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不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57章 不是

  韓千戶聞言抿了抿嘴,卻沒再說話,

  兩人結伴而行,在裴元精心為他們準備的新家裡。

  等到又走了好一會兒,韓千戶才看著裴元輕聲道,「我很快要回南京了。」

  裴元平靜的「嗯」了一聲。

  他對此已經早有預感,並已經做好接受這一切的準備。

  韓千戶有些意外裴元的反應,她的目光在裴元的臉上短暫停頓,隨後看向裴元手中著的酒壺,「不喝完嗎?」

  裴元拿起酒壺來,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

  韓千戶向裴元攤手。

  裴元剛想將酒壺扔還回去,看著那月色下潔白如霜的素手,忍不住鬼使神差的遞了上去。

  韓千戶的手觸之涼滑,讓裴元真想一直那麼好好地握在掌心裡。

  可惜,握不住啊。

  韓千戶抽回手去,長長吁出一口氣,仿佛也卸下了什麼一樣,滿心釋然。

  她看著裴元半開玩笑道,「之前總擔心被你惦記著,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讓我頭疼的事情來。

  現在總算是死心了。

  「走了啊。」

  裴元看著韓千戶的身影離去,剛才那強撐的淡定也有些堅持不住了。

  他默默的站了片刻,也沒回那新房繼續接下來的事情。

  裴元漫無自的的走著,不知不覺到了二門。

  今天是雲不閒親自守在這裡的。

  雲不閒稍微了解點其中的內幕,生怕今晚會出什麼大亂子,一直沒敢松解。

  等看到裴元無精打采的逛到這裡,心中訝異之餘,難免暗道,「看這不爭氣的樣子,莫非是被韓千戶端下床來了?」

  雲不閒趕緊趕走旁人,上前低聲問道,「千戶,春宵一刻值千金,怎麼還出來閒逛?」

  裴元想了想,對雲不閒道,「給我備馬,我要去宋總旗那兒。」

  雲不閒聽得心驚,只以為自己的猜測應驗了。

  連忙暗示道,「今天可是兩位千戶大婚的日子,只怕不妥吧。」

  雲不閒說著,還在胡思亂想的擔心著,萬一要是明天因為兩位千戶的婚後生活不和諧,千戶所里發生火併,他這個幫凶該不會被吊起來打吧。

  裴元不耐煩道,「你儘管去準備就是了。」

  雲不閒心中叫苦,只得又道,「夜間縱馬罪名不小,現在又夜深人靜的,就怕惹來巡城御史過問。」

  裴元聽雲不閒說到巡城御史,倒是也不想招惹這麻煩。

  人家七品大爺,就掙那麼兩個工資,沒多少實權油水不說,連個鵝都不能吃。他倒是大不了就不幹了,但是被他咬一口,大學士都不好受。何況對於御史來說,聲望可是好東西,是能拿來折現的。

  裴元想著兩邊也不算遠,便道,「我自去便是。」

  雲不閒見裴千戶心意甚堅,暗暗叫苦之餘,只得取了兩件錦衣衛的官服給兩人套上。

  沒有這身皮,想要混進別的坊市可不容易。

  雲不閒也沒驚動別的親兵和護衛,只單獨和裴元出門。

  兩人悶悶的行了好一陣兒。

  到了宋春娘府上時,雲不閒低聲詢問道,「千戶是直接翻進後宅找宋總旗說話,還是去前面敲門?」

  裴元一點也不想避人,很乾脆道,「敲門就是了。」

  雲不閒只得上前敲響門環。

  門環敲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不耐煩的過來應答。

  就連對面的府中似乎也有動靜和火光,從門縫裡向這邊張望。

  雲不閒扭過頭去,衝著那邊偷窺的僕役大喝了一聲,「西廠有事,看什麼看。」

  接著回頭,對宋家門裡的門子道,「裴千戶有要事來見宋千戶,快去通傳一聲。」

  裡面的門子聽說是裴千戶,趕緊上前開門,等在燈籠的亮光下確定了是裴元,連忙道,「裴千戶快請,小人這就讓人去後宅通知我家主人。」

  裴元進了宋家,也不用人招呼,便往後宅走。

  等到了後宅,只在二門稍一耽擱,便見宋春娘披著衣服迎了出來。


  宋春娘讓值夜的守門僕婦退下,有些無語的看著裴元,「今天不是你大婚嗎?怎麼到我這來了?」

  裴元心裡實在是有太多話不吐不快,可想來想去,又不知道能讓誰知道自己的軟弱。

  裴元快快道,「來找你喝酒啊。」

  宋春娘沒好氣道,「你有病吧?」

  裴元有些悶悶不樂,「就當我病了吧。

  宋春娘見狀,也沒再說什麼,擺頭道,「走。」

  說完,她在前帶路,引著裴元往裡走。

  宋春娘在京中本就沒有什麼能走動的女眷,後宅中的客房只有那一間。

  到了房門跟前,宋春娘停步示意,「進去。」

  裴元無精打采的到了門口。

  就在他想著該怎麼不失體面的,把心中的苦悶倒給自己的好鐵子聽聽。

  就感覺到後腰上被端了一腳,

  「你?!」裴元一個跟跪。

  以他的粗腰,這等偷襲當然算不得什麼。

  只不過裴元有些心事,又帶了點酒意,卻險些被踢得跌倒。

  正要回身對宋春娘怒目而視,房門在背後「砰」的一聲關上。

  宋春娘直接盤著頭髮進來。

  裴元很快意識到她要做什麼,他連忙解釋道,「不是—」

  半轉的身子再次被宋春娘一推,直接被敏捷的帶倒在床上。

  好一會兒,黑暗的房中聽到宋春娘得償所願的激動道,「是她的嗎?」

  裴元有些遲疑的說道,「不是—」」

  「什麼?!你混蛋!」

  宋春娘大怒。

  裴元立刻痛叫起來。

  等到第二天一早,裴元睡醒,感覺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幻夢一樣。

  一種勘破夢中之夢的明悟,讓他這會兒的腦子異常的清明。

  他懶洋洋的在床上躺了片刻,有侍女在外輕聲道,「千戶,您的屬下在催了,要不要回他一句。」

  裴元這會兒也醒悟過來自己的處境。

  無論如何,這會兒應該躺在自己的婚房中才是。

  裴元凱韓千戶,除了心中的那些喜歡,還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鞏固自己對千戶所的掌控,以及成為勛陽府和鄖陽衛想看到的那個人。

  理智思緒上線,裴元果斷道,「為我梳洗,讓人備馬。」

  等到裴元匆匆梳洗完畢出了後宅,在院中團團轉的雲不閒,連忙催促道,「千戶,這邊這邊。

  雲不閒已經備好了兩匹馬。

  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城中不能縱馬的事情了。

  裴元和雲不閒一起騎了馬,往澄清坊趕,路上的時候雲不閒叮囑道,「千戶,卑職一早就去澄清坊那邊打招呼了,等會兒千戶從側門進,那邊的有人等著接應。」

  「應付外人還好說,韓千戶那裡,千戶可得好好說說話。」

  雲不閒並不知道韓千戶找人替代的事情,還以為是兩人鬧了矛盾,裴元這才賭氣將韓千戶一人撇在新房,獨自出去鬼混的。

  裴元也不說破。

  沒什麼好說的,只是平白丟臉罷了。

  兩人到了澄清坊宅子側門,果然有家僕在等著。

  那僕役趕緊打開門,又為裴元換下了外面的衣服,將裴元扮成早起在園中散步的樣子。

  裴元覺得有些好笑,但又覺得這樣的演習,以後未必派不上用場。

  裴元任由那僕役幫著收拾著,對雲不閒說道,「今天是休沐日,我正好把那些事情安排一下,

  你去把我那些好弟弟們叫來,我有話說。」

  雲不閒會意,提了一句,「昨天他們就說要來賀喜,還是咱們去給他們回的信兒,讓他們改在今天。卑職估摸著,要不是怕耽誤了千戶休息,他們一早就該過來了。」

  裴元笑道,「是嗎?那就讓人去催催。」

  楊廷和很快就會對這些進士展開拉攏,裴元雖然很有信心,但是這樣的事情,容不得絲毫的動搖。

  裴元想著白玉京那裡也該有個說法。


  便漫步回了新房之中。

  等推開門,卻見床上收拾的乾淨整潔,佳人早已不在此處。

  裴元的目光四掃,沒見到白玉京的衣服,心中暗道,莫非她也跟著韓千戶回南京了?

  想到這裡,裴元忽然又有一丟丟後悔。

  媽的。

  早知道是韓千戶給自己限時體驗的,昨晚就該回來找白玉京。

  裴元重新換了衣服,又讓人去準備早飯。

  沒想到,裴元正吃著早餐,那些弟弟們還沒到,李士實就已經親自過來了。

  這老傢伙,這麼一大早就來堵人,不知道這樣多冒味嗎?

  好在裴元也沒真箇「洞房花燭夜,君王不早朝」,於是便讓人直接將他邀請了過來。

  裴元慢悠悠的吃著早飯,招呼李士實一起坐下。

  李士實見狀,不由感慨道,「沒想到賢弟居然有這樣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器量。」

  說完,李士實直接對左右吩附道,「你們先出去,老夫有事和你們主人商量。」

  那些僕役都是竇或一開始經營澄清坊宅院的時候幫著招的,裴元已經讓人仔細的梳理過一遍了,都是些老實本分的,身契也都落在裴元手中。

  但有些事,確實不能隨意泄露。

  裴元便放下筷子,對那些僕役呵斥道,「大都憲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以後他在這裡吩咐你們什麼事情,就像我吩咐你們一樣。」

  不等那些僕役應聲,李士實就急眼了,「別瞎說啊,咱們只是忘年之交,可不是什麼親兄弟。」

  那些僕役們對這變故有些面面相,但也都應了聲,按照李士實之前的吩附退了下去。

  裴元異的看著李士實,「兄長怎麼如此生分了?」

  李士實沒答話,一直扭頭看著那些僕役走遠,才痛心疾首的敲著桌子說道,「看你幹的好事!」

  裴元心中猜到幾分。

  八成就是李士實按照自己以往的風格,猜出了南邊的事情和自己有關了。

  裴元卻裝著糊塗問道,「賢兄這是怎麼說?」

  李士實有些不高興道,「咱們的關係還用得著打這樣的啞謎?我只問你一句,南邊的事情,是不是你做下的?」

  說完,李士實斂著衣袖,緊緊的盯著裴元,「你說是,老夫信你。你說不是,老夫也信你。但若是你騙了我,老夫就信你這一次了。」

  李士實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裴元當然不能因為這個,就賭上兩人的交情。

  這件「御史遇襲案」別人可能看得稀里糊塗,但是與之相關的人卻不同了,他們幾乎都能立刻把懷疑的對象鎖定在裴元身上。

  在心中有了結論的情況下,往回尋找蛛絲馬跡,當然就能很容易做出準確判斷。

  裴元只得說道,「看老哥哥說的,我就算瞞著誰,也不能瞞著你呀。」

  「咱們兩個是什麼交情?」

  「我不妨把話放在這裡,整個京城誰都可能出賣我,唯獨就是老哥哥不可能。」

  「這就是我們如同親兄弟一般的羈絆啊!」

  「還真是你做的啊?」李士實有些無力的癱坐。

  接著,李士實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裴元,他的內心有些崩潰,「不是,老夫之前只是說十多個御史不好安排,也不是說不能安排。」

  「咱們再商量商量啊,咱們好商好量的啊。」

  「你何必激進到這種程度。」

  當南下的御史團有十多個御史身死之後,李士實立刻想到了之前裴元對他的請託,並且迅速的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倒不是說李士實此人的思維如何的敏捷。

  主要是李士實很清楚裴元這人的破壞力,這些日子裴元雖然沒有開口,但他也一直在琢磨著裴元會怎麼達成自己的自的。

  所以當御史團被刺殺之後,李士實立刻就意識到裴元的問題解決了。

  現在已經空出來十多個御史的位置了。

  接下來就看裴元怎麼安排了。

  李士實不太關心之前御史團的那十多個御史是怎麼沒的,他只關心後續裴元的那些小弟們是怎麼上位的。


  如果後續的事情里沒有自己的角色。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也成了裴元計劃中的絆腳石?

  李士實趕緊對裴元動之以情,「咱們兄弟有事情好商量,你之前說的那些,我會儘快幫你辦成的。你可千萬不要再冒險了,萬一你要有什麼閃失,老夫該會多心痛。」

  裴元心中一動,沒想到這老貨也有主動配合的時候,

  於是他試探著問道,「那我的那些人,現在能安排了嗎?」

  李士實有些牙疼的說道,「行吧,老夫想想辦法。」

  接著又正色勸說道,「把這麼多同一籍貫的進士弄進都察院,已經有些違背常理了,你可不要讓他們做什麼違反亂紀的事情。」

  裴元瞪著李士實驚奇道,「你開玩笑的吧?老子把人安排進都察院是為了執法的,不是為了違法的。你在胡說什麼?」

  李士實聽了,感覺腦子喻喻的,血液一直往頭頂竄。

  這踏馬的。

  老夫這個想造反的都看不下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