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輪迴
眼裡只有火焰的許青文沒有注意到身側的破風聲，他的耳朵早已在第一次爆炸時失去作用。
一小塊碎石精準地砸中許青文腰部，而奔跑到麻木的他並沒有因此停止腳步。
他身後，執法者已經到場維護秩序。那些傷員借著最後一口氣登記自己的意向，是為提供的溯源碼領取撫恤金並放棄治療；還是就近送往旁邊的醫院繼續殘缺的人生。
另一批人則在執法者和樹狀機器的幫助下疏散，遠離生活區。
有人注意到許青文奔跑的身影，但只有一位綠袍執法者試圖上前追趕。應該是許青文反常的舉動讓他們覺得有查清真相的線索。
沒等這位敬業的執法者抓住許青文，意外突生。
爆炸的接連震盪下，許青文身旁的建築出現裂縫。
下一秒，牆面轟然倒下，將踉蹌奔跑的許青文壓在下面。
他銷毀資料的目的似乎永遠也沒法達成了。
追在後頭的執法者看到這一幕，面無表情地停下腳步，按下耳麥匯報情況。隨後很快去處理那些還有一口氣的人們。
直到被掩埋的那刻，許青文的仍然死死盯著那團愈燒愈旺的火焰。
堅定的意志讓這位初到此地的訪客保持了難得的意識，並沒有因身體被掩埋而暈倒或者直接死亡。
黑暗中，許青文的眼神染上一絲絕望。
一陣短暫的噼啪聲，帶著轉瞬即逝的閃光將許青文的眼神重新點燃。
是埋在牆壁中的電線。
這最後的機會讓許青文重燃銷毀一切的決心。
好在上天沒有讓他倒霉到底，他還有一隻手能移動，面前也還剩下一小片空間。
滿是鮮血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許青文盡全力將自己的身體弓起，讓那些紙張能被拿出。
隨後伸著紙張拼命靠近閃著電光的半根電線。
點點火星灑在紙上，無比艱難地燃燒起來。
許青文從未像現在這般緊張，可沒等火苗成型，啪的一聲，那半截電線再沒發出火花。
斷電了。
視野再一次陷入徹底的黑暗。
不過這一次的黑暗中，許青文死寂的雙眼察覺到那一沓紙上的一點點，弱到幾乎沒法看見的火光。
許青文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生怕動作快一點會把最後一點火焰吹滅。
單手將那堆紙捧到面前，一點點將其散開，以便更多空氣進入。許青文用他身負重傷的肺一下下呼氣，試圖讓星星之火燃燒起來。
直到白紙一層一層點燃，火光瀰漫整個狹小的空間。
許青文費力地撐著眼皮，他要親眼看著這些命題化成灰燼。
他現在很痛，很累。這感覺讓他想起了腦波手術時。不過那個感覺遠比現在更痛苦。
疼痛混合溫暖，希望在死亡中滋生，灰燼成為了新生的象徵。
許青文看著紅線在灰燼上遊走，閉上雙眼，結束了這短暫的一輩子。
……
啪的一聲。
無影燈驟然亮起，照亮手術台中央一位女性毫無血色的面孔。
幾隻不到一根筷子粗的觸手帶著各自頂端的器械，在那具身體上操作。
「小梁，盯著點。」低沉的聲音從一個看著四十幾歲的女人口中傳來。而她身旁的年輕人手腳麻利，早就等在儀器面前。而聲音的主人還在井然有序地吩咐等在觀察室的七八位醫生。
「姐！快到時間了。」那個年輕男人有些著急地喊著，用手顫抖地指向屏幕右上角的時間，那上面赫然寫著「3345年12月31日 23：47：21」
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很快就要迎來新的一年。
而在場的幾位醫生都是一臉嚴肅。
「醫療系統還沒消息嗎？」那個低沉女聲開口詢問。
另一個手上端著透明顯示屏的女醫生很冷靜地回答：「沒，這是今年待產的最後一位。」
話音剛落，那位被吩咐去盯著儀器的小梁大叫：「生了！生了！」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人形的機械護士從女人身下抱出一個小小的孩子，生理性的啼哭響徹整個手術室。
還在母親身體上忙碌的觸手分了幾隻出來，在小嬰兒周圍有條不紊地檢測。而那位剛剛完成偉大壯舉的女人在機器觸手的幫助下恢復了些血色，從危險中脫離。
「是新的嗎？」幾人心頭都湧現出同一個疑問。
檢測完成，俯瞰手術室的玻璃屏幕上跳出一個窗口。上面寫著一個在場醫生都不願意看到的內容。
【初步檢測為輪迴者
身份信息待匹配】
那個叫小梁的男人有些失望地一拳敲在顯示著內容的觀察窗上，語氣有些懊惱：「那幫人是怎麼算的！」
那個冷靜女醫生走上前，拍了拍小梁的背，什麼也沒說。
整點報時的滴滴聲響起，新的一年如期而至。
冷靜女醫生抬起頭，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開口道：「我問過生育處那邊了。」
剩餘幾人轉頭看向她。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深吸一口氣。「會有近百萬人迷失。」
「這群吃乾飯的。」小梁痛斥。
「他們說湖西醫院一次死了太多人，有些沒查到是正常現象。」
「狗……」小梁的屁字還沒罵出來，就被那位年長些的醫生抬手制止。
「行了！已經這樣了誰也沒辦法。」年長醫生停頓一下，想到了什麼，接著道：「過會去見見那位幸運兒吧。」
幾位都沒什麼異議，都點了點頭。
「那都坐吧，先吃點。」那人吩咐一聲，幾個觸手似是等待已久般迅速在觀察室的擺上一桌美味佳肴。
小梁似乎是心情不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扒拉碗裡的食物，時不時夾兩筷離得近的菜。
「笙姐，還有待產的產婦嗎？」小梁放下筷子，朝那個比較年輕的女人問道。
「今天沒了，要不是那位堅持，她應該早就生完孩子走人了。」
「不是不讓病人自行控制生育時間嗎？」小梁有些疑惑。
笙姐不緊不慢地喝了小半碗湯，「其他院早在十一點不到的時候就給那些待產的全處理完了，她總覺得自己能博個新的，由著她算了。總歸沒什麼影響。」
小梁思索一陣，點點頭：「也對。」
等到眾人吃完這新年第一頓飯之後，坐在首位的成熟大姐站起身吩咐：「小梁，小笙，你們先跟我去把狀況匯總，其餘人回各自崗位待命。」
一小塊碎石精準地砸中許青文腰部，而奔跑到麻木的他並沒有因此停止腳步。
他身後，執法者已經到場維護秩序。那些傷員借著最後一口氣登記自己的意向，是為提供的溯源碼領取撫恤金並放棄治療；還是就近送往旁邊的醫院繼續殘缺的人生。
另一批人則在執法者和樹狀機器的幫助下疏散，遠離生活區。
有人注意到許青文奔跑的身影，但只有一位綠袍執法者試圖上前追趕。應該是許青文反常的舉動讓他們覺得有查清真相的線索。
沒等這位敬業的執法者抓住許青文，意外突生。
爆炸的接連震盪下，許青文身旁的建築出現裂縫。
下一秒，牆面轟然倒下，將踉蹌奔跑的許青文壓在下面。
他銷毀資料的目的似乎永遠也沒法達成了。
追在後頭的執法者看到這一幕，面無表情地停下腳步，按下耳麥匯報情況。隨後很快去處理那些還有一口氣的人們。
直到被掩埋的那刻，許青文的仍然死死盯著那團愈燒愈旺的火焰。
堅定的意志讓這位初到此地的訪客保持了難得的意識，並沒有因身體被掩埋而暈倒或者直接死亡。
黑暗中，許青文的眼神染上一絲絕望。
一陣短暫的噼啪聲，帶著轉瞬即逝的閃光將許青文的眼神重新點燃。
是埋在牆壁中的電線。
這最後的機會讓許青文重燃銷毀一切的決心。
好在上天沒有讓他倒霉到底，他還有一隻手能移動，面前也還剩下一小片空間。
滿是鮮血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許青文盡全力將自己的身體弓起，讓那些紙張能被拿出。
隨後伸著紙張拼命靠近閃著電光的半根電線。
點點火星灑在紙上，無比艱難地燃燒起來。
許青文從未像現在這般緊張，可沒等火苗成型，啪的一聲，那半截電線再沒發出火花。
斷電了。
視野再一次陷入徹底的黑暗。
不過這一次的黑暗中，許青文死寂的雙眼察覺到那一沓紙上的一點點，弱到幾乎沒法看見的火光。
許青文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生怕動作快一點會把最後一點火焰吹滅。
單手將那堆紙捧到面前，一點點將其散開，以便更多空氣進入。許青文用他身負重傷的肺一下下呼氣，試圖讓星星之火燃燒起來。
直到白紙一層一層點燃，火光瀰漫整個狹小的空間。
許青文費力地撐著眼皮，他要親眼看著這些命題化成灰燼。
他現在很痛，很累。這感覺讓他想起了腦波手術時。不過那個感覺遠比現在更痛苦。
疼痛混合溫暖，希望在死亡中滋生，灰燼成為了新生的象徵。
許青文看著紅線在灰燼上遊走，閉上雙眼，結束了這短暫的一輩子。
……
啪的一聲。
無影燈驟然亮起，照亮手術台中央一位女性毫無血色的面孔。
幾隻不到一根筷子粗的觸手帶著各自頂端的器械，在那具身體上操作。
「小梁，盯著點。」低沉的聲音從一個看著四十幾歲的女人口中傳來。而她身旁的年輕人手腳麻利，早就等在儀器面前。而聲音的主人還在井然有序地吩咐等在觀察室的七八位醫生。
「姐！快到時間了。」那個年輕男人有些著急地喊著，用手顫抖地指向屏幕右上角的時間，那上面赫然寫著「3345年12月31日 23：47：21」
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很快就要迎來新的一年。
而在場的幾位醫生都是一臉嚴肅。
「醫療系統還沒消息嗎？」那個低沉女聲開口詢問。
另一個手上端著透明顯示屏的女醫生很冷靜地回答：「沒，這是今年待產的最後一位。」
話音剛落，那位被吩咐去盯著儀器的小梁大叫：「生了！生了！」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人形的機械護士從女人身下抱出一個小小的孩子，生理性的啼哭響徹整個手術室。
還在母親身體上忙碌的觸手分了幾隻出來，在小嬰兒周圍有條不紊地檢測。而那位剛剛完成偉大壯舉的女人在機器觸手的幫助下恢復了些血色，從危險中脫離。
「是新的嗎？」幾人心頭都湧現出同一個疑問。
檢測完成，俯瞰手術室的玻璃屏幕上跳出一個窗口。上面寫著一個在場醫生都不願意看到的內容。
【初步檢測為輪迴者
身份信息待匹配】
那個叫小梁的男人有些失望地一拳敲在顯示著內容的觀察窗上，語氣有些懊惱：「那幫人是怎麼算的！」
那個冷靜女醫生走上前，拍了拍小梁的背，什麼也沒說。
整點報時的滴滴聲響起，新的一年如期而至。
冷靜女醫生抬起頭，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開口道：「我問過生育處那邊了。」
剩餘幾人轉頭看向她。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深吸一口氣。「會有近百萬人迷失。」
「這群吃乾飯的。」小梁痛斥。
「他們說湖西醫院一次死了太多人，有些沒查到是正常現象。」
「狗……」小梁的屁字還沒罵出來，就被那位年長些的醫生抬手制止。
「行了！已經這樣了誰也沒辦法。」年長醫生停頓一下，想到了什麼，接著道：「過會去見見那位幸運兒吧。」
幾位都沒什麼異議，都點了點頭。
「那都坐吧，先吃點。」那人吩咐一聲，幾個觸手似是等待已久般迅速在觀察室的擺上一桌美味佳肴。
小梁似乎是心情不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扒拉碗裡的食物，時不時夾兩筷離得近的菜。
「笙姐，還有待產的產婦嗎？」小梁放下筷子，朝那個比較年輕的女人問道。
「今天沒了，要不是那位堅持，她應該早就生完孩子走人了。」
「不是不讓病人自行控制生育時間嗎？」小梁有些疑惑。
笙姐不緊不慢地喝了小半碗湯，「其他院早在十一點不到的時候就給那些待產的全處理完了，她總覺得自己能博個新的，由著她算了。總歸沒什麼影響。」
小梁思索一陣，點點頭：「也對。」
等到眾人吃完這新年第一頓飯之後，坐在首位的成熟大姐站起身吩咐：「小梁，小笙，你們先跟我去把狀況匯總，其餘人回各自崗位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