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新政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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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3章 新政再起

  裴元對於朱厚照這種沒有道德又沒有邊界感的傢伙,十分之不爽。

  那我問你。

  你怎麼不打聽打聽,我得到了一個喜歡你的女人,有沒有成就感?

  裴元看著朱厚照,憋了很久,還是把這話咽下去了。

  算了算了……

  朱厚照見向來很有辯才的裴元被他問住,心中十分之暗爽。

  好在朱厚照也知道他做的這件事……,確實有些不地道。

  如果這個話題聊的深了,他這樣無情的出賣臣子賞賜另一個臣子的行為,又會被人如何看待呢?

  於是,朱厚照便轉換話題,問起了裴元的來意。

  裴元剛被朱厚照打亂了思路,被朱厚照這麼一問,稍微愣神了下。

  朱厚照便笑道,「裴卿不必對朕有所忌諱。你是朕的親軍耳目,朕又向來知道你的才能,有什麼想要諫言的,儘管道來便是。」

  裴元見阿照都這麼說了,便直接道,「卑職是為了陛下要御駕親征一事而來。」

  朱厚照臉上笑容收起,眉頭微皺的看著裴元,「莫非,你也是來阻止朕的嗎?」

  裴元當即誠懇道,「陛下,山東的情況,你也該清楚。霸州賊之前幾度在山東縱橫,早就讓山東民不聊生。如今山東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實在亂不得啊。」

  朱厚照不悅道,「不行。賊人在一縣官紳面前,就敢強行殺死朝廷派下去的御史,這是何等猖狂的行為?說那些人是反賊,也不為過。」

  「既然如此,若不以雷霆之勢震懾之,那朝廷還算什麼朝廷?」

  裴元見朱厚照心意甚堅,又道,「若是依陛下所言,那些賊子已有叛亂之心,那如果他們聽說陛下御駕親征而來,只怕會做困獸之鬥,說不定,就真的被逼反了。」

  「山東之地的民風,更在乎能看得見的小情小義,士為知己者死的多,為陛下死的人少。一旦叛亂成勢,很容易就會不可收拾,怕就怕,又會平白掀起一場霸州之亂啊。」

  「與其如此,不如以朝臣的持重之言,徐徐圖之。等到抽絲剝繭,將賊勢瓦解,再行拿問,豈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朱厚照聽了裴元的話,略一猶豫,仍舊道,「不行!要是真有膿瘡,比起讓它爛下去,還不如直接割下來。」

  裴元無奈,又道,「那陛下想必也該明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吧。我聽說上次平定霸州叛亂的時候,幾乎把劉瑾攢的那二三百萬太倉銀花光了,若是山東再亂,陛下打算用什麼去打仗?」

  朱厚照有些奇怪的問道,「你怎麼知道太倉銀的情況?」

  裴元不想朱厚照會有此問,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說的。

  他連忙道,「陛下難道忘了。當初湖廣前線大量浪費軍資的事情,就是戶部右侍郎王瓊揭破的。他是戶部管錢糧的官兒,自然對太倉銀的情況了如指掌。」

  裴元又補了一句,「當初臣私下得知王瓊不但能經世濟民,還有足兵足食,運籌謀劃的軍事才能,所以將他的文章拿給了陛下看。那時候,臣就和王瓊有過接觸了。」

  朱厚照應了一聲,「哦,是這麼回事啊。」

  接著朱厚照就想起了,當初的情況。

  那時候戶部以安撫地方為名,要求減免幾地的稅賦。

  結果他剛好就看到了王瓊的那篇文章,於是就果斷指出其中的問題。

  「霸州賊起事的當年,禾稼豐熟,只有河間府因為水災收成減少。經歷賊患之後,富民雖被賊害,其力足以輸納,而貧民無田,朝廷的恩惠難以普及。」

  「霸州賊起事之後,因為規模壯大,轉而以進攻大城為主。然市民無田,鄉民有田。後期受損的又以市民為主,免去田賦反倒利於鄉民,不能惠及市民。」

  這樣一來,孫交那減稅的主意看起來悲天憫人,但是實際上在霸州之亂中受害最深,損失慘重的貧民、市民一無所得。而擁有大量鄉間田土,受損又不多的地方豪族,反倒會因為朝廷免除賦稅,變得更加富裕強盛。

  然後。

  朱厚照就猛然想起,當初好像確實討論過,一旦發生叛亂,朝廷缺少錢糧該如何應對的問題。

  那時候孫交就應該知道太倉銀快見底了,所以恬不知恥的提出,可以讓各地的豪族出錢買官。


  朱厚照當時聽了這樣的話,差點氣笑了。

  先讓朝廷免掉他們的賦稅,等到朝廷用到錢糧的時候,再用官身從他們手中換來錢糧。他們得了官身,還能再免徭役。

  朝廷卻要白白拿出官身和免役,拿回他們本該交的賦稅。

  朱厚照有點牙痒痒,但是這反倒越發堅定了他的心思。

  「不行!朕還是得出兵!」

  裴元著實有些想不明白了,「陛下,這是為什麼啊?」

  以朱厚照的見識,自己說的這些,他早就該心知肚明才是。

  朱厚照笑了笑,沒有回答。

  裴元倒也不是特彆氣餒,雖然目的沒達到,但是起碼也算是知道皇帝的態度了。

  朱厚照見裴元沒再勸,笑著問道,「你的婚宴安排在幾時,朕能去瞧瞧熱鬧嗎?」

  裴元一驚,連忙道,「陛下,這不合適吧。」

  朱厚照不悅道,「朕這個媒人也去不得嗎?」

  裴元心道,若是以往,你想湊這個熱鬧也就湊吧。

  但是今晚自己還得和黨羽們分食利益呢,你這個大明天子在場的話,恐怕會很不方便。

  裴元只能道,「等那時,陛下再回宮就太晚了,如今剛發生這麼大的案子,陛下若是不謹慎些,只怕會給那些大臣把柄。若是陛下想聽個熱鬧,可以讓陸公公代您去觀禮,事後再問陸公公便是。」

  朱厚照聽了轉怒為喜,「也好。」

  主要是想知道裴卿有沒有挨打……

  裴元見說不動朱厚照,當下只能告辭。

  走出幾步,裴元想著朱厚照可能在意的事情,忍不住又回頭問道,「不去山東行不行?」

  朱厚照也正起身,想要再去聽聽朝臣們說的什麼,聽到這沒頭沒尾的話,有些不解,「什麼?」

  裴元嘆了口氣,「此事臣雖然得了些風聲,卻也不好多言。陛下可以儘快召見王瓊,聽聽王瓊的治國奇謀,那時候就知道,為何山東亂不得了。」

  朱厚照有些意外裴元的堅持,很有些感觸的說道,「裴卿果然心懷社稷啊。」

  說完,忍不住向裴元招手。

  裴元只得回來,到了朱厚照近前。

  這次,朱厚照終於稍微吐露了一點,「朕能快速的在軍中聚斂這些心腹,也有你的功勞。」

  「朕也不瞞你了。」

  「如果朕不能拿到兵權,然後重啟新政。你之前說的所有的那些,都可能會不停的發生。而且還會發生在山西、河南、陝西、四川、雲貴……」

  說完,朱厚照重重的在裴元肩上一拍,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裴元聞言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老子可算知道你是怎麼死的了。

  原來,你還一直沒對新政死心呢?

  裴元忽然靈機一動,對朱厚照說道,「陛下,臣又支持您親征了!」

  朱厚照有想過對裴元說了這些後,會影響裴元的態度,但是……

  這麼立竿見影的嗎?

  朱厚照甚至有些不敢信,「什麼?」

  卻聽裴元低聲說道,「臣決心支持陛下的親征。只不過,陛下既然為的是兵權,為何不以南下山東的名義,來一出聲東擊西,直接前往宣府或者大同呢?」

  朱厚照聞言,不由心神一震,「你是說?」

  裴元立刻攛掇道,「陛下,朝廷為了阻止您親自接觸兵權,自然會給出無窮無盡的理由。陛下就算努力要證明自己,在固有的成見面前,又有什麼用呢?」

  「最好的證明,不就是您親自到效忠您的將士們中間,接受他們的歡呼和擁護嗎?」

  「到那時,兵權已經儼然在手,只要陛下能得將士之心,又何須別人的認可?」

  朱厚照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他的眼前仿佛打開了全新的一扇門。

  對啊,與其費心費力的向那些朝臣們證明,自己是和英宗不同的帝王,費心費力的跑山東一趟,然後接受他們的評判,為何不直接帶兵就去宣府?

  我直接實控那些兵馬,把軍權拿到手裡不就完了?


  朱厚照得了裴元的支持,立刻激動道,「這個法子好。」

  接著鎖住了眉頭,「可是朝廷一直就不肯答應讓我去山東,這該如何是好?」

  裴元信心滿滿說道,「這件事陛下可以交給我,臣願意去說服楊閣老,讓楊閣老支持陛下親征。」

  朱厚照大喜過望,連忙道,「若是你能說服楊廷和,朕一定記你一個大功。」

  說完朱厚照果斷道,「事不宜遲,朕這就把楊閣老叫來,你和他說說。」

  裴元朱厚照性子這麼急,連忙勸道,「楊閣老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與陛下私下達成協議。不如請陛下先散了朝會,然後再讓人去內閣請楊閣老去中和殿說話。」

  「而且,楊閣老性情剛強,說不得還要曲意勸解一番。臣只是個錦衣衛千戶,逢迎一下當朝閣老倒也沒什麼,若是陛下在旁,卻又如何自處。」

  朱厚照想想楊廷和那個脾氣,確實也不想碰一鼻子灰,於是便道,「那好,等會兒你便先去中和殿等著,稍後我就讓楊廷和去中和殿見你。」

  裴元當即便出了太和殿,隨後在李進的帶領下,前往了後面的中和殿等待。

  進了中和殿中,裴元依舊小心謹慎的等著楊廷和過來。

  一直到過了小半個時辰,裴元才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抬眼一看,邁入殿中的正是楊廷和。

  楊廷和也看到了裴元。

  見裴元是錦衣衛服色,下意識的把裴元當成了殿中的NPC,張望著,想在此等待朱厚照。

  裴元只得輕咳一聲,主動開口道,「卑職錦衣衛千戶裴元,見過楊閣老。」

  楊廷和見NPC說話了,也有些意外。

  接著目光一動,「你就是裴元?」

  說起來,別看裴元一直將楊廷和視為假想敵,平時也沒少將楊廷和視為對手盤,但是從實力地位出發,兩人的差距太大,裴元之前,連正兒八經見楊廷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但要說兩人之間毫無關係吧,倒也不是這樣。

  這次恩科的科舉弊案,到現在朝廷還沒給出個說法呢。

  邊憲一直死咬的就是,裴元是楊廷和的同黨,所以才提前得知了大學士看中的人選,這才裝神弄鬼的搞出青簽案。

  楊廷和知道此事後,也有些納悶,自己怎麼就有這麼個同黨了?

  不過在知道青簽案的始末後,楊廷和自己也覺得有點邪乎。

  前幾名的卷子都是他親自挑出來的,前三甲的順序,則是天子隨手從自己挑出的卷子裡定出來的。

  關鍵是那些卷子在名次確定前,根本就沒有拆過彌封。

  也就是說,想要讓青簽上的預言成真,至少要精準的讓自己這個內閣首輔,以及當朝的天子,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這根本就不可能!

  就算他楊廷和餓死,從太和殿上跳下去,也都不可能!

  當所有的不可能匯聚在一起,楊廷和就對裴元這個人產生興趣了,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要不是因為右副都御史邊憲一直追著彈劾他們兩人是同黨,他早就想把這個裴元叫去府上問問了。

  而楊廷和對裴元有印象的另一件事,就是在蕭翀去山東之前,這個傢伙自稱是他的仰慕者,主動為蕭翀提供了一份張鳳違法的卷宗,並且警示蕭翀,這裡可能有針對他楊閣老的陷阱。

  現在山東事發了,就變相的證明了裴元示警的真實性。

  這讓楊廷和越發覺得,或許能從裴元這裡得到些有用的東西。

  裴元聽了楊廷和的話,卻有些驚悚之感,他不由脫口道,「楊閣老也知道世上有裴元嗎?」

  楊廷和以為裴元這番作態,乃是受寵若驚,當即淡淡道,「正有些事,想要讓人問問你。」

  裴元慨然道,「卑職向來仰慕閣老,閣老想問什麼,卑職一定知無不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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