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收穫滿滿
第730章 收穫滿滿
劉滂聽了此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聽賢弟的意思，好像是不看好北方的戰事。」
「要是這樣的話，愚兄豈不是也有些危險？」
裴元聞言哈哈大笑。
這次就沒再給劉滂留什麼情面了。
他毫不客氣的問道，「高友璣除了大同巡撫，還是堂堂的右副都御史，就算因為一點小過丟了大同巡撫的差遣，這個身份地位已經足夠他這輩子混吃等死了。」
「就算以最惡劣的情況來看，讓高友璣被罷黜清閒幾年，等他再起的時候，說不定地位依舊絲毫無損。」
「你又算什麼？」
「請恕小弟直言，你一個外放知府，不賭上性命搏出一個前程，拿什麼去攀扯高友璣？」
「難道只憑你我之間的泛泛之交？」
劉滂被裴元說的臉色漲紅，卻也根本無法反駁。
裴元也沒了剛開始的和氣，毫不留情的說道，「實話告訴你，就算為了讓你有拿命來填這個大同巡撫的機會，本千戶都要費許多手腳。」
劉滂尷尬聽著，依舊不敢說話。
若是之前，劉滂被這樣鄙薄，說不定會直接憤然而去。
但是他這會兒對裴千戶的能量，也算小有認知了。
見裴元能當著右通政魏訥的面，把和司禮監掌印聯手套路天子，幫著他狐假虎威的事情都說出來了，那右通政竟然還老神在在的裝沒聽見。
劉滂立刻就明白了，這個被他視為能人的裴千戶，可能比他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他現在可不是有毛紀當後台的禮部郎中了，而是一個剛被禮部尚書遷怒，且被吏部做了人情的大同知府。
在官場上，像前大理寺評事張松那等只是因為謝遷的小小任性，就永世不得翻身，甚至在謝遷離開朝堂後，還被各級官員自發的一直踩的例子可太多了。
如今有人給指路子，劉滂下意識的就想抱緊這大腿。
至少在毛紀回來之前，有人罩著也好。
可是對方憑什麼幫自己呢？
劉滂想著剛才裴元那句「泛泛之交」，再想想裴元對魏訥的評價，「生死之交」。
他立刻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想明白這些，再去想剛剛晉升了右通政，如今前途無量的魏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劉滂也頓時有豁然開朗之感。
以此及彼，這位裴千戶的「生死之交」，想必就是來求自己這個「泛泛之交」要不到的東西！
劉滂的心怦怦的跳的更快了。
裴元似乎也明白劉滂此時的糾結，慢慢的喝起茶來，並未多說什麼。
好一會兒，劉滂慢慢收了心中的複雜和糾結，正色向裴元問道，「我劉滂絕非是知恩不報的人，敢問裴千戶，我該如何才能像右通政這樣。」
裴元聞言哈哈笑了笑，擺手道，「這我可說不出來。」
就在劉滂心中一沉，以為裴元這是對自己的靠攏婉拒時。
就聽裴元語氣懶懶的淡淡道，「這都是右通政做出來的。」
劉滂在余光中，就感覺那右通政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劉滂收回心思誠懇道，「我明白了，千戶就看我怎麼做就是了。」
裴元心說，不愧是能在刀刀見血的官場擠進禮部做郎官，還能幫著毛紀算計新任禮部尚書的人，能力和決斷都是有的。
裴元對劉滂倒也沒有太多的期待。
山西那地方可不好伸手。
他對劉滂的要求，就是儘可能的在前方多積攢點錢糧，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
要不然也不會鼓勵他不擇手段了。
裴元對劉滂的期待雖然不高，但戰場是不講道理的地方，萬一呢，萬一要是劉滂爆種忽然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呢。
蕭這個左都督，都干到正一品了，還是吊兒郎當，沒人當回事。
可文官邁入高品之後，影響力是幾何倍數暴增的。
裴元想了想，索性把人情賣的乾脆一點。
於是將陸永喚了進來，對他吩咐道，「你去告訴陸公公，讓他給大同鎮守太監————」
裴元頓了下對劉滂問道，「大同鎮守太監叫什麼來著？」
劉滂自然明白裴元這舉動是什麼意思，他連忙道，「叫做宋彬，原本是甘肅鎮守太監，年前的時候剛剛和大同鎮守對調。」
裴元點點頭，對陸永說道，「讓他給大同鎮守太監宋彬寫封信，關照下新任劉知府。」
說完，還對劉滂說道，「這位就是陸公公的親侄子，鎮平伯陸永。他平時一直在跟著我做事，讓他去辦，你總要放心了吧。」
劉滂不由大吃一驚。
他和裴元打交道的事情不在少數，這陸永也是見過幾面的。
原本只以為是個跟班小總旗，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出身。
這下劉滂對裴元能讓司禮監掌印太監幫他說話的事情再無疑慮了，只是對裴元暗處的實力越發不敢猜了。
不料堂下陸永猶豫了下說道，「千戶，這件事我叔父倒是能幫忙，但要說效果，可能有更好的選擇。」
裴元疑惑道，「什麼意思？」
陸永解釋道，「邊鎮的鎮守太監，都是御馬監出身。只有內地省份的鎮守太監，才是司禮監出身。我叔父畢竟才當了司禮監掌印沒多久，那宋彬聽不聽，還是要看他給不給面子的。」
裴元恍然，「你的意思是說，要找谷大用。」
陸永連忙道，「對，西廠提督谷大用，已經拿回了御馬監掌印的位置。他要是發話，宋彬就不敢不聽了。」
裴元鬆了口氣，「谷大用啊，好說。」
裴元給劉滂解釋了句，「谷大用現在就在山東，正好我過兩天就要南下去山東了，到時候直接找他說這件事就行。」
劉滂唯唯諾諾應了。
這都不是他能理解的圈子。
裴元笑著對陸永道，「既然如此，你就不用去司禮監了。你去一趟都察院，給左都御史李士實說一聲，讓他給大同巡撫高友璣遞句話，就說等劉知府去了，別為難人家。」
陸永當即應聲離去。
度過了開始的震驚期，劉滂的內心熱切起來。
看樣子，自己無意中還真抱到了一根粗大腿啊，而且沒想到裴元這麼快就開始動手幫忙了。
他心中按捺不住，正要說些感恩戴德的話，又想起裴元剛才所說，當即斬釘截鐵道，「千戶以後且看我的表現就是了。
裴元笑了笑，並未接話。
劉滂知道魏訥肯定有要緊話要說，當即也不多留，便起身告辭了。
等到劉滂走後，魏訥笑呵呵的對裴元道，「恭喜千戶，手下又多了一員能臣。」
裴元確實有些高興，他想了想，回答道，「是樁好事，但還不好說。」
如果劉滂只是和李士實、王瓊這樣的作為自己盟友的身份，那他這個大同知府確實可有可無，不怎麼重要。
但若是劉滂是投效過來的小弟的身份，那裴元可就賺大了。
裴元以低級武官起家，出身上天然就帶著劣勢。
一開始的時候，裴元為了有個自己的進士，對那個被免職的落魄縣令孫克定，都花了許多心思。
到如今手底下也不過王、魏訥以及一票剛入行的小御史。
至於苑馬寺少卿竇彧、杭州知府留志淑、蘇州知府翟德安這些人，只能算是有點羈絆力的外圍人員。
沒經歷過真正的考驗，裴元也無法和他們太交心。
就在裴元這麼屈指可數的小弟中，突然多一個劉滂，可就讓裴元本身的力量更加雄厚了。
別看劉滂現在只是個大同知府，但還是那句話，戰場上的事情誰能說得准。
一旦要是劉滂成功的接了大同巡撫的位置，那麼在裴元的引導下，劉滂完全可以重走當年于謙和石玠的路。
劉滂是正四品文官，臨危受命接手巡撫，完全可以加正四品的右簽都御史。
接著，只要他表現出了匹配邊鎮巡撫的能力，就可以向朝廷索要兵部右侍郎的宣稱，直接爭奪大同鎮軍隊的指揮權。
以文御武本就是當今的國策，劉滂又是禮部出身，是清流真正的自己人。
在小王子大舉進犯的背景下，這樣的操作完全沒什麼難度。
到時候不管是劉滂在邊鎮掌管大同鎮兵，還是學石玠回朝坐實他的兵部侍郎，都對裴元這個小團體有著巨大的助益。
之所以還不好說，就是劉滂之前是有社團的。
裴元必須得在劉滂的前大佬毛紀回歸之前搞定一件事。
要麼是讓劉滂綁死在自己這邊下不了車，要麼是直接搞定毛紀。
還有兩年，這兩項都有希望。
裴元想著，目光挪到魏訥身上，笑著問道，「你呢，這次來是做什麼的？要是和他目的一樣，那我可幫不上忙。」
魏訥哈哈一笑說道，「我這次走了運，才一下子到了正四品。沒有數年的積累，恐怕晉升無望了。」
「再說，我心裡有數。我在右通政這個位置上，才能對千戶起到最大的作用。這次過來，就是來和千戶分享我心中喜悅的。」
裴元對魏訥的懂事更是滿意。
通政司這個衙門可太重要了，整個朝堂以及全國各地的奏疏，都要經過通政司上奏。而且通政司還要提前拆閱，寫好大綱提要，分發各個衙門。
朝廷有了決議之後，也是由通政司向下傳達。
只要卡住這個位置，相當於擁有了最廣泛的消息來源。在一些重大問題上，更是能搶先一步，爭取到最關鍵的應變時間。
所以裴元是絕對不能放過通政司這個衙門的。
裴元對魏訥道，「你就熬吧，等你熬跑了叢蘭、楊褫做了通政使，還能在廷推上拿一票。」
魏訥經歷了很長一段天天等死的日子，倒是對這些官場沉浮很看得開了。
他嘆了一句，「難吶。」
裴元道，「也不好說。你既不是翰林、庶吉士出身，又不是科道言官，以為你就這麼輕易的連跳兩級上位了？」
魏訥微微遲疑。
裴元已經沒好氣的說道，「還當然是因為本千戶屢次在陛下面前提起過，讓陛下知道你這傢伙是當年劉瑾的餘孽，讓陛下有了惻隱之心。所以最終彼此妥協的結果，就是你這傢伙，走了狗屎運，跟著楊褫往上走了一級。」
裴元這話說的有一半自信。
因為他真給朱厚照提過。
至於到底起沒起作用，那就天知道了。
魏訥有點懷疑，但最終還是信了。
因為他魏訥的人品名聲實在是太爛了。
當年他跟著焦黃中那個蠢貨，一起去逼迫外放南京的同僚出讓家宅的事情，實在讓他魏訥的名字跟著頂風臭三丈。
若是沒有外力的干預，他確實很難沾到這個便宜。
畢竟楊的右通政轉左通政，只是完成了對接班通政使的卡位，品級上並沒什麼變化。
魏訥這個正五品左參政晉級右通政確實結結實實跳了兩級。
想到這裡，魏訥感嘆了一聲，「沒想到我魏訥也有幽而復明，死而復生的一天。」
接著收起了以往臉上總掛著的玩笑之色，正色對裴元道，「這全都是因為千戶啊。」
裴元聞言哈哈一笑，「等你當了通政使再來這麼感謝我，我會更高興的。」
兩人又笑著閒聊了幾句，裴元思及拿下一個禮部郎中，收穫就有這麼肥，一時忍不住心癢的對魏訥道，「對了，你最近查一查，看看六部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人事變動？」
魏訥順著裴元的話，也猜到了裴元的想法。
魏訥之前一直在通政司被人排擠，早就受夠了孤軍奮戰的滋味，聽到裴元這麼說，也很上心的冥思苦想起來。
只是剛想了片刻，魏訥就笑了起來，「還用考慮別的嗎，眼下不就有現成的？」
裴元有些迷惑，「什麼現成的？」
魏訥笑著說道，「你那出使倭國的副使王守仁，不就是吏部郎中嗎？按照常理來說，他要出使的話，朝廷也該給他加銜封賞的。與其加些沒用的臨時虛銜，你何不賣王華一個人情，主動為王守仁求一個實賞。」
「就是————，哪怕挪走了王守仁，咱們也沒有人填位子吧？」
裴元心頭一跳，腦海中迅速浮現了一個人選。
古惑仔進士，吏部主事，梁谷！
劉滂聽了此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聽賢弟的意思，好像是不看好北方的戰事。」
「要是這樣的話，愚兄豈不是也有些危險？」
裴元聞言哈哈大笑。
這次就沒再給劉滂留什麼情面了。
他毫不客氣的問道，「高友璣除了大同巡撫，還是堂堂的右副都御史，就算因為一點小過丟了大同巡撫的差遣，這個身份地位已經足夠他這輩子混吃等死了。」
「就算以最惡劣的情況來看，讓高友璣被罷黜清閒幾年，等他再起的時候，說不定地位依舊絲毫無損。」
「你又算什麼？」
「請恕小弟直言，你一個外放知府，不賭上性命搏出一個前程，拿什麼去攀扯高友璣？」
「難道只憑你我之間的泛泛之交？」
劉滂被裴元說的臉色漲紅，卻也根本無法反駁。
裴元也沒了剛開始的和氣，毫不留情的說道，「實話告訴你，就算為了讓你有拿命來填這個大同巡撫的機會，本千戶都要費許多手腳。」
劉滂尷尬聽著，依舊不敢說話。
若是之前，劉滂被這樣鄙薄，說不定會直接憤然而去。
但是他這會兒對裴千戶的能量，也算小有認知了。
見裴元能當著右通政魏訥的面，把和司禮監掌印聯手套路天子，幫著他狐假虎威的事情都說出來了，那右通政竟然還老神在在的裝沒聽見。
劉滂立刻就明白了，這個被他視為能人的裴千戶，可能比他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他現在可不是有毛紀當後台的禮部郎中了，而是一個剛被禮部尚書遷怒，且被吏部做了人情的大同知府。
在官場上，像前大理寺評事張松那等只是因為謝遷的小小任性，就永世不得翻身，甚至在謝遷離開朝堂後，還被各級官員自發的一直踩的例子可太多了。
如今有人給指路子，劉滂下意識的就想抱緊這大腿。
至少在毛紀回來之前，有人罩著也好。
可是對方憑什麼幫自己呢？
劉滂想著剛才裴元那句「泛泛之交」，再想想裴元對魏訥的評價，「生死之交」。
他立刻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想明白這些，再去想剛剛晉升了右通政，如今前途無量的魏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劉滂也頓時有豁然開朗之感。
以此及彼，這位裴千戶的「生死之交」，想必就是來求自己這個「泛泛之交」要不到的東西！
劉滂的心怦怦的跳的更快了。
裴元似乎也明白劉滂此時的糾結，慢慢的喝起茶來，並未多說什麼。
好一會兒，劉滂慢慢收了心中的複雜和糾結，正色向裴元問道，「我劉滂絕非是知恩不報的人，敢問裴千戶，我該如何才能像右通政這樣。」
裴元聞言哈哈笑了笑，擺手道，「這我可說不出來。」
就在劉滂心中一沉，以為裴元這是對自己的靠攏婉拒時。
就聽裴元語氣懶懶的淡淡道，「這都是右通政做出來的。」
劉滂在余光中，就感覺那右通政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劉滂收回心思誠懇道，「我明白了，千戶就看我怎麼做就是了。」
裴元心說，不愧是能在刀刀見血的官場擠進禮部做郎官，還能幫著毛紀算計新任禮部尚書的人，能力和決斷都是有的。
裴元對劉滂倒也沒有太多的期待。
山西那地方可不好伸手。
他對劉滂的要求，就是儘可能的在前方多積攢點錢糧，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
要不然也不會鼓勵他不擇手段了。
裴元對劉滂的期待雖然不高，但戰場是不講道理的地方，萬一呢，萬一要是劉滂爆種忽然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呢。
蕭這個左都督，都干到正一品了，還是吊兒郎當，沒人當回事。
可文官邁入高品之後，影響力是幾何倍數暴增的。
裴元想了想，索性把人情賣的乾脆一點。
於是將陸永喚了進來，對他吩咐道，「你去告訴陸公公，讓他給大同鎮守太監————」
裴元頓了下對劉滂問道，「大同鎮守太監叫什麼來著？」
劉滂自然明白裴元這舉動是什麼意思，他連忙道，「叫做宋彬，原本是甘肅鎮守太監，年前的時候剛剛和大同鎮守對調。」
裴元點點頭，對陸永說道，「讓他給大同鎮守太監宋彬寫封信，關照下新任劉知府。」
說完，還對劉滂說道，「這位就是陸公公的親侄子，鎮平伯陸永。他平時一直在跟著我做事，讓他去辦，你總要放心了吧。」
劉滂不由大吃一驚。
他和裴元打交道的事情不在少數，這陸永也是見過幾面的。
原本只以為是個跟班小總旗，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出身。
這下劉滂對裴元能讓司禮監掌印太監幫他說話的事情再無疑慮了，只是對裴元暗處的實力越發不敢猜了。
不料堂下陸永猶豫了下說道，「千戶，這件事我叔父倒是能幫忙，但要說效果，可能有更好的選擇。」
裴元疑惑道，「什麼意思？」
陸永解釋道，「邊鎮的鎮守太監，都是御馬監出身。只有內地省份的鎮守太監，才是司禮監出身。我叔父畢竟才當了司禮監掌印沒多久，那宋彬聽不聽，還是要看他給不給面子的。」
裴元恍然，「你的意思是說，要找谷大用。」
陸永連忙道，「對，西廠提督谷大用，已經拿回了御馬監掌印的位置。他要是發話，宋彬就不敢不聽了。」
裴元鬆了口氣，「谷大用啊，好說。」
裴元給劉滂解釋了句，「谷大用現在就在山東，正好我過兩天就要南下去山東了，到時候直接找他說這件事就行。」
劉滂唯唯諾諾應了。
這都不是他能理解的圈子。
裴元笑著對陸永道，「既然如此，你就不用去司禮監了。你去一趟都察院，給左都御史李士實說一聲，讓他給大同巡撫高友璣遞句話，就說等劉知府去了，別為難人家。」
陸永當即應聲離去。
度過了開始的震驚期，劉滂的內心熱切起來。
看樣子，自己無意中還真抱到了一根粗大腿啊，而且沒想到裴元這麼快就開始動手幫忙了。
他心中按捺不住，正要說些感恩戴德的話，又想起裴元剛才所說，當即斬釘截鐵道，「千戶以後且看我的表現就是了。
裴元笑了笑，並未接話。
劉滂知道魏訥肯定有要緊話要說，當即也不多留，便起身告辭了。
等到劉滂走後，魏訥笑呵呵的對裴元道，「恭喜千戶，手下又多了一員能臣。」
裴元確實有些高興，他想了想，回答道，「是樁好事，但還不好說。」
如果劉滂只是和李士實、王瓊這樣的作為自己盟友的身份，那他這個大同知府確實可有可無，不怎麼重要。
但若是劉滂是投效過來的小弟的身份，那裴元可就賺大了。
裴元以低級武官起家，出身上天然就帶著劣勢。
一開始的時候，裴元為了有個自己的進士，對那個被免職的落魄縣令孫克定，都花了許多心思。
到如今手底下也不過王、魏訥以及一票剛入行的小御史。
至於苑馬寺少卿竇彧、杭州知府留志淑、蘇州知府翟德安這些人，只能算是有點羈絆力的外圍人員。
沒經歷過真正的考驗，裴元也無法和他們太交心。
就在裴元這麼屈指可數的小弟中，突然多一個劉滂，可就讓裴元本身的力量更加雄厚了。
別看劉滂現在只是個大同知府，但還是那句話，戰場上的事情誰能說得准。
一旦要是劉滂成功的接了大同巡撫的位置，那麼在裴元的引導下，劉滂完全可以重走當年于謙和石玠的路。
劉滂是正四品文官，臨危受命接手巡撫，完全可以加正四品的右簽都御史。
接著，只要他表現出了匹配邊鎮巡撫的能力，就可以向朝廷索要兵部右侍郎的宣稱，直接爭奪大同鎮軍隊的指揮權。
以文御武本就是當今的國策，劉滂又是禮部出身，是清流真正的自己人。
在小王子大舉進犯的背景下，這樣的操作完全沒什麼難度。
到時候不管是劉滂在邊鎮掌管大同鎮兵，還是學石玠回朝坐實他的兵部侍郎，都對裴元這個小團體有著巨大的助益。
之所以還不好說，就是劉滂之前是有社團的。
裴元必須得在劉滂的前大佬毛紀回歸之前搞定一件事。
要麼是讓劉滂綁死在自己這邊下不了車，要麼是直接搞定毛紀。
還有兩年，這兩項都有希望。
裴元想著，目光挪到魏訥身上，笑著問道，「你呢，這次來是做什麼的？要是和他目的一樣，那我可幫不上忙。」
魏訥哈哈一笑說道，「我這次走了運，才一下子到了正四品。沒有數年的積累，恐怕晉升無望了。」
「再說，我心裡有數。我在右通政這個位置上，才能對千戶起到最大的作用。這次過來，就是來和千戶分享我心中喜悅的。」
裴元對魏訥的懂事更是滿意。
通政司這個衙門可太重要了，整個朝堂以及全國各地的奏疏，都要經過通政司上奏。而且通政司還要提前拆閱，寫好大綱提要，分發各個衙門。
朝廷有了決議之後，也是由通政司向下傳達。
只要卡住這個位置，相當於擁有了最廣泛的消息來源。在一些重大問題上，更是能搶先一步，爭取到最關鍵的應變時間。
所以裴元是絕對不能放過通政司這個衙門的。
裴元對魏訥道，「你就熬吧，等你熬跑了叢蘭、楊褫做了通政使，還能在廷推上拿一票。」
魏訥經歷了很長一段天天等死的日子，倒是對這些官場沉浮很看得開了。
他嘆了一句，「難吶。」
裴元道，「也不好說。你既不是翰林、庶吉士出身，又不是科道言官，以為你就這麼輕易的連跳兩級上位了？」
魏訥微微遲疑。
裴元已經沒好氣的說道，「還當然是因為本千戶屢次在陛下面前提起過，讓陛下知道你這傢伙是當年劉瑾的餘孽，讓陛下有了惻隱之心。所以最終彼此妥協的結果，就是你這傢伙，走了狗屎運，跟著楊褫往上走了一級。」
裴元這話說的有一半自信。
因為他真給朱厚照提過。
至於到底起沒起作用，那就天知道了。
魏訥有點懷疑，但最終還是信了。
因為他魏訥的人品名聲實在是太爛了。
當年他跟著焦黃中那個蠢貨，一起去逼迫外放南京的同僚出讓家宅的事情，實在讓他魏訥的名字跟著頂風臭三丈。
若是沒有外力的干預，他確實很難沾到這個便宜。
畢竟楊的右通政轉左通政，只是完成了對接班通政使的卡位，品級上並沒什麼變化。
魏訥這個正五品左參政晉級右通政確實結結實實跳了兩級。
想到這裡，魏訥感嘆了一聲，「沒想到我魏訥也有幽而復明，死而復生的一天。」
接著收起了以往臉上總掛著的玩笑之色，正色對裴元道，「這全都是因為千戶啊。」
裴元聞言哈哈一笑，「等你當了通政使再來這麼感謝我，我會更高興的。」
兩人又笑著閒聊了幾句，裴元思及拿下一個禮部郎中，收穫就有這麼肥，一時忍不住心癢的對魏訥道，「對了，你最近查一查，看看六部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人事變動？」
魏訥順著裴元的話，也猜到了裴元的想法。
魏訥之前一直在通政司被人排擠，早就受夠了孤軍奮戰的滋味，聽到裴元這麼說，也很上心的冥思苦想起來。
只是剛想了片刻，魏訥就笑了起來，「還用考慮別的嗎，眼下不就有現成的？」
裴元有些迷惑，「什麼現成的？」
魏訥笑著說道，「你那出使倭國的副使王守仁，不就是吏部郎中嗎？按照常理來說，他要出使的話，朝廷也該給他加銜封賞的。與其加些沒用的臨時虛銜，你何不賣王華一個人情，主動為王守仁求一個實賞。」
「就是————，哪怕挪走了王守仁，咱們也沒有人填位子吧？」
裴元心頭一跳，腦海中迅速浮現了一個人選。
古惑仔進士，吏部主事，梁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