廷兵馬趕走了教匪,從躲藏的豪紳之家趕來縣衙。

  三人見禮完畢,那樂安縣令就問起了殺賊數量,打聽起了繳獲的事情。

  牛鸞和裴元對視冷笑。

  知道這傢伙想稀里糊塗的矇混著往上報功。

  原本的正職樂安縣令因為那一系列的山東案,早就下獄待參,這新任的樂安縣令乃是從真定府臨時調過來的。

  剛來了就遭遇到地方造反的事情,倒霉雖然是倒霉了點,但是他自身要承擔的責任卻不多。

  畢竟他才剛來沒多久,這顯然是樂安縣往年的積弊所致。

  那些白蓮教徒打著羅教的名義開始叛亂之後,這樂安縣令就直接腳底抹油跑路了。

  裴元也不提已經讓鎮守太監派人來監管物資的事情,簡單敷衍了那縣令幾句,隨後就讓縣令儘快為士兵們準備食水,以及休息的地方。

  那縣令雖然沒得準話,但是為平叛兵丁供應這些,也本就是應有之義。

  正好這會兒,那些逃散的小吏和衙役們,聽說樂安縣已經平復,都紛紛第一時間趕回來,人手倒也充足。

  等到那縣令去安排事情,裴元才讓親兵傳令,陸續收兵。

  裴元和牛彎又去看了看程漢。

  程漢比較倒霉,身上中了兩發火統。

  一發打中了他的大腿,另一發正好命中他的胸口。

  打中大腿的那一發,打爛了一塊皮肉。打中胸口的那一發,正好被牛皮擋住,但是那一發彈丸震的他臟腑夠嗆,好一陣兒才緩過來。


  裴元去看程漢時,程漢已經清理完傷口,用布將大腿裹緊。

  見到裴元過來,程漢連忙打聽道,「千戶這是要出發了?」

  裴元搖頭,「青州兵損失不小,先讓他們好好休息休息,等吃了午飯,再往博興去。我已經讓人去把他們叫回來。那些賊贓————,抄到多少算多少吧。

  程漢連忙主動說道,「我這傷不礙事的,這就和千戶一起去看看那些傢伙,免得他們騷擾百姓。」

  裴元看著程漢遲疑問道,「你這,能行嗎?」

  程漢故作滿不在乎的說道,「祖輩上打仗的時候,哪個不是傷上疊傷,不都這麼過來了。我這點傷勢,算不得什麼。」

  話雖說的硬氣,但大明承平日久,程漢這個指揮使也沒太多的實戰經歷。

  裴元過來之前,他也是齜牙咧嘴了好一陣子。

  裴元想了下說道,「這些青州兵之前都是你在調教,要是這時候把你強留下,反倒是我壞你的前程。你之後就騎馬跟在軍中,當個隨從參謀吧,下次不要再自己上了。」

  程漢經歷了早上那一陣,早就已經看出來了。

  這些教匪雖然兇悍,但是根本沒太多經驗。

  只要能早早出兵鎮壓,難度並不算大。

  再說,現在叛亂剛開始,各縣的教匪分散各地,還沒形成合流。

  只要及時攻擊,足以形成摧枯拉朽之勢。

  這功勞可是好撿的很。

  他這個山東都指揮同知、濟陽衛指揮使雖然不該出現在這裡,但是他的所作所為,終究是會有回報的。

  這種方便刷功勞的時候,程漢自然不肯半途而廢。

  在程漢的再次堅持下,他直接就這麼跟著裴元和牛鸞去探視了收兵回來的那些青州兵。

  那些青州兵上午殺了一陣,雖然死傷不輕,但畢竟是贏了。

  一個個劫後餘生的勝利者,在追殺和抄掠之後,仍舊維持了一定亢奮度。

  裴元瞧了瞧堆在縣衙里的那些財物,將幾個箱子掀開,看到了裡面滿滿的白銀和各種珠寶首飾。

  裴元忍不住抓起一把,拿在手裡看著。

  感覺到氣氛微妙,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裴元回頭瞧了一眼,見那些青州兵們正一個個雙目放光的盯著自己。

  裴元莞爾一笑,隨即把手裡那些東西,向正列隊的那些青州兵撒去。

  那些青州兵都想起了上次放賞的事情,直接無視了正在整隊的程漢,向那酒落珠寶首飾的地方撲去,接著,爭搶扭打了起來。

  程漢無奈,放棄了整隊的努力,站在一旁。

  裴元見東西陸續落入人手,哈哈笑道,「好了好了!都停下來!」

  程漢這才喝罵著衝進人群,將他們驅散。

  裴元注視著人群,大聲道,「都靜下來,老子有話要說。」

  已經在早上的戰鬥中,見識過這位千戶神威的青州兵們,很快就安靜了下來,連之前只是勉強站好的隊列,也陸續齊整了下來。

  裴元等到士兵們都安靜下來,這才大聲對他們說道。

  「這次大家奪城有功,人人有賞。」

  剛剛靜下來的那些青州兵,看著那大堆衝擊力極強的錢財,再次亢奮的大聲歡呼起來。

  裴元目光在那些人臉上掃過。

  大聲說道,「但老子還是那個規矩!」

  聽到裴元再次說話,剛剛還歡呼的青州兵又壓下聲音,仔細聽裴元要說什麼。

  裴元滿意的看了眾人一眼,再次強調道,「聽話的,跑起來的,立功多的,拿的就多,分的就多!」

  裴元說著,目光看向最左側的一隊人馬,「趙安出列!」

  這一隊擔任武官的親兵趙安立刻出列。

  裴元看著趙安問道,「你這一隊,軍令之下,誰的功績卓越,誰沒有盡心?」

  那趙安立刻拉出來兩人,對裴元說道,「千戶,這二人打起來最是勇猛,至於盡心,眾人都很盡心。」

  裴元立刻回頭,對岑猛道,「記下來。」

  又對趙安道,「把那兩人的名字報給岑猛。」


  裴元對那兩個滿臉期待的青州兵道,「你們兩個,等領賞的時候,十倍放賞,之後我也會向朝廷保舉,給你們個一官半職。」

  那兩個青州兵頓時大喜,連忙拜倒叩首。

  裴元哈哈一笑,坦然受了,讓那兩人先給趙安當副手,好好帶兵。

  其他的沒被舉薦的青州兵,有的羨慕,有的嫉妒。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十倍放賞是什麼概念,但是眼前這官許諾的官職,卻是他們能夠想像到的。

  說不定能是總旗,百戶也不一定啊。

  裴元又依次將自己那些帶兵的錦衣衛親兵叫出來,詢問他們手下的功績。

  這些人都是裴元的自己人,自然不會打馬虎眼。

  有的報一兩個,還有的報四五個。

  都是各隊中作戰勇猛的兵士。

  裴元依舊是各自許了十倍獎賞,以及官職名目。

  至於陣亡的那些青州兵,裴元全都默認他們作戰勇猛,全都給十倍賞賜作為安家撫恤,若是有後的,裴元也許諾至少讓他們襲職一個小旗。

  裴元看著眾人,坦率的說道,「你們各位一定在想,這十倍賞賜是多少?這普通賞賜又是多少?」

  裴元回頭打量了下那些繳獲,一時也估不出多少錢。

  他用手隨便一比劃,「這些是咱們的。」

  又指了指剩下的一大半,「這些是給陛下的。」

  那些青州兵忍不住都「嘩」的驚嘆出聲,那些得了十倍賞賜的更是激動不已。

  具體到個人有多少,他們還沒概念。

  但是看著這麼一大堆的銀子、綢緞、珠寶,看著就讓人很滿足。

  裴元當然不會立刻放賞,這會兒他還指望這些傢伙替他去打博興,哪能這麼早就把他們餵飽。

  於是對眾人道,「有件事老子先和你們說明白,犒賞歸犒賞,規矩還是得要有。」

  說著裴元問那些青州兵,「老子帶你們打仗,又身先士卒,還是你們的老大,是不是該先拿?」

  那些青州兵早就習慣了上級的盤剝,不但不惱怒,反倒都笑鬧道,「本該千戶先拿!」

  不提裴元是這些人的老大,光是裴元衝鋒在前,先登城牆的勇悍,也值得先拿。

  裴元笑著娓娓對眾人道,「就是這個道理啊。」

  「我是你們的老大可以先拿,可我也得讓我的老大先拿。」

  「甭管這是多少錢,我得先讓陛下拿,然後我才好拿我的那一份。」

  牛鸞雖然早就和裴元形成默契,打算把這鍋甩給天子,但是見裴元說的這麼放肆,也情不自禁的抹了抹汗。

  他有些不安的對程漢低聲說道,「裴千戶這樣說,是不是,是不是太僭越了?」

  牛鸞聽完王瓊的小故事後,這會兒自然是傾向於裴元這邊的。

  只是他不知道程漢的想法,見裴元說話如此肆無忌憚,總該明面上表現出少許對皇權的敬畏。

  於是只能半試探半甩鍋的說了一句。

  程漢見牛鸞這麼說,也很敏感且含蓄的應道,「好像,是不太好。」

  岑猛正在一旁,見這兩人小聲議論,不由笑著為他們寬心道,「無妨的,千戶此言也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陛下曾經在京城百姓圍觀下,與千戶義結金蘭。」

  「陛下為長,江彬為次,千戶第三。」

  「千戶稱陛下為老大,不過是表達親切而已,說不上什麼僭越。」

  牛鸞、程漢:「」

  不提岑猛悄悄裝逼,裴元依舊給青州兵們解釋著不能立刻發放犒賞的事情。

  「實不相瞞,我已經給濟南的鎮守太監畢真去信,濟南府那邊很快就會有人過來。」

  「畢真是鎮守太監,代表的就是當今天子。」

  「到時候,我先把給天子的那份留給畢真,剩下的我再和諸位分。」

  裴元見青州兵們眼中的激動變得猶疑,趕緊又打包票道,「放心,老子拿這顆腦袋給你們擔保,明日攻打博興之前,一定給你們把賞銀放下去!」

  眾多青州兵聽聞裴元的許諾很快就能兌現,這才重新恢復了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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