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東江內部齟齬,過海救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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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山鐵聽起來不大,但真實的船長七丈(約二十三米);

  艙深七尺五寸(約兩米五)吃水五尺余(一米六)。

  就算是大明水軍最小號的福船,但那也是戰船規格。

  雙桅單櫓,有風用帆、沒風用櫓,十分靈活。

  秦逸後世見慣了巨艦,對這種古代的帆船並沒太新奇。

  反而是孫仲勇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轉了個遍。

  「哥!樊大人是說過事成之後,這艘蒼山鐵撥給俺們用對吧?」

  「是是是!」

  「那就好!那就好!嘿嘿!」

  秦逸忍不住撫額嘆息,和尚這兩天都問八百遍了。

  整個遼南沿海都冰封十里有奇,造物主的垂憐,旅順港居然是天然不凍港。

  而登萊沿海同樣冰封十餘里,登萊水軍的船都凍在海港里。

  本來秦逸還頭疼,怎麼過去,沒想到老於軍武的樊參將,給指了條隱蔽的線路。

  登州城外海不到十里的南長山島,被冰封后,可直接從登州城外步行上島。

  而島東面,恰好有沒冰封的小港。

  這裡是登萊商人,冬季走私東江的隱蔽通道,知道的人不多。

  畢竟不是誰都敢橫跨冰面,萬一栽進冰窟,沒地方救去。

  秦逸是臘月十五從望海堡出發,當晚在黑山墩休息,第二天領著倪大就到了旅順城。

  馬多就是速度快。

  倪大尋了相熟的城裡幫閒,接上樊參將的路子。

  畢竟秦逸想要地盤,找低階的武將沒用,找更高的將領,譬如旅順副將陳其時,門檻太高又夠不著。

  同屬黃總兵親信的樊參將就很合適,倪大的路子相當精準。

  秦逸還真的如願以償。

  但他還想更進一步,就得豁出命去把樊參將交代的事情辦好。

  想把自己賣個好價錢,也要展現出本錢來。

  這是人之常情,無論古今。

  秦逸臘月十七出發,十九到南長山島。

  倪大已經返回黑山墩,親自去一趟望海堡,憑秦逸的親筆信和腰刀為證,調動全堡人丁,到旅順城外指定的營寨安置。

  等秦逸返回後,再一起乘船去獐子島。

  這也是樊參將的意思,背後的意味不言而喻。

  沒點把柄在手,誰敢把家眷託付給剛接觸的人。

  就連船上的四名甲士,說是隨船掩護,其實就是監視。

  之所以樊參將不敢明著派人去接家眷,很簡單的事,誰也不敢說登州城守不守得住?能守多久?

  孫巡撫手裡數千督標營,登州城頭十幾門紅夷大炮,沒開打之前,也是固若金湯。

  在東江任職的高級將領,突然無故接走登州城內的家眷。

  你想幹啥?想謀反嗎?

  黃龍一系的將官,並不是所謂的「空降幹部」,他本人是遼東軍戶,天啟元年就追隨毛帥作戰。

  積功升為參將官。

  毛帥評價他「沉毅有謀、可當大任!」

  他和東江原來掌權的「義子、義孫派」(如毛承祿)「外戚派」(如沈太爺),原本並無矛盾。

  可以說井水不犯河水,黃龍身邊的將領,都是遼東鎮的「非關係戶」,實打實憑軍功獲得身份體面。

  (最終大都壯烈殉國,沒有辜負大明)

  但雙島斬帥後,東江鎮一片譁然,尤其是其他兩派對朝廷多有怨憤。

  後東江時代,同室操戈、殘酷內亂成了遼南的常態,再起不到威脅後金腹背的作用。

  就憑這一條,圓嘟嘟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去年六月,黃龍剛接任總兵官時,不服他的沈太爺和義子派,在背後鼓動兵將鬧事。

  割了黃總兵一個耳朵,打折了一條腿,你敢信?

  黃龍憑藉大明封的總兵官身份,和手裡掌握的俸祿糧餉。

  正在一步步分化、瓦解,其他兩派的攻守同盟。


  如果毛有詩(孔有德)等人,真奪了登州城。

  可想而知,黃系將領的家眷會遭遇什麼下場。

  樊參將可不敢拿家人的命去賭明天,黃總兵、陳副將不敢做,他也一直糾結得不行!

  秦逸算是自己送上門,樊參將正好就坡下驢,把這艱難的任務安排給他。

  當然,可不敢說是東江兵,兩個生面孔冒充商販,由旅順開出路引,高管家兒子熟悉樊家人,三人混進登州府,見機行事。

  樊參將給秦逸的命令很是模稜兩可,也沒限定何時出城。

  但唯一的要求,一旦登州城確認守不住,必須確保五戶家眷安全離開。

  絕對不能落到叛軍手裡!

  哪怕是全家自盡,都比落在這些雜碎手裡強!

  這年頭人才難得,秦逸在參將府的行為舉止,為軍中前途捨得投入的大手筆,都讓樊參將很是欣賞。

  確認了漢軍旗十個青壯首級,以及「專達」旗號為真後,對秦逸的勇武,也不需要額外考驗。

  智勇雙全、有根底的遼東本土好漢,和原毛帥的將領沒有任何瓜葛。

  這樣的人,碰到了就不能錯過?

  所以這次行動,也是對秦逸的「考核」。

  辦好了!有黃總兵一系高級將官的感激,對他今後在東江的前途,那就是金光大道!

  辦不好?不用旁人出手,樊參將就能把望海堡的百餘人殺個乾淨。

  老子家眷都沒了,你還想活?做夢去吧!

  ……

  這事換別人來干,還真不一定靈。

  但對秦逸這個穿越者來說,他就敢押上身家性命搏一搏。

  雖然他記不清登州城什麼時候被攻破,但後世山東俗語:「鐵打的萊州府,紙糊的登州城」,說的就是登萊之變。

  既然已經確認這城必破,那就沒有任何猶豫,進城後立馬組織家眷撤離。

  把人送回旅順,領著望海堡百姓去獐子島落戶,從此後有了自己的小地盤,還有一艘蒼山鐵,每月有糧餉供給。

  嘖嘖!

  「嘿嘿!」

  想到美處,秦逸忍不住笑出聲來。

  身旁樊府高管家小兒子高啟寶,愁容滿面。

  一瞅這丘八還傻笑,氣就不打一處來。

  「樂個屁啊!一會兒這冰道還不知道怎麼過?」

  「哈哈哈哈!你個傻鳥,怕啥?哥在前面跑,你跟著就行。

  要摔冰窟窿也是我先摔,你怕個雞毛?」

  高啟寶渾然不知道,如今已是身份大變,他還以為能憑著樊府內仆身份拿捏丘八。

  「你!」

  秦逸抬手抽飛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

  兩眼一瞪,煞氣肆溢,把高啟寶嚇得一哆嗦。

  秦逸眯著眼,盯著這小子的雙眸,語氣森然。

  「我只說一遍,聽好了!記心裡!

  這次行動樊參將讓本哨長指揮,你必須無條件服從,懂?說話!」

  「啊是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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