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社員都是向陽花
眼看著那輛二八大槓就那樣安靜地擺放在自己眼前，林長明的心臟跳動也變得加速起來。
跨過水溝，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直奔目標。
而是假裝蹲在地上繫鞋帶，趁機瞟了一眼水溝上下游邊上的路，看有沒有人靠近。
在確認沒人後，他這才站起身，順著水溝上遊走一段距離。
來到視野開闊的地方後，發現附近每家每戶的房門都是關閉著的，外面也沒有看見人影。
林長明心裡長舒一口氣，轉身朝著林陌陽的老宅緩緩靠近。
目光隨時又盯著視野開闊的下游，以確保不會有人來打擾自己的好事。
沒看見任何人影的他不自覺眼前一亮，將目光看向那輛二八大槓，腳下的步子也變得輕快許多。
根據他的直覺，他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很自然，就像是去一個親戚家做客一樣輕鬆，朝著林家老宅走近。
隨著林長明兩隻腳踏入老宅門口前的泥地院壩，他看似平淡如常的表情下，那顆心臟也跟著撲通撲通快速跳動起來。
但他沒有後退，也沒有避開方向。
他的經驗告訴他，越到這個時候就越要冷靜。
前些年偷玉米棒子的時候，也是這樣才成功拿下的。
即便心裡如此想著，但林長明依舊是感到身上的力氣突然像是被什麼抽空了一樣，四肢也跟著變得有些不真實，那感覺像不是生長在他身體上的了。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來到林陌陽家草房門口。
長舒一口氣，林長明衝著屋內喊了一聲：「老二，二八大槓我先騎走了哈！」
喊這一句，自然是擔心有人看見心生懷疑，故意做樣子的。
之後林長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手搭在二八大槓的龍頭上。
緊張的心，顫抖的手。
二八大槓橫樑上歪歪扭扭貼著褪色的紅漆標語，隱約能辨出「勞動光榮」的字樣。
車鈴已經沒了銅蓋，只剩半截鐵芯突兀地支棱著。
這玩意兒他前兩年摸過，當時就幻想著自己能夠有一輛，不僅帥，還能帶來方便。
只可惜太貴了，劉慧茹一直沒捨得給他買。
此刻，它就靜靜地擺在自己面前，唾手可得。
他也終於可以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二八大槓！
林長明強行抑制自己心裡緊張萬分的心情，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
沒人！
立馬扶正車子，腳踩踏板，翻身騎了上去。
「咔噠！！」
就在林長明騎上二八大槓的瞬間，車座下傳來一聲輕微的異聲。
他的潛意識裡並沒有在意，畢竟坐在板凳上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異響。
然而。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冰涼的感覺就透過褲子，直中靶心。
「啊……沃日！」
林長明慘叫一聲，整個人瞬間從車上彈跳了起來。
同時，村公社的喇叭里，趕巧正開始播放《社員都是向陽花》的歌曲。
林長明沒有心情去聽，趕緊雙手捂住屁股，全身緊繃仰著腰，疼得在原地直跳腳轉圈，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低頭一看，車座下竟然冒出一根細長的鋼筋，正緩緩縮回原位。
林長明臉色煞白，冷汗直冒，又驚又怒：「狗日的林陌陽，竟然在車上裝了機關！」
想像著鋼筋刺穿把心的畫面，林長明只感到現在那個地方火辣辣的疼痛。
加上他本來腿上有傷，跳來跳去地也感到腿傷跟著一起疼痛起來，頓時忍不住想要蹲在地上。
結果這一蹲，因為張力的作用，靶心火辣感順著尾椎竄上後腦，像吞了燒紅的煤塊。
林長明又是一個彈跳起身，全身汗毛直立，疼到他撕心裂肺。
良久，那股子疼痛感減輕了些許。
林長明盯著那輛二八大槓，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咽了咽口水。
「一個機關就想困住我？媽的老子照偷不誤！」
嘟囔了一句，林長明一瘸一拐朝著二八大槓走去，再一次伸出雙手握住龍頭。
這一次傳來的冰涼感覺，讓他瞬間冷靜清醒不少，就連靶心部位的疼痛也得到了些許緩解。
就這樣，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林長明還是一彎一拐將那輛二八大槓給推回了家。
林長明褲襠滲出的血漬在的確良布料上暈開，形似破碎的小櫻花紅旗。
一路上，毫無意外，沒有人發現。
坐在門口喝疙瘩湯的林振生跟劉慧茹見林長明把那車給成功推了回來，頓時忍不住眼前一亮。
「我兒子就是厲害，不管什麼事只要一出手，就肯定能做到！」劉慧茹當即就對著林長明一通誇獎，臉上也洋溢出開心的笑容。
而林振生則是嘴角微微一翹，對著林長明點頭微笑，沒有多說什麼。
面對母親的誇獎，林長明忍著痛，將車停放在自己院壩里，語氣驕傲地說道：「那是，等明早把他給賣了，找到大哥的下落，還能買一輛二手的回來騎。」
「到時候，就讓他林陌陽眼紅去吧。」
「這老大肯定是為了躲避巡管隊，跑到哪個朋友家躲起來了。」劉慧茹篤定的臉上帶著些惱怒，「等他回來，非好好說說他不可，都快成家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拎不清輕重？」
這可不，一家人都等著他拿著錢回來去醫院呢。
「老三，快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休息，你看看你腿傷又加重了。」林振生看著一瘸一拐的林長明，還以為對方是腿傷加劇，一陣關心。
「嗯！」林長明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停在自家門口的二八大槓，心情很愉悅。
只要這東西到自己手裡了，那就是值，一切都值！
隨後才跛著腳，前去屋裡準備吃東西。
心裡想著，等到明天早上換了錢，也要買掛麵美美地吃上一頓。
這邊林長生剛忍著那撕裂的疼痛進了屋，原本喝著疙瘩湯的劉慧茹就迫不及待地放下了碗，朝著那二八大槓跑了過去。
林振生原本也想去看看的，但是因為崴傷的腳還沒好，就只能眼巴巴看著劉慧茹，心裡感到酸酸的：「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人看了都笑話。」
說著，臉上露出調侃的笑容。
劉慧茹轉頭白了他一眼：「你有出息，嫁給你這麼多年，沒見你買一輛來騎騎。」
哪怕林振生去鎮裡面做木工，也是早出晚歸，沒捨得買。
被劉慧茹這麼一說，林振生也不生氣，只是尷尬地笑著：「快騎騎，看看這麼多年了，技術有沒有退步。」
「老娘技術可好了！」傲嬌地撇過頭，劉慧茹就準備騎上去。
屋子裡的林長明聽到這裡，手裡面舀著蕎疙瘩湯的勺子頓在半空。
來不及猶豫，趕緊轉身朝門外跑去：「媽……」
跨過水溝，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直奔目標。
而是假裝蹲在地上繫鞋帶，趁機瞟了一眼水溝上下游邊上的路，看有沒有人靠近。
在確認沒人後，他這才站起身，順著水溝上遊走一段距離。
來到視野開闊的地方後，發現附近每家每戶的房門都是關閉著的，外面也沒有看見人影。
林長明心裡長舒一口氣，轉身朝著林陌陽的老宅緩緩靠近。
目光隨時又盯著視野開闊的下游，以確保不會有人來打擾自己的好事。
沒看見任何人影的他不自覺眼前一亮，將目光看向那輛二八大槓，腳下的步子也變得輕快許多。
根據他的直覺，他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很自然，就像是去一個親戚家做客一樣輕鬆，朝著林家老宅走近。
隨著林長明兩隻腳踏入老宅門口前的泥地院壩，他看似平淡如常的表情下，那顆心臟也跟著撲通撲通快速跳動起來。
但他沒有後退，也沒有避開方向。
他的經驗告訴他，越到這個時候就越要冷靜。
前些年偷玉米棒子的時候，也是這樣才成功拿下的。
即便心裡如此想著，但林長明依舊是感到身上的力氣突然像是被什麼抽空了一樣，四肢也跟著變得有些不真實，那感覺像不是生長在他身體上的了。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來到林陌陽家草房門口。
長舒一口氣，林長明衝著屋內喊了一聲：「老二，二八大槓我先騎走了哈！」
喊這一句，自然是擔心有人看見心生懷疑，故意做樣子的。
之後林長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手搭在二八大槓的龍頭上。
緊張的心，顫抖的手。
二八大槓橫樑上歪歪扭扭貼著褪色的紅漆標語，隱約能辨出「勞動光榮」的字樣。
車鈴已經沒了銅蓋，只剩半截鐵芯突兀地支棱著。
這玩意兒他前兩年摸過，當時就幻想著自己能夠有一輛，不僅帥，還能帶來方便。
只可惜太貴了，劉慧茹一直沒捨得給他買。
此刻，它就靜靜地擺在自己面前，唾手可得。
他也終於可以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二八大槓！
林長明強行抑制自己心裡緊張萬分的心情，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
沒人！
立馬扶正車子，腳踩踏板，翻身騎了上去。
「咔噠！！」
就在林長明騎上二八大槓的瞬間，車座下傳來一聲輕微的異聲。
他的潛意識裡並沒有在意，畢竟坐在板凳上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異響。
然而。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冰涼的感覺就透過褲子，直中靶心。
「啊……沃日！」
林長明慘叫一聲，整個人瞬間從車上彈跳了起來。
同時，村公社的喇叭里，趕巧正開始播放《社員都是向陽花》的歌曲。
林長明沒有心情去聽，趕緊雙手捂住屁股，全身緊繃仰著腰，疼得在原地直跳腳轉圈，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低頭一看，車座下竟然冒出一根細長的鋼筋，正緩緩縮回原位。
林長明臉色煞白，冷汗直冒，又驚又怒：「狗日的林陌陽，竟然在車上裝了機關！」
想像著鋼筋刺穿把心的畫面，林長明只感到現在那個地方火辣辣的疼痛。
加上他本來腿上有傷，跳來跳去地也感到腿傷跟著一起疼痛起來，頓時忍不住想要蹲在地上。
結果這一蹲，因為張力的作用，靶心火辣感順著尾椎竄上後腦，像吞了燒紅的煤塊。
林長明又是一個彈跳起身，全身汗毛直立，疼到他撕心裂肺。
良久，那股子疼痛感減輕了些許。
林長明盯著那輛二八大槓，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咽了咽口水。
「一個機關就想困住我？媽的老子照偷不誤！」
嘟囔了一句，林長明一瘸一拐朝著二八大槓走去，再一次伸出雙手握住龍頭。
這一次傳來的冰涼感覺，讓他瞬間冷靜清醒不少，就連靶心部位的疼痛也得到了些許緩解。
就這樣，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林長明還是一彎一拐將那輛二八大槓給推回了家。
林長明褲襠滲出的血漬在的確良布料上暈開，形似破碎的小櫻花紅旗。
一路上，毫無意外，沒有人發現。
坐在門口喝疙瘩湯的林振生跟劉慧茹見林長明把那車給成功推了回來，頓時忍不住眼前一亮。
「我兒子就是厲害，不管什麼事只要一出手，就肯定能做到！」劉慧茹當即就對著林長明一通誇獎，臉上也洋溢出開心的笑容。
而林振生則是嘴角微微一翹，對著林長明點頭微笑，沒有多說什麼。
面對母親的誇獎，林長明忍著痛，將車停放在自己院壩里，語氣驕傲地說道：「那是，等明早把他給賣了，找到大哥的下落，還能買一輛二手的回來騎。」
「到時候，就讓他林陌陽眼紅去吧。」
「這老大肯定是為了躲避巡管隊，跑到哪個朋友家躲起來了。」劉慧茹篤定的臉上帶著些惱怒，「等他回來，非好好說說他不可，都快成家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拎不清輕重？」
這可不，一家人都等著他拿著錢回來去醫院呢。
「老三，快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休息，你看看你腿傷又加重了。」林振生看著一瘸一拐的林長明，還以為對方是腿傷加劇，一陣關心。
「嗯！」林長明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停在自家門口的二八大槓，心情很愉悅。
只要這東西到自己手裡了，那就是值，一切都值！
隨後才跛著腳，前去屋裡準備吃東西。
心裡想著，等到明天早上換了錢，也要買掛麵美美地吃上一頓。
這邊林長生剛忍著那撕裂的疼痛進了屋，原本喝著疙瘩湯的劉慧茹就迫不及待地放下了碗，朝著那二八大槓跑了過去。
林振生原本也想去看看的，但是因為崴傷的腳還沒好，就只能眼巴巴看著劉慧茹，心裡感到酸酸的：「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人看了都笑話。」
說著，臉上露出調侃的笑容。
劉慧茹轉頭白了他一眼：「你有出息，嫁給你這麼多年，沒見你買一輛來騎騎。」
哪怕林振生去鎮裡面做木工，也是早出晚歸，沒捨得買。
被劉慧茹這麼一說，林振生也不生氣，只是尷尬地笑著：「快騎騎，看看這麼多年了，技術有沒有退步。」
「老娘技術可好了！」傲嬌地撇過頭，劉慧茹就準備騎上去。
屋子裡的林長明聽到這裡，手裡面舀著蕎疙瘩湯的勺子頓在半空。
來不及猶豫，趕緊轉身朝門外跑去：「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