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被魔王審,那叫資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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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8章 被魔王審,那叫資歷

  火神溝的水牢,從外面看就是一列聯排大屋,白牆黑瓦,平平無奇。

  外人趁開門的時候偷瞄,屋子裡似乎全是平地,並沒有什麼凸起的地方。

  其實,水牢的設計,如同在平地挖出的一個個方形池子,池子上方還都有鐵柵欄蓋著。

  押送到這裡的犯人,先用鐵鏈銬好,如同送桶打水一般往水牢里送,懸在半空,一尺尺下墜,等到污水及腰深,便把柵欄關上。

  最後將鐵鏈另一端綁定在鐵柵欄上。

  如此一來,犯人既是吊著又是泡著,穴道受制,污水中還不知道混了些什麼毒藥,往往只要幾個時辰,便已經酥麻不堪,感覺渾身的肉好像都不聽自己使喚。

  教會的眾人被吊在這裡,已經過了一個白天又半個晚上。

  身上的傷口無人清理,連一點清水飯食,都沒有給他們送過。

  有幾個教士,實在按捺不住連聲呼喊,希望主動招供,有什麼就能說什麼,只求換來一點清水。

  「唉,真是丟臉吶。」

  司鐸知道這時候訓斥他們也沒有大用,只在心中暗惱。

  天文秘修院的成員幾乎已經被一網打盡,只剩下兩個年輕人,教會還派出一個司鐸來領隊追殺,已經是非常鄭重。

  想不到,那兩個年輕人這麼有韌性,有實力,有頭腦,硬是能輾轉流亡萬里之遙。

  司鐸他們也是越追越上頭,從一開始還有些懈怠、玩笑的感覺,到後面覺得,如果不能把這兩個人親手抓回去,必然要被同僚恥笑半輩子。

  「如果早些向裁判所求援,換一批苦修士來追他們,說不定早就得手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苦修士們也被誘騙,來到這裡,受刑時想必也能夠忍耐得住,不會給教會丟這麼大的臉。」

  司鐸越想越覺得餘生無望。

  就算能活著逃脫,回去後,也必然要面對無數嘲笑和懲處。

  他正在頹然與惱恨中不斷輪換時,有人走到水牢頂上,用木棍狠狠的敲打柵欄。

  「都醒醒,出來受審!!」

  柵欄門被硬生生掀開。

  以這些看守弟子的功力,就算柵欄下面掛著諸多活人,他們掀起來的時候,也並不怎麼費力。

  兩側還有別的弟子,伸手拽住鐵鏈,把人往上拉。

  司鐸在昏沉之間,忽然注意到,這些弟子的神情,跟自己那些手下,竟然有點像是在照鏡子。

  看守與犯人,衣裝整齊和狼狽不堪,有這麼大的差別。

  但他們的神情中,那種惶恐忐忑,卻真是很相似。

  司鐸心中好奇,默念福音,祈求保佑,被人牽著鐐銬跟蹌前行。

  外面星月已淡,天還沒亮,正是凌晨,過不多久,他們就到了一片山林深處。

  前方是依山傍水的院落,一磚一瓦,都透露出精緻嚴整的美感,共同堆砌成一種肅穆滄桑的味道。

  司鐸聽到,有人在院中正堂言語。

  「————侯仁玉我沒打到,那些長老、弟子,也是你額頭的眼睛一睜,就把他們照趴下了。」

  食夢侯端著茶盞,品了兩口,嘀嘀咕咕。

  「本侯好歹來一趟,總得有點用處吧,要不然一開始,我們三個就應該一起突襲?」

  楚天舒坐在這寬闊大堂,上首主位處,房樑上的八寶油碟吊燈,燈焰穩定,無煙無臭,照的整個大堂亮晃晃。

  連他身上衣物,也被照得好似流動著一層淡金的光輝。

  「哈!你也潛入地道,只怕會被侯仁玉提前感應到,反而不好。」

  楚天舒撫著手上黑刀,說道,「我給你們算好的距離,安排的位置是最恰當的,你要怪就只怪他沒有撐到那個地方。」

  食夢侯不禁往大堂西側看了一眼。

  這大堂的布局,被分成三個部分,西側那邊,從房樑上懸下一根蠶絲,吊著一個蠶繭。

  侯仁玉就被包在蠶繭裡面,只露出個腦袋,半死不活的模樣。

  食夢侯搖搖頭:「那算了吧。」

  司鐸等人進來時,正好也順著他的視線往那邊看了一眼,就看到侯仁玉,心頭頓時一震,再震,震得失神忘語。


  「見到縱橫大仙,還不參拜?!」

  旁邊押送的弟子,在司鐸背上抽了一棒子。

  司鐸踉蹌半步,更是震驚。

  縱橫大仙?!

  當年宣王太祖趕走教會,不喜佛道,只對縱橫大仙在民間的香火較為寬鬆。

  教會中人對於九州大地上別的神佛信仰,了解的可能都不是那麼清楚,但是對於縱橫大仙,卻是有一種獨特情結的。

  不少教會學者,研究縱橫大仙為什麼能夠順利在東方暴君的統治下,擁有信眾。

  但是,這些深入研究縱橫大仙的學者,原本是想要「師宣長技以制宣」,卻有好些人研究多了之後,變得容易詆毀教會,暗地裡口出不遜。

  這種事件,很明顯證實了「縱橫大仙」確實擁有非比尋常的魔力,非常善於讓人墮落。

  久而久之,這個課題幾乎成為教會的禁忌。

  現在這個老舊的魔王,居然再次化身為人,來到人世上行走了嗎?

  司鐸情不自禁,手點雙肩,頭部及胸口,畫了個十字,口宣法號。

  「我主慈悲,哈利路亞。」

  法號聲中,楚天舒眉頭一揚,目光看來,這群人腿腳一軟,不禁都跪了下來。

  大約是腿上的毒藥剛好發作了吧。

  恰逢此時,方真義和趙思傑從外面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火神溝的好幾位長老。

  「來得正好。」

  楚天舒招了招手,「這群人漢話不流利,小趙你過來,正好幫我問問他們,所謂教會跟當朝太妃有往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趙思傑應了一聲,走到楚天舒身邊,斜著眼去看那些教士,臉上露出一抹陰險的微笑0

  司鐸心頭一跳,連忙道:「我漢化其實還闊以————「」

  這小子可是他們追殺的目標,但凡傳話的時候故意使壞,辱罵大仙幾句話。

  司鐸都不敢想,自己會面臨多可怕的處境。

  被大宣的野蠻人擒下,還只是肉身的痛苦,但得罪了魔王,只怕連靈魂都要遭受煎熬。

  「你這口音太折磨耳朵了。」

  楚天舒左手食指,按了一下自己的耳廓,「老老實實用你母語,跟小趙交流吧。」

  趙思傑不過是先嚇嚇他們。

  瞎翻亂譯,侮辱了這群教士不要緊,但也是對大仙的不尊重,這樣的事,小趙不肯做的。

  至於報仇,不急在一時,也不急在眼前這群負責接活的走狗身上。

  眼看趙思傑審問轉述的時候,話語流暢,簡明扼要,司鐸等人心中也安穩了些。

  上主面對一般的墮落者,自然是毫不留情。

  但,假如是面對被魔王化身親自針對的信徒,也會多留一絲慈悲憐愛。

  被魔王俘虜的資歷,回去到懺悔室講起來,說不定還能夠變成一種榮耀呢。

  司鐸心裡頭有了希望,答起話來倒確實不敢有所欺瞞。

  原來教會曾經遇到三位從東方來的賢者,其中一位年老,一位抱琴,一位是神秘的女子。

  老者與女子有著師徒的關係,抱琴者則與他們並不融洽。

  這三人為了打賭,並不親自下場,只以幾個月的時間,就把荒野上的流民組織起來,攻占好幾位爵士的領土。

  流民們被選拔出新的領袖,展現出驚人的智慧,精準的拉攏盟友,威脅敵手。

  當地貴族圈子原本斗而不破的默契,被這些流民攪得一團亂麻。

  戰爭的頻繁程度,規模烈度,還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教會不能容忍這樣破壞性的舉動,曾經多次插手,最後樞機教團親自出手。

  但是,當樞機教團出手的時候,才發現,他們也成為了賭約的一部分。

  「你們師徒二人聯手,也不能在教團大舉出動前,瓦解我掌握的勢力。

  「要殺我,可以現在試試,要收我,你們恐怕還不能啊。」

  抱琴者似乎贏得了賭約。

  但那場戰鬥,反而進入了更令人心弦緊繃的僵持之中。


  緊要關頭,大宣皇帝駕崩的消息傳來,女子要返回大宣,老者也放棄了在那裡動手,轉而邀請教團品茶,和談收場。

  「那女人就是謝羅仙?」

  楚天舒道,「這麼講,你們其實有仇啊。」

  司鐸急忙解釋:「那只是誤會,事實上,賢者們提拔了流民中的人才,教會接受他們作為貴族,輕而易舉地將其餘流民鎮壓下去。」

  「這反而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巨大的隱患,原本可能要花五十年才能理清的糾葛,飛快的給出了結果。」

  「教團的智者們非常讚揚這次和談,後來他們知道女賢者是大宣的太妃,更是常有書信往來。」

  食夢侯聽完之後,心中有點失望。

  就這麼個事兒啊,畢竟只是在異國他鄉發生的事情,感覺不足以作為熱銷的素材。

  他原本聽說,太妃跟教會有關係,還以為能挖出什麼猛料呢。

  比如,謝羅仙的親娘,會不會是教會聖女之類的,因為內鬥迫害,外逃而來,藏入神劍山莊?

  現在教會內是撥亂反正了,但是聖女的傳人,已經不可能回歸教會。

  駕崩的先帝,當初又在裡面出了多少力,情感糾葛,身世智謀,這裡面可挖掘的,才多嘛。

  楚天舒思索片刻,忽道:「潛陽老祖,是不是還在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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