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大仙智慧高深,虛懷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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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4章 大仙智慧高深,虛懷若谷

  「好魚,真乃好魚,這魚味兒好烈啊!」

  「這酒也好,鮮甜可口,清香宜人。」

  荊州府,縱橫山頂,廣場之上。

  大伙兒吃魚,吃的兩眼迷離,臉泛酡紅,東倒西歪。

  好多大魚,肉被吃掉之後,連骨刺都被扳下來,也用筷子壓在火爐石板上,烤的酥香焦脆。

  這樣的魚骨頭放在嘴裡,一嚼起來,咔嚓咔嚓,滿嘴干香。

  眾人吃魚之前,還心懷忐忑,只是形勢所迫,不得不嘗嘗。

  誰知道一口魚剛吃進嘴裡,宛如吃了一口大補的藥酒,從喉嚨到肺腑之間,氣血好像都活絡了起來,功力也變得更加活潑。

  若連吃幾口,讓人額頭微微見汗,七竅通暢,耳聰目明,隨之就胃口大開。

  「爽口,萬分的爽口!」

  這武林群雄平生吃過的補藥也不在少數,真論藥量,魚里所含的藥力還不夠看。

  但,藥力如此之純,如此之烈的,卻是世所罕見。

  吃下去,幾乎不需要自己運功煉化,魚肉中的獨特精氣就滲入經脈之間,刺激得穴位一跳一跳。

  尤其是一些練功不慎,給自己肉身中留下了隱患的,經這麼一刺激,更是明白了自己隱患所在,心中驚喜交加。

  俗語有云,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日魚不醉人,也是他們自醉。

  只要他們發現了自己肉身的隱患,心裡自然就有填補修繕的念頭。

  這一方天地,武道的主流始終是以心意為主,心意剛一動,功力源源填補而去。

  仿佛十年之癢,總不知其所在,如今一下子搔到癢處。

  那種安心滿足,才是他們如今醉態的主因。

  楚天舒坐在桌邊,夾一塊剛烤的魚片,蘸了調料紅油,放在嘴裡慢慢咀嚼。

  藍子牙在旁輕聲道:「大仙,你在那些魚蝦之中注入奇功,經炙烤而功力不散。」

  「這功力入體後,雖幫他們指明破綻,卻也借著他們自己修補破綻的意念,將這絲外來功力,連接到他們的心念上,埋下了暗手吧?

  在這一刻,外來功力與他們的意念,是力往一處使,氣往一處涌,自然就親密起來。

  之後靠著親密度,這一絲功力也就順勢在他們體內運轉,受他們滋養,長久不滅。

  可是,以楚天舒的修為,這功力在別人體內再怎麼運轉,依然受楚天舒遙感控制。

  若到了必要時,在心脈魂魄間引爆這一絲功力,不說當場致人於死地,至少,引得走火入魔,弄個半死,恐怕不在話下。

  「不錯。」

  楚天舒笑道,「在場也有不少聰明人,卻主動接收了那絲功力。」

  藍子牙掃視眾人,目露惋惜。

  「這是大仙給他們的試煉吧。」

  「大仙名聲一向正派,今天雖然斬殺國公,那也是明正典刑,並未濫殺武林同道,魚蝦里埋藏的功力,更是當著他們的面,光明正大施展的。」

  「如此所作所為,他們但凡有一個人心氣剛直一些,就算不敢直接拒絕,至少也該提一句質疑。」

  「可是————沒有。」

  「所有人都太聰明了,這樣的聰明,太容易被人脅迫控制,既然如此,倒不如讓大仙來控制他們。」

  食夢侯咽下嘴裡的魚片,眼神有點愣。

  什麼?

  原來當著大家的面,把魚蝦催化變大,送大家吃,竟然有這麼多的用意嗎?

  燕十三生等人聞言,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楚天舒筷子頓了一下。

  「唔,我只是覺得這些人還不太好信任,留一手保障罷了。」

  藍子牙贊道:「大仙真是虛懷若谷,用意深遠,卻並不居功。」

  楚天舒很想說自己不是謙虛。

  要一手翻動天下,笑談風雲,掃濁破穢,心思要放在大的方略上,就算要注重細節,那也要看細節在什麼地方。

  就眼前這些,所謂江湖群雄,實則早已經油滑到頭的老登,還真不值得他用那麼多曲折的心思。


  凡是老傢伙的心性,哪裡有那麼容易被試探、改變呢?

  身邊這位玄壇君,也是個很好的例子。

  不過,他是正面的例子。

  硬扛財神名號這麼多年,忍受天榜污染,也沒有真的甘心跟大宣朝廷同流合污。

  「既然玄壇君覺得我這麼有智慧,那依你之見————」

  楚天舒笑道,「我下一步應該幹什麼?」

  藍子牙當真思索起來。

  他自從進入荊襄之地,這一路走來,看出來的東西,比高業只多不少。

  「若欲整頓天下,京城不可不去,但不能現在就去。」

  「京城被經營太久,非比尋常,又受天下矚目,破之雖有大威名,只怕也有大的變數「」

  。

  「除京城之外,下一步首要應當掌握的,應是,火神溝!」

  藍子牙用筷子蘸了一點酒水,在桌上畫出一個小巧火焰圖案。

  「方今天下,高手雖是決定性的力量,但分身乏術,且各有癖好,也不可能日夜無休,到處巡查,鎮壓地方,所以,火器至關重要。」

  「朝廷人馬,掌握著最大數量,最新研發的火器,才是民間雖已有無數怨言,卻始終不敢向上宣洩的主因。」

  「火神溝,則掌握著天下最前沿的火器技藝,歷代受皇命封賞,並破除舊時家族、師徒傳承,以師生傳承為主。」

  「每一班火神溝弟子,都有多名師長,輪流施教,外派的雖然也有精銳,但最高明的人物依然還留在火神溝內。」

  楚天舒哈哈一笑,撫掌讚嘆。

  這下倒是真被藍子牙說對了。

  他下一個要動手的目標,就是火神溝。

  「但是————」

  藍子牙又道,「火神溝雖是天下之重地,也絕對是天下之險地。」

  「因為,能夠威脅到高手的那些神妙火器,基本都需要借地火熔煉,火神溝在大宣開國之後,新的選址處,有天然地火醞釀,又挖出許多溝渠孔竅,四通八達。」

  「火神溝執掌者也不乏高手,萬一到了生死關頭,執掌者喪心病狂,引爆基業。」

  「地火、火器接連殉爆,不但與敵人同歸於盡,只怕震動山竅,周邊城鎮也俱要遭殃,損失不小,當年火神溝沒有坐落在京城附近,聽說就有這個顧慮。」

  藍子牙面露憂慮之色。

  當年,火神溝新選址的地方,其實是沒有城鎮的。

  但是這麼多年下來,火神溝並沒有出過大的紕漏,且人手眾多,各式需求也大。

  大宣朝廷的運輸支援,又不復開國時的氣象,漸漸變得很不稱職。

  於是,就有大量商賈見縫插針,到那附近開設商鋪,逐漸在周圍形成城鎮。

  「所以,我要先請你過來,並引出高業他們。」

  楚天舒喝了杯酒。

  「火神溝掌門,侯仁玉,天榜第六。」

  「我降服食夢,殺了高業,對這個掌門成色,已經心中有數,有九成九的把握,將其連帶火神溝高層一舉鎮壓。」

  「但這種事,容不得一點紕漏,因此,我還要更多綢繆與幫手,食夢侯是一個,你也是一個。」

  藍子牙恍然大悟。

  火神溝附近形成的城鎮,歷史並不算太長,且是因商而成,當地豪商具有極高的話語權。

  他是商道財神,只要不被朝廷掣肘,自有辦法,找些半真半假的藉口,暫且引走民眾。

  「行商,每一地之人的辛勞,向這片天地換取的回報,種類終究有限,行商販子卻可以打破這種隔閡,將不同的色彩,帶到另一片地方。」

  「老夫行商的初衷便是如此,行商者,也只應該獲得領頭搬運,利於地方的那一份回報。」

  藍子牙道,「也不知怎麼,只因我如此行事,居然就受了大眾稱讚,有了財神之名——

  食夢侯插話:「別人想搞物美價廉的,要麼變了初衷,要麼被人算計擠垮,乃至殺人越貨。」

  「你能成名,不只是因為物美價廉,而是因為那些算計你的,被你反算,埋伏你的,被你打破了腦袋吧。」


  「所以你才是武財神嘛,騎著老虎,拎鞭子抽人的,這段故事我記得很清楚。」

  藍子牙被他噎了一下。

  楚天舒呵呵一笑,道:「侯爺,有時候你可以安靜一點。」

  食夢侯皮子一緊,低頭吃魚。

  「唉。」

  藍子牙撫須道,「老夫真是想像不到,天榜這個樂善好施的名號,竟然會讓我無法拒絕朝廷在正式儀典中,提出的任何募捐。」

  「大宣民間畢竟武風昌盛,他們收稅雖然收得狠,也不敢輕易就弄的太過火,而我的存在,倒成了他們從民間聚攏資產的幫凶。」

  「十年來,我名下各個商隊賣的貨,品質一降再降,現在已經只是勉強卡在底線。」

  「向異國他鄉的百姓販售貨物時,更是弄了許多名頭唬人,花里胡哨,實則並無大用的東西,同一樣貨,換個名字,就再引他們買一遍。」

  「能以商道為火神溝之事做些貢獻,也算老夫撥亂反正的第一步吧。」

  食夢侯眼珠轉了轉。

  同一樣貨,換個名字就再引人買一遍,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我那水晶之夢,可不是一般的貨物,那是萬分瑰美之物,娛人心胸,賣得貴些也是正常,可不能跟尋常實體貨物,混為一談吶。

  「哈哈,誰說玄壇君只有商道可用?」

  楚天舒說完這句話,餘韻未盡,忽然閉嘴,只以雙目注視藍子牙。

  藍子牙渾身一震,眼中似有許多異彩流過。

  食夢侯心中明白,這是楚天舒在以極高深的心意傳音之法,向藍子牙傳授什麼東西。

  「七魄丹田?!」

  藍子牙心中狂震,「七魄本是無形之物,居然也能凝成標誌,開闢丹田,這是何等玄妙神功?」

  「不過這七魄丹田,要肉身本就強橫者,再以渾厚功力引導,才能踏入正途,我這老朽之輩,肉身只怕————」

  楚天舒淡笑依舊。

  「無妨,這功法中最珍貴的,是把七魄凝成標誌後,開闢成丹田的部分,至於怎麼牽動七魄,改一改倒也不是難事。」

  「我以肉身功力牽動七魄,是因肉身本就是七魄之共同載體。」

  「但三魂七魄,陰陽相吸,你也可以用三魂之力,引動七魄,心意之道上的修行,不正是你們從武學入門時,一直琢磨的道路嗎?」

  把牽動七魄的辦法改一改,這話說來簡單。

  但楚天舒隨後傳音,每一句都讓藍子牙有茅塞頓開之感。

  說是以三魂牽動七魄,似乎是以三魂為主,但要修改出這種辦法來,也得先對肉身七魄,有足夠了解。

  若不是有楚天舒指點,讓藍子牙自己做這個改動,只怕五年十年也未必能成。

  「對你而言,七魄丹田,應當先開除穢,都明白了嗎?」

  「大仙教誨,細緻如斯,老夫若再不明白,也太愚笨。」

  「唔,玄壇君,過度謙虛,反而會引人不爽的。」

  楚天舒自問,換了一年前的自己來,就未必能這麼快理解其中奧妙。

  當然,這不是因為以前他對哪處有點笨,而是因他進步夠快,一年時間,修為根基已經截然不同。

  藍子牙畢竟是天榜前十,雖然心境受困,理解能力還沒有徹底跌下來。

  他的根基,也滿足了開七魄丹田的前置條件,先開一魄,並不在話下。

  楚天舒慢悠悠喝了口酒,觀賞天空,不再傳音,用正常聲調說。

  「老藍,你吃的那條魚是我運功最細緻的,你也已聽懂功法,此時不來除穢,更待何時?」

  藍子牙微一點頭,剛要說話。

  楚天舒一抬手,大把銀針,飛空疾閃。

  已經打入藍子牙「足少陰腎經」的五十四個穴位。

  除穢之魄,不禁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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