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歷史的慣性,雪堡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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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月初九,打了三個多月的大凌河之戰終於結束。

  大金國二代目黃台吉親自領兵,他制定的「圍城打援」戰術取得輝煌的勝利。

  大明四萬餘援軍被打的潰不成軍不說,大凌城內的三萬兵馬和民夫,出降時僅剩萬餘人,其餘人不是被殺就是被吃。

  慘烈無比,駭人聽聞!

  不管怎麼說,大明大敗、後金大勝。

  韃子如芒在背,孫閣老花費無數人力物力,今年新修的大凌河城,被拆成瓦礫一堆。

  冬月底,白甲巴牙喇兵吉勒通,領著兩個披甲兵三個包衣,帶著牛錄額真犒賞的銀子凱旋而歸。

  這次出兵死了兩個包衣和一匹馬,說起來還是虧了。

  遠遠觀望自家村寨寂靜無聲,很是詭異,讓三個原本在馬上說說笑笑的韃子,感到一股不祥的氣氛。

  拋下兩個驚慌失措的包衣,三騎急馳入寨。

  時間不長,空無一人,只有橫陳屍體的「鬼寨」內,絕望的哀嚎哭叫聲沖天而起。

  「是誰!誰幹的!爺要活剮了你,嗚嗚嗚嗚……」

  慘痛吼聲、猶如狼嚎!

  ……

  此時遠在山東的「登州火器營」,孔有德領著攜帶中西大小銃炮千餘門的四千餘兵馬,正在風雪裡艱難行軍。

  登萊巡撫孫元化下的軍令,是讓其自陸路北上援遼,全營在鄒平磨蹭許久,終於被再次催促動身,這才剛離開山東踏上河北之地。

  沒人知道,他們要援救的大凌河城,月初就已經降了。

  但凡這時候,有人告訴孔有德一聲,不用再去遼西跟韃子拼命,也許後來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而罪魁禍首,被孫元化派遣到西北買馬的參將李九成,嗜賭如命的他,已經輸光了銀子,正在硬著頭皮往回趕。

  一路上琢磨怎麼扯犢子,說被偷了?還是被搶了更像真的?

  ……

  外界的紛紛擾擾,絲毫沒有影響到金頂山孤零零的望海堡。

  潤冬月初,隨著和尚跑去黑山墩,再次運來近百二十石糧,秦逸頭疼的糧食問題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如今望海堡已經面目全非,碎石堆被重新碼成圍牆,這時節冰雪就是最好的建築材料。

  別指望挖土夯牆,土地凍得鐵板一樣,鐵鍬鏟上去就留個印而已。

  一人高的圍牆勉強遮擋住凜厲的寒風,三十多間大小差不離的低矮的雪屋,呈四排也算整齊。

  四角是四個牲口棚,馬騾也有避風之處,再簡陋也比帳篷保暖。

  各家雪屋地上鋪著厚厚的松針,再蓋上刨平的厚木板,一家人圍著壁爐篝火裹著皮毛和棉被。

  在這極寒的天氣里,總算有了個不會被凍死的小窩。

  秦逸的雪屋要比別家稍大一點,用的碎磚石料也更多,甚至連屋頂都用木料加松針遮掩。

  一個石砌的壁爐,加上盤好的火炕,算是望海堡最奢侈的住宅。

  他和孫仲勇、徐海峰三人住在一起,方便給左膀右臂「開小灶」。

  夜色深沉,

  「……軍糧二十五人,一天三頓每天耗四十斤,三天一石糧;

  民糧八十五人,一天兩頓,三天兩石,每月共計要消耗三十石糧……」

  秦逸盤膝坐在被褥里,用羽毛筆沾著墨,在紙上寫寫畫畫。

  從前期一個個餓死鬼一樣,恨不得有多少吃多少,到如今已經情緒穩定,耗糧有數,真不容易。

  按照他的吩咐,他和兩隊「少年兵」共計二十五人,分成兩個隊。

  每頓每人糧半斤,一天三頓就是斤半,而其他的百姓每人每天一斤糧,整體糧食消耗量相當的驚人。

  沒法子,缺少輔食,只能靠更多的碳水補足。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還真不是笑話,堆尖一大碗飯,就著鹹菜疙瘩呼呼幾下就刨個乾淨。

  之前的凍肉大都補貼給少年兵,秦逸竭力地把這些小子養壯實些。

  普通百姓原本就饑寒碌碌,在加上被韃子虜去為奴,一個個瘦的跟蘆柴棒一樣。

  剛開始別說跑五公里了,走五里路都能暴斃,你信不?


  秦逸在韃寨的繳獲,加上兩次從黑山墩搞來的鹽糧,夠整個團隊吃到明年開春沒問題。

  等開春後就好了,野菜、海魚等,都能增加食物來源。

  當然,秦逸可沒打算當個二十多戶的小村長,雖然只有區區兩隊「少年兵」,但兵練出來就是用的。

  下一個目標,秦逸打算放在正藍旗的岫巖城方向,具體目標還要等實地偵查過再確定下來。

  這次可不是自己單槍匹馬,和尚打個輔助了,有了能服從命令的兩個小隊,秦逸的野心更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秦逸擱下筆,從身側牆邊拿起一架用明式小稍弓改的硬弩,細細端詳。

  試射的效果相當不錯,正合適力氣小的少年們使用。

  拉開小稍弓不難,難的是精準射擊,而使用腰力上弦,能穩定瞄準的弩,就是他眼下唯一的選擇。

  刀盾長矛拒敵,弓弩射殺。

  戰法簡單粗暴,管用能殺人就行。

  「哥!你還沒睡啊!」

  拉弦的響動,驚醒了孫仲勇,他揉著眼睛咕嚕了一句。

  「睡了睡了!」

  秦逸輕輕把鬆了弦的弩放好,筆墨和紙都塞到釘在牆上的木格子裡。

  把厚棉被一裹,很快陷入夢鄉。

  ……

  「喔喔喔!」

  雞鳴天亮,晨曦中望海堡煙霧蒸騰。

  一口大鐵鍋正在熬煮濃粥,旁邊的籠屜里冒著濃密的蒸汽。

  「擦擦擦!」

  案板上一堆泡過的咸蘿蔔乾,飛快地被切成丁。

  四個輪值的大嫂,小聲地說笑著。

  「咔咔咔咔!」

  繞著堡外雪地上兩隊「少年兵」,驕傲地挺著胸膛、整齊小跑。

  經過一個多月的調養,這些半大小子已經從走變成能跑了。

  秦逸跑在最前面,身後是徐海峰,隊尾是孫仲勇。

  每日的訓練從早到晚,換了後世這麼辛苦,早就怨聲一片。

  但這是什麼時候?受過罪、挨過揍、當過奴僕的少年們,絲毫不覺得辛苦,反而拼命地訓練。

  因為「長官」說過,練兵就是為了殺韃子,去拯救更多無辜受難的同胞。

  跑了三圈,估計三里路,秦逸聽到身後愈發粗喘的動靜,心頭一嘆,還是太弱啊!

  腳步一轉,領著隊伍進堡吃飯。

  ……

  「吃長官的飯,豁出命去干!」

  整齊的吼聲震得草棚子上積雪都簌簌地掉落,秦逸老臉都不紅,揮手下令。

  「開動!」

  二十五人的早餐都是一樣的,一大碗熬出米油的濃粥,一個熱氣騰騰的粗面麥餅,一小碗蘿蔔乾。

  就這伙食,依舊算是相當奢侈。

  「哥!給!」

  孫仲勇剝好一個雞蛋,輕輕地放在老大碗裡。

  秦逸用筷子一夾兩半,一個夾到和尚碗裡,一個夾到瘋子碗裡。

  「謝謝哥!」「老大你吃!」

  「不用!你們正在長身體,多吃點!」

  秦逸貼著碗壁吹了吹,吸溜了一口香氣四溢的米粥。

  「飯後還是披甲練陣型,兩隊對抗!」

  「是!長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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